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夫唱夫隨

關燈
夫唱夫隨

議事堂,兩方落座著各宗門的渡劫修士,佘青梧站於主位下方招待著眾人。

雖說在場的除了佘青梧都是渡劫修士,但他並未露怯,禮儀周到,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誤。

“我等在這坐了這麽久,還不見妖王出來,莫不是看不起我等?”

有那脾氣暴躁的,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雲霽雪兩人蹤影,不免有些陰陽怪氣,故意挑起眾人不滿。

佘青梧迎著眾人看來的目光,不卑不亢:“前輩說笑了,宮主事務繁忙,並非故意不來,還望諒解。”

“哼!說的倒是好聽。既然事務繁忙,何必選在今日會面,直接按照大家的想法來便是。”

“哦?什麽想法?”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帶著點漫不經心和威懾。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雲霽雪和敖傾月攜手而來,剛才開口的就是敖傾月。一身紅衣似火的青年驕傲耀目,目光睥睨,似笑非笑的望著那不滿出聲的修士。

修士啞言,滿嘴的話堵在了喉嚨裏,不說顯得沒面子,說了萬一惹惱了對方他又打不過,一時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最後想著敖傾月不至於在眾人面前對他出手,這才梗著脖子道:“既然約定了今日見面,何必故意拖延不來?”

敖傾月微微側身,睨了那人一眼:“心思焦躁浮動,也不知是怎麽修煉到渡劫的?”

“砰!”五大三粗,面容不怒自威的修士一拍桌子,憤而起身:“你!即是你的錯誤,為何不認,還要咄咄逼人!”

敖傾月登時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誰說是吾的錯了?你說吾故意不來,先前可有約定時辰?既然沒有,午夜時是今日,子夜時也是今日,吾何錯之有?”

說完,敖傾月猶嫌不夠,脊背挺直,袖袍一甩:“你對吾不滿,自然覺得吾誤了時辰。如此不滿,自行離去便是。”

雲霽雪拉著敖傾月走至上座,兀自給兩人斟了一杯茶,全然沒有阻止敖傾月的意思,徒留修士一人氣的面紅耳赤,卻又擔心敖傾月真的將他趕走。

其餘人看了一會兒笑話後,才假裝好心的給他解圍:“妖王莫惱,吳道友爽朗慣了,說話直來直往,妖王向來大度,想來是不會和吳道友計較的。”

一般人聽到這了,都會見好就收。

畢竟修為到了這個層次,人總是要臉的,背地裏再如何,面上總得和和氣氣,更不好落個小氣之名,若是那人用在旁人身上,可能就奏效了,可惜他碰到的是敖傾月。

“你不用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他既然說出了口,就說明他心裏是這麽想的,而你們,既然剛才沒阻止,心裏定然也和他想的一樣。”

敖傾月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看著淡然處之,事不關己的,還有故意想看他笑話的,唯獨沒想到他會這麽剛,這麽不給眾人面子。

眼中譏諷一閃而逝,不等眾人回神,敖傾月再次開口:“既然厭煩,吾看今日也不必再談,都回吧!”

眾人:“???”不對啊!正常情況下敖傾月不應該踩著階梯下嗎?現在這是要鬧哪樣啊?

佘青梧識趣的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嘲笑眾人癡心妄想,居然想用他們正道那一套來束縛他們宮主,白日做夢!

一時間室內靜的落針可聞,見差不多了,南明雋這才用眼神示意雲霽雪:行了啊!別真的鬧得太難看了。

南明雋雖不知雲霽雪為何做下這個決定,但總該有他的目的,玩脫了就不好了。

收到好友的目光,雲霽雪看戲的心情終於收斂了一些,輕飄飄說道:“小徒頑劣,和諸位鬧著玩呢。”

卻不知他這話,更梗得人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若非不敢確定一定能打贏他二人,非得拼個你死我活。

在場的幾十人,渡劫初期至巔峰都有,他們帶著為宗門謀奪利益而來,剛才說話的兩位不過渡劫中期,若真的惹惱了雲霽雪兩人,只怕他們先被友軍解決了。

“人不輕狂枉少年,妖王年紀輕輕修為了得,傲氣些也正常。不過時間耽誤這麽久了,還是說回正題吧。”坐在雲霽雪左手方的第一位修士開口。

女修面容嬌媚,看著不過二八年華,修為卻是渡劫巔峰,氣勢強盛,甚至別的修士看其目光還帶著一絲忌憚。

女修修為在渡劫巔峰,又位於左一,她的實力可見一斑。

雲霽雪思索一會兒,憶起她正是合歡宮宮主殷芙若,也正是逍遙那個追求者殷齊歡的母親。

雲霽雪對其頷首,遂而開口:“諸位來此的目的我已知曉,群英大會乃修仙界大事,以往未曾有過大乘比試,諸位有所擔心實屬正常。趁此機會大家可將顧慮一起說出,在下也好一一解答。”

