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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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翻來覆去著的動作，吵得大郎跑路，岳時雨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快三點了，可就是睡不著，因為宋北洛的答案。
什麽叫“我喜歡的從來只有一個人”？
排除夏萱然，這家夥身邊也沒別的女性了，所以他喜歡的是誰？
唐今玥還是岳時雨？
可偏偏兩個都是她本人啊！
她第一次覺得，有馬甲這事怎麽這麽煩人。
第二天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辦公室，還收獲了邵倩和顧衡的嘲笑，“回敬”了幾個看不起岳時雨學歷的同事後，她覺得不能再讓自己糾結在胡思亂想中。
男人而已，消遣罷了。
但這個答案，她還真非要不可。
掏出手機發信息讓宋北洛今天下班來接她，信息還沒發出去，就收到了宋北洛先一步發來的消息。
宋北洛：【我今晚要加班到很晚，不回去吃飯，晚上早點休息。】
剛打出來的幾個字，只能伴隨著指尖敲擊屏幕的哆哆聲，一個個消失，她想了想，面對宋北洛確實得用點巧勁兒，不然他會懷疑她的身份。
要不，買個禮物哄一下？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也給李姨發了個不回去吃飯的消息，一下班就婉拒了邵倩的邀約，正準備馬不停蹄往旁邊商場去。
可惜她還是被攔在了公司樓下。
更準確的說法是，她被岳時雨的父母攔在了公司樓下。
一對皮膚黢黑，身材瘦小，穿得破破爛爛，只能看出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女，一左一右拉住了她，張嘴就是“爸媽可算找到你了”。
聲音之大，舉動之浮誇，她感覺到周圍目光全都在他們三個身上。
她離開京市長途跋涉去到越市，在重傷時救她的，可不是他們，而是五央觀的玄一道長，那個偶爾被她戲稱為“師父”的人。
至於她為什麽會見過岳時雨的父母，那就要說起師父的囑托。
讓她傷好可以下山後，找個機會去岳家看看，然後回來告訴被她頂替了身份的岳時雨，岳家父母和他們的親兒子現在過得怎樣。
她後來好了，也確實去打聽了岳家的事。
原來岳家離五央觀也不過一個山上，一個山下的距離。
看著岳家那屋外下大雨，屋裏下小雨，風大點還搖搖欲墜的舊瓦房；已經成年許久，還只會伸手向父母要錢的“耀祖”。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岳時雨寧願冒著會死的風險，也要逃出那個吃人的地方。
她跟她，某些程度上來說，還真像啊！
路上下班的人越發多，往他們這邊看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已經有人掏出手機，就是不知道是要錄像還是報警。
畢竟她岳時雨可是上過熱搜的“名人”。
她掙脫開岳家父母的束縛，指了指隔壁那棟五星級酒店，“外邊熱，人還多，那兒有空調，我們去那兒聊。”
岳家父母一見酒店門口那一排被擦得鋥亮的豪車，還有幫著開門拎行李的門童，眼睛都亮了。
立馬松開她，還用衣袖擦了擦臉，趾高氣揚等著去那個這輩子都去不起的地方。
住是不可能讓他們住在這種好地方，岳時雨只把他們帶到了酒店餐廳。
但也已經足夠讓他們興奮環顧。
二人瞪大雙眼看著出入的貴客，送去每一桌上的佳肴，嘴裏嚷嚷著：“有錢就是好啊！”
而她雙手交叉在胸口，冷眼看著他們拿過菜單，也不管吃不吃得完，一連點了七八道菜。
岳時雨十六歲就從岳家跑了出來，十年不曾回去過。
岳家父母就是兩個農民，他們是怎麽知道岳時雨在兩千公裏外的京市，甚至還找到了恒謙躍集團的總部。
這事很不對勁。
她想起這段時間的被窺探感，只怕也是他們的傑作。
等待上菜時，岳母因為服務員的恭敬，總算是暴露本性，揶揄道：“長本事了？都到首都的大公司上班了？怎麽不見你拿錢回家孝敬你媽我？不孝女！”
見她沒說話，岳父也幫腔說：“你個白眼狼，我是你爸，還會害你嗎？男人大點才會疼人，讓你嫁給隔壁村老覃，那是想有個人疼你。你倒好，一聲不響就跑了！”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比如現在的她。
她嗤笑道：“十六歲的人，不去讀書去嫁人，還是嫁給個大二十的老男人。哼，也不算嫁人，就是被賣錢。那會兒不跑，留著給你們上墳燒紙嗎？”
岳母一聽她的話，也不管是在五星級酒店的餐廳裏，站起擡手就想給她一耳光，還未打下，人就被她握住手腕推到了椅子上。
餐廳經理的目光一直看向他們這桌，她冷笑著建議：“你們最好別想著在這兒動手，別飯還沒吃上就被趕了出去，那可真得不償失。”
岳父估計是怕自己吃不上這桌好菜，拉住了還想還手的岳母，緩了緩剛才囂張的語氣，試圖跟岳時雨拉近關系。
“阿雨，怎麽說我們也養你十幾年。現在你有大本事了，就不能幫幫你弟弟嗎？”
果不其然，他們真正的目的昭然若揭。
岳父見她一聲不吭，也沒有生氣，膽子大了起來。
“你弟弟都二十二了，也是到了要結婚的年紀，他女朋友還懷著我們老岳家的種，這彩禮錢……”
邊說著，邊朝她揉搓雙指，要錢意圖不加掩飾。
“要錢可以，先回答我問題。”
岳時雨壓下怒氣，冷靜地為給埋岳家父母的坑挖下第一鏟子，“你們現在住哪兒？”
岳母撇了撇嘴，不耐煩回答：“用不著你關心，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你趕緊把這些年打工的錢給我轉過來！”
已經安排好了。
京市這麽大，還是首都，比起是自己安排好，她更相信是被安排好了。
“住的地方找好了，那就好。”她不鹹不淡挖下第二鏟子，“酒店在哪兒？正規嗎？安全嗎？”
菜陸續上齊，岳家父母也不管她這個結賬的人有沒有動筷，自己就狼吞虎咽起來。
岳父吃得忘乎所以，沒有聽出她在套話，直接回答：“就離這兒不遠那什麽季酒店，比不上這兒，但也比家裏好！”
帶“季”字的酒店，全季還是四季？
不管是哪個，都不可能是他們自己訂的。以這短短半小時內她對岳家父母的認知，他們舍不得花這錢。
她越發肯定岳家父母是被當槍使了。
這第三鏟也是最重要的一鏟，鏟的不止是岳家父母，還有找他們來的那個人。
岳時雨放下茶杯，從包裏摸出一百塊放在桌上，起身就要走。
岳母不顧自己手上都是油漬，伸手就要拉住她的衣服，被她躲過後還氣急敗壞道：“這可是首都，一百塊夠幹什麽？這一道菜都不止一百！”
“可我又一口沒吃，”她指了指茶杯，“我只喝了茶。”
她的話一出，連岳父也坐不住了，不顧四周目光和竊竊私語，嚷嚷道：“今天不把錢放下，你這孽女就別想走！”
比岳家父母動作更快的是餐廳經理和酒店保安，他們齊齊拉住岳家父母，給了她趁亂離開的機會。
但她沒有離開，而是在等一個人。
一個幫岳家父母收拾殘局的人。
看著保安把岳家父母按在了椅子上，岳時雨七拐八繞躲在屏風後等待時機，兩道熟悉的嗓音從屏風後傳來。
透過縫隙一看，難怪熟悉，是趙瑰莉和唐今璇這對母女。
她知道人和人的相處方式多種多樣，但有時候真的不堪對比，尤其是親人。
一對比只會顯得另一方更慘。
顧衡給她的資料裏說，唐今玨是帶著趙瑰莉離開京市的，趙瑰莉這麽多年也一直長居江南。
現在出現在京市，大概是來看唐今璇這個女兒的吧。
趙瑰莉自己的碗碟還是幹幹凈凈的，筷子卻一直沒停，給唐今璇夾菜的動作就沒斷過，連噓寒問暖也是輕聲細語。
“你看你瘦的，是不是老加班沒按時吃飯？”
“錢還夠花嗎？不夠跟媽說，媽給你轉。”
“你喜歡的那家蟹殼黃，媽這次來給你帶了些。”
唐今璇嗯嗯點著頭，嘴上應付著：
“就是有點忙，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夠花夠花，你那點私房錢自己留著，不夠我還能刷我哥的卡！”
“是徐記的蟹殼黃嗎？謝謝媽咪，愛你！”
岳時雨倚在墻邊，擡手摸上脖間，卻什麽也沒摸到。
五年前就弄丟了的東西，又怎麽會出現？
瞥了眼岳家父母那桌，她等的人總算出現。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身西裝打扮，通身氣質異常熟悉，跟顧衡身邊的瞿助理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來也是個助理。