雲霽雪姿態舉止自然,笑顏溫和,沒有一絲不願,好像只要眾人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他都會按照他們的想法行事,和傳聞中那個滅人家族的殺神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當然,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雲霽雪展露給他們的一面,只是要求還是要提的。

“既然群英天驕榜能夠被雲道友掌控,那麽洞天秘境呢?若是也一樣,進入秘境的修士,是不是也能被雲霽雪隨意安置落腳點?”

這話可以說問的相當不給面子了,就差直接問雲霽雪會不會當面報覆,對進入秘境的修士動手。

雲霽雪看著等他回答的眾人,言笑宴宴的回道:“點到為止的比拼到底不能發揮出所有的實力,也不能讓天下修士看到他們的優秀,所以在下決定用擬時鏡實時播放歷練修士的景象,那時諸位同道也好看看門下弟子的表現。”

輕和的話音讓眾人一怔,說實話,用擬時鏡實時播放歷練弟子的表現,是大宗門的最常用的檢測弟子實力的手段之一,擬時鏡的真假功效他們並不懷疑,但也因此才更為驚訝。

只有在宗門內的秘境他們才用得上擬時鏡,外界的大型秘境,受環境幹預,就算是渡劫修士也不知其中景象,他們只能用魂燈觀察他們的情況。

若是真如雲霽雪所言,那他們完全沒有什麽好擔心的,紛紛滿意點頭。

不過有滿意的,自然也有挑刺的。

“秘境內部由你控制,就算真有擬時鏡,萬一出現了強於他們實力的妖獸,或是出現在什麽危險險地呢?”

雲霽雪還未回答,敖傾月嗤笑一聲,笑聲在殿內顯得尤為突兀。

敖傾月本來百無聊賴的單手支著下頜,一手把玩眼前的銀白發絲,順便時不時用臉色對下方修士的話做出點評。

聽到這話之後,敖傾月覺得,這些人臉皮倒也夠厚的。

“既然貪生怕死,還當什麽修士,不如散了修為回凡人界做一個富貴人家,也好平安過活一世。”

提出質疑的修士臉色僵了一瞬,僵持片刻才回道:“妖王此言差矣,老夫不過是按照雲道友的話適時提出一些問題。洞天秘境本就有著不同修士的試煉之地,萬一真有人傳送錯了呢?”說著,目光瞇起,一眨不眨的盯著雲霽雪,似要逼迫他給出一個合理的回答。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扭扭捏捏、猶豫不前,害怕遇到危險都可以選擇不參加群英大會,吾也沒強制要求他們參加,之前沒有擬時鏡不也過來了嗎?怎麽這次就不行了?”

敖傾月一一掃過眾人,又道:“再說了,天下修士何其多,一人不來,還有千人萬人願意參與的。”

換言之,愛參加不參加,反之你們看不上有的是人看得上,甚至趨之若鶩。

總之就是不差你們那一個,現在求人的是你們,別把自己的姿態擺得太高。

敖傾月這話可謂是將在場大部分人給罵了進去,見他這般不給面子,紛紛將目光望向雲霽雪,想要雲霽雪訓斥一下這個隨性妄為的弟子。

卻見雲霽雪事不關己、眼簾低垂,專註眼前的靈茶,三兩下撥開茶葉,細細品味,臉上神情享受,眼神帶著淡淡的愉悅。

等了一會兒,不見眾人開口,這才道:“怎麽了,諸位這是覺得小徒這方法不對?”

眾人:“……”

他們該想到的,人家才是師徒,怎麽可能會當眾落弟子的面子,別說這話還是雲霽雪授意的。

吃了那麽大一個悶虧,一時間也沒有人開口說話,似乎都等著對方提意見。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乘陽見眾人不再搶著開口了,懶散的倚靠在椅子上,不急不緩的問道:“霽月宮對外放出的消息說開放大乘期比試,這比試可是和其他等級的比試一樣?年齡上可有限制?妖族和人族的流程可都一樣?”