她拿起手機拍了幾張那男人的照片發給顧衡，很快就收到了顧衡的回覆。
顧衡：【這誰？沒見過。】
顧衡：【要查？】
岳時雨：【幫我查查是誰的助理，我有大用】
再擡眼看去，岳家父母已經被那個疑似助理的人給帶走。
收到顧衡發來的OK後，她正要離開回家，屏風後的那對母女卻在這時，說了些她感興趣的話題。
趙瑰莉壓低聲音勸說：“你之前不是想去歐洲留學嗎？現在還想去嗎？媽攢夠錢了。齊家和唐家的事你別管了，出國吧！”
唐今璇筷子一頓，強扯了下嘴角，“媽，我答應爸要留在京市幫他看好齊家。我知道你不想我跟我哥似的，但這趟渾水我已經在裏邊了。”
難怪唐家獨獨留了一個唐今璇在京市。
唐哲這算盤打得真是妙。
唐家出事那會兒，唐今璇剛高考完。任誰都想不到，一個才成年的小丫頭，會是唐哲留在京市的後手。
趙瑰莉語氣變得急了些，“你可真是，你以為唐哲是什麽好東西？你哥一個搭進去就夠了，他還想再把你搭進去，說什麽都不行！”
聽了趙瑰莉的話，岳時雨勾唇笑了笑。
他們也知道唐哲不是什麽好東西，唐哲這人賣了三十年的愛妻愛子女人設，其實只有外人信了，家裏的人一個都不信他。
就連他一直栽培看重的唐今玨。
他也不過是在尋機會接收唐哲的所有人脈，趁機架空唐哲罷了。
哪有什麽真心在？
她還以為趙瑰莉是個戀愛腦，現在看，真是唐哲的絕配，一雙愛錢腦。
只不過趙瑰莉比唐哲好些，她對唐今璇還有點真心，唐哲最愛的只有他自己。
唐今璇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可是媽，我走了你怎麽辦？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原來是一對雙向奔赴的母女。
心裏莫名堵得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攥著，一下一下的鈍痛充斥全身。
這樣為她著想的母親，她曾經擁有過；連同剛才的噓寒問暖，她曾經也擁有過，可惜是她自己任性弄丟了。
跟那條祖母綠項鏈一樣，丟了就是丟了，不會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事情她已經聽明白，放輕腳步轉身離開，她要回家。
哪怕那裏只是她暫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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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夏萱然，這家夥身邊也沒別的女性了，所以他喜歡的是誰？
唐今玥還是岳時雨？
可偏偏兩個都是她本人啊！
她第一次覺得，有馬甲這事怎麽這麽煩人。
第二天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辦公室，還收獲了邵倩和顧衡的嘲笑，“回敬”了幾個看不起岳時雨學歷的同事後，她覺得不能再讓自己糾結在胡思亂想中。
男人而已，消遣罷了。
但這個答案，她還真非要不可。
掏出手機發信息讓宋北洛今天下班來接她，信息還沒發出去，就收到了宋北洛先一步發來的消息。
宋北洛：【我今晚要加班到很晚，不回去吃飯，晚上早點休息。】
剛打出來的幾個字，只能伴隨著指尖敲擊屏幕的哆哆聲，一個個消失，她想了想，面對宋北洛確實得用點巧勁兒，不然他會懷疑她的身份。
要不，買個禮物哄一下？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也給李姨發了個不回去吃飯的消息，一下班就婉拒了邵倩的邀約，正準備馬不停蹄往旁邊商場去。
可惜她還是被攔在了公司樓下。
更準確的說法是，她被岳時雨的父母攔在了公司樓下。
一對皮膚黢黑，身材瘦小，穿得破破爛爛，只能看出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女，一左一右拉住了她，張嘴就是“爸媽可算找到你了”。
聲音之大，舉動之浮誇，她感覺到周圍目光全都在他們三個身上。
她離開京市長途跋涉去到越市，在重傷時救她的，可不是他們，而是五央觀的玄一道長，那個偶爾被她戲稱為“師父”的人。
至於她為什麽會見過岳時雨的父母，那就要說起師父的囑托。
讓她傷好可以下山後，找個機會去岳家看看，然後回來告訴被她頂替了身份的岳時雨，岳家父母和他們的親兒子現在過得怎樣。
她後來好了，也確實去打聽了岳家的事。
原來岳家離五央觀也不過一個山上，一個山下的距離。
看著岳家那屋外下大雨，屋裏下小雨，風大點還搖搖欲墜的舊瓦房；已經成年許久，還只會伸手向父母要錢的“耀祖”。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岳時雨寧願冒著會死的風險，也要逃出那個吃人的地方。
她跟她，某些程度上來說，還真像啊！
路上下班的人越發多，往他們這邊看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已經有人掏出手機，就是不知道是要錄像還是報警。
畢竟她岳時雨可是上過熱搜的“名人”。
她掙脫開岳家父母的束縛，指了指隔壁那棟五星級酒店，“外邊熱，人還多，那兒有空調，我們去那兒聊。”
岳家父母一見酒店門口那一排被擦得鋥亮的豪車，還有幫著開門拎行李的門童，眼睛都亮了。
立馬松開她，還用衣袖擦了擦臉，趾高氣揚等著去那個這輩子都去不起的地方。
住是不可能讓他們住在這種好地方，岳時雨只把他們帶到了酒店餐廳。
但也已經足夠讓他們興奮環顧。
二人瞪大雙眼看著出入的貴客，送去每一桌上的佳肴，嘴裏嚷嚷著：“有錢就是好啊！”
而她雙手交叉在胸口，冷眼看著他們拿過菜單，也不管吃不吃得完，一連點了七八道菜。
岳時雨十六歲就從岳家跑了出來，十年不曾回去過。
岳家父母就是兩個農民，他們是怎麽知道岳時雨在兩千公裏外的京市，甚至還找到了恒謙躍集團的總部。
這事很不對勁。
她想起這段時間的被窺探感，只怕也是他們的傑作。
等待上菜時，岳母因為服務員的恭敬，總算是暴露本性，揶揄道：“長本事了？都到首都的大公司上班了？怎麽不見你拿錢回家孝敬你媽我？不孝女！”
見她沒說話，岳父也幫腔說：“你個白眼狼，我是你爸，還會害你嗎？男人大點才會疼人，讓你嫁給隔壁村老覃，那是想有個人疼你。你倒好，一聲不響就跑了！”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比如現在的她。
她嗤笑道：“十六歲的人，不去讀書去嫁人，還是嫁給個大二十的老男人。哼，也不算嫁人，就是被賣錢。那會兒不跑，留著給你們上墳燒紙嗎？”
岳母一聽她的話，也不管是在五星級酒店的餐廳裏，站起擡手就想給她一耳光，還未打下，人就被她握住手腕推到了椅子上。
餐廳經理的目光一直看向他們這桌，她冷笑著建議：“你們最好別想著在這兒動手，別飯還沒吃上就被趕了出去，那可真得不償失。”
岳父估計是怕自己吃不上這桌好菜，拉住了還想還手的岳母，緩了緩剛才囂張的語氣，試圖跟岳時雨拉近關系。
“阿雨，怎麽說我們也養你十幾年。現在你有大本事了，就不能幫幫你弟弟嗎？”
果不其然，他們真正的目的昭然若揭。
岳父見她一聲不吭，也沒有生氣，膽子大了起來。
“你弟弟都二十二了，也是到了要結婚的年紀，他女朋友還懷著我們老岳家的種，這彩禮錢……”
邊說著，邊朝她揉搓雙指，要錢意圖不加掩飾。
“要錢可以，先回答我問題。”
岳時雨壓下怒氣，冷靜地為給埋岳家父母的坑挖下第一鏟子，“你們現在住哪兒？”
岳母撇了撇嘴，不耐煩回答：“用不著你關心，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你趕緊把這些年打工的錢給我轉過來！”
已經安排好了。
京市這麽大，還是首都，比起是自己安排好，她更相信是被安排好了。
“住的地方找好了，那就好。”她不鹹不淡挖下第二鏟子，“酒店在哪兒？正規嗎？安全嗎？”
菜陸續上齊，岳家父母也不管她這個結賬的人有沒有動筷，自己就狼吞虎咽起來。
岳父吃得忘乎所以，沒有聽出她在套話，直接回答：“就離這兒不遠那什麽季酒店，比不上這兒，但也比家裏好！”
帶“季”字的酒店，全季還是四季？
不管是哪個，都不可能是他們自己訂的。以這短短半小時內她對岳家父母的認知，他們舍不得花這錢。
她越發肯定岳家父母是被當槍使了。
這第三鏟也是最重要的一鏟，鏟的不止是岳家父母，還有找他們來的那個人。
岳時雨放下茶杯，從包裏摸出一百塊放在桌上，起身就要走。