比起他人各種暗戳戳質疑雲霽雪心懷不軌的問題來,乘陽這話可算是問到了點上了,也是大乘修士真正關心的問題。

年齡不一樣,修士對靈力的掌控可能就有所差異,而人妖兩族,人族更多的是看天分,妖族看歲數以及血脈。

妖族起點高,但血脈不好的妖族,幾千上萬年也未必能提升一個等級,終其一生都可能困在一個境界。所以從本質上,兩族還是存在差異的。

雖說雲霽雪和皓月宗有著私人恩怨,但乘陽這個師叔對雲霽雪的態度還算可以,他也就認真回答了乘陽的問題。

“大乘比試參考合體等比試內容,年齡不做限制,只要他們能登上比武臺。”

群英天驕榜會自行篩選比試的修士,過了巔峰期的不要,借助外力的不要,靈魂和身軀融合不上的不要。

這也是雲霽雪當初放出消息時沒有多做解釋的原因,反正一切自有群英天驕榜自己解決。

乘陽點點頭,又問了另一個問題:“洞天秘境內圍的危險程度多高,正常大乘巔峰修士進入,生還率大概有多少,可勞煩尊主解釋一下?”

乘陽這問題一出,眾人也都紛紛豎起耳朵。

雲霽雪並未立即回答,他將手中剝了一半的果子剝好,擦幹凈手,遞給敖傾月,這不急不緩的姿勢更是看得眾人急不可耐。

“內圍秘境有些不同,修士可自行選擇區域,危險程度越低,收獲越少,要想找到晉級渡劫的靈物,起碼得選擇中心區域,至於生還率……九、死、一、生!”

眾人恍然,難怪雲霽雪沒有直接回答。

不用說,那些最後成功進入秘境的修士,肯定都會選擇中心區域。

成功贏得比賽的本就不是貪生怕死之輩,驅使他們拼命的原因也是因為洞天秘境中有著晉級渡劫的靈物,到了那最後一步,自然不會有人退縮。

比起自己的失敗,讓人痛苦的是他人的成功,更讓人痛苦的是他人踩著自己放棄的路走向的成功。

越高級的秘境就越危險,他們倒是沒有多少意外,雲霽雪的解釋也合情合理。

知道這事之後,不免又打上了另一個主意。

“滄璇啊,你看這一百個名額會不會太少了,修仙界多少人啊!不如多加幾個?”開口的是中洲上官家的太上長老,雲霽雪母親上官敏容的族叔。

因著這一層關系,上官家的修士開口時不由自主帶上了一股長輩的口吻。

他目光帶著一絲期待、威嚴,直至時間流逝,他面露不悅。再怎麽說他也是他的長輩,就算雲霽雪是和他一樣的渡劫中期修士,他也是他的長輩。

頂著眾人看來的看戲的目光,上官家長老面露怒容,臉色漲紅。果然是沒有接受過正經教導的野孩子,長輩說話居然敢不接,也不知上官敏容是怎麽教的!

平日在家族裏說一不二的長老被這一念頭沖昏了頭腦,完全忘記了坐在這裏的,是和他一樣修為的同輩,其中還有勝他幾分的修士。雲霽雪更不是他家族裏隨意任由他搓扁揉圓沒有實力的晚輩。

上方傳來的,指尖敲打桌面的聲音,更加讓他覺得,雲霽雪性格傲慢,不將他們這些前來的修士放在眼裏。

雲霽雪敲打桌面的指尖停下,思索許久,終於擡頭,漫不經心的說出了自己的回答:“上官道友說的對,修仙界修士確實太多了。”

不等修士面露喜悅之色,雲霽雪說出了後半句話:“那就減五十人吧,大乘期名額調整到五十人。”

“……”

笑容僵在了臉上,眾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不是,你說什麽?人多不應該加名額嗎?為什麽還要減少?

這麽一少,壓縮的可是他們宗門核心力量的名額啊!

下方修士難看的臉色仿若不被雲霽雪看在眼裏,他內心只有自己的想法,依舊不顧他人意見自顧自的開口:“修仙界這麽多人,修煉到大乘的卻寥寥無幾,可見修煉之艱難,唯有稀缺,才能讓人覺得珍貴,名額萬一多了,他們可能就沒那麽努力了,你們說是也不是?”

敖傾月積極附和:“師尊說的妙極了。”

眾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