岳母不顧自己手上都是油漬，伸手就要拉住她的衣服，被她躲過後還氣急敗壞道：“這可是首都，一百塊夠幹什麽？這一道菜都不止一百！”
“可我又一口沒吃，”她指了指茶杯，“我只喝了茶。”
她的話一出，連岳父也坐不住了，不顧四周目光和竊竊私語，嚷嚷道：“今天不把錢放下，你這孽女就別想走！”
比岳家父母動作更快的是餐廳經理和酒店保安，他們齊齊拉住岳家父母，給了她趁亂離開的機會。
但她沒有離開，而是在等一個人。
一個幫岳家父母收拾殘局的人。
看著保安把岳家父母按在了椅子上，岳時雨七拐八繞躲在屏風後等待時機，兩道熟悉的嗓音從屏風後傳來。
透過縫隙一看，難怪熟悉，是趙瑰莉和唐今璇這對母女。
她知道人和人的相處方式多種多樣，但有時候真的不堪對比，尤其是親人。
一對比只會顯得另一方更慘。
顧衡給她的資料裏說，唐今玨是帶著趙瑰莉離開京市的，趙瑰莉這麽多年也一直長居江南。
現在出現在京市，大概是來看唐今璇這個女兒的吧。
趙瑰莉自己的碗碟還是幹幹凈凈的，筷子卻一直沒停，給唐今璇夾菜的動作就沒斷過，連噓寒問暖也是輕聲細語。
“你看你瘦的，是不是老加班沒按時吃飯？”
“錢還夠花嗎？不夠跟媽說，媽給你轉。”
“你喜歡的那家蟹殼黃，媽這次來給你帶了些。”
唐今璇嗯嗯點著頭，嘴上應付著：
“就是有點忙，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夠花夠花，你那點私房錢自己留著，不夠我還能刷我哥的卡！”
“是徐記的蟹殼黃嗎？謝謝媽咪，愛你！”
岳時雨倚在墻邊，擡手摸上脖間，卻什麽也沒摸到。
五年前就弄丟了的東西，又怎麽會出現？
瞥了眼岳家父母那桌，她等的人總算出現。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身西裝打扮，通身氣質異常熟悉，跟顧衡身邊的瞿助理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來也是個助理。
她拿起手機拍了幾張那男人的照片發給顧衡，很快就收到了顧衡的回覆。
顧衡：【這誰？沒見過。】
顧衡：【要查？】
岳時雨：【幫我查查是誰的助理，我有大用】
再擡眼看去，岳家父母已經被那個疑似助理的人給帶走。
收到顧衡發來的OK後，她正要離開回家，屏風後的那對母女卻在這時，說了些她感興趣的話題。
趙瑰莉壓低聲音勸說：“你之前不是想去歐洲留學嗎？現在還想去嗎？媽攢夠錢了。齊家和唐家的事你別管了，出國吧！”
唐今璇筷子一頓，強扯了下嘴角，“媽，我答應爸要留在京市幫他看好齊家。我知道你不想我跟我哥似的，但這趟渾水我已經在裏邊了。”
難怪唐家獨獨留了一個唐今璇在京市。
唐哲這算盤打得真是妙。
唐家出事那會兒，唐今璇剛高考完。任誰都想不到，一個才成年的小丫頭，會是唐哲留在京市的後手。
趙瑰莉語氣變得急了些，“你可真是，你以為唐哲是什麽好東西？你哥一個搭進去就夠了，他還想再把你搭進去，說什麽都不行！”
聽了趙瑰莉的話，岳時雨勾唇笑了笑。
他們也知道唐哲不是什麽好東西，唐哲這人賣了三十年的愛妻愛子女人設，其實只有外人信了，家裏的人一個都不信他。
就連他一直栽培看重的唐今玨。
他也不過是在尋機會接收唐哲的所有人脈，趁機架空唐哲罷了。
哪有什麽真心在？
她還以為趙瑰莉是個戀愛腦，現在看，真是唐哲的絕配，一雙愛錢腦。
只不過趙瑰莉比唐哲好些，她對唐今璇還有點真心，唐哲最愛的只有他自己。
唐今璇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可是媽，我走了你怎麽辦？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原來是一對雙向奔赴的母女。
心裏莫名堵得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攥著，一下一下的鈍痛充斥全身。
這樣為她著想的母親，她曾經擁有過；連同剛才的噓寒問暖，她曾經也擁有過，可惜是她自己任性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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