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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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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雲霽雪拿起錦被,遮住敖傾月滿身青紫紅痕,後者帶著滿臉淚痕沈沈入睡,他則是披著松松垮垮的裏衣,走到窗臺,遙望洞天秘境中一望無際的山野。

他擡起手,垂眸看著掌心中的金色光團。

光團中有著白色光線亂竄,毫無蹤跡,又似乎帶著某種規律。

“天地法則,萬物本源,遵循內心。”

雲霽雪合攏掌心,低喃出聲。

自從和敖傾月敞開心扉後,他發現以往困擾他的一些問題,兀自解開。他對法則之力的掌握,也上了更高的層次。

同時,他感覺到靈塔內那個金珠對他的召喚更加強烈,原本他還覺得有些危險的錯覺,在法則之力增強後消失了。

雲霽雪有預感,等他煉化了那金珠,這千年來遇到的所有問題都會得到解答。

“師尊……”敖傾月嘟囔的聲音傳入耳中,雲霽雪回眸望去,小金龍正睡眼朦朧的看著他。

雲霽雪渡步到敖傾月身邊,將他的一縷發絲勾到耳後,笑問:“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敖傾月用臉蹭了蹭雲霽雪的掌心:“師尊不在徒兒睡不著。”

雲霽雪唇角含笑:“你啊!”

敖傾月無辜的看著他,餘光中瞥到雲霽雪心口的金龍圖紋,突然傻笑起來,支起上半身,輕輕一吻落在了雲霽雪心口,笑得一臉滿足:“真好!”

說完,敖傾月又伸手去摸。

觸感溫涼如玉,金龍圖紋卻是醒目炙熱。

雲霽雪心口處的金龍圖紋只有寥寥幾筆,是龍族意象圖,真正有著金龍真身的圖紋滿滿占據了雲霽雪的後背,龍頭居中,龍身纏繞,鱗片栩栩如生,一雙金色的瞳孔好像活了過來,龍頭自帶神威。

這圖紋原來是沒有的,雙修後,雲霽雪就將兩人的道侶契約改了。

從普通契約改成了靈魂契約,從此一方受傷,另一方可以迅速感受到,還能用契約轉移一部分傷害,同時大概能夠感知到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

不管用在什麽地方,兩人都會更加的默契。

一想到雲霽雪和自己的親密聯系,敖傾月就壓抑不住內心的歡喜。

雲霽雪見敖傾月精神頭還算好,沒忍住問道:“那日究竟是怎麽回事?”

敖傾月怔楞,對上雲霽雪目光後,懶懶的枕在他的腿上,勾著一抹白發回道:“那日回來的時候,鳳雲非說感覺到了渡劫魔氣,徒兒一想,修為在渡劫的魔修,除了狄淵就沒別人了,他做了那般傷害師尊的事,徒兒自然不能放過他,就將他攔了下來。他在徒兒殺了他的坐騎之後發瘋了,不管不顧的使用了大殺招,被徒兒破了之後傷上加傷,可能病急亂投醫,就對徒兒下了藥。”

雲霽雪無奈的點了點他的額頭:“你讓為師說你什麽好,他到底是成名已久的修士,哪那麽容易殺,他身上帶的東西更不可能那麽簡單,幸好沒有留下後遺癥。”聽敖傾月這麽說,雲霽雪一陣後怕。

敖傾月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師尊,徒兒知道錯了。”

雲霽雪哪能不知小金龍只是在服軟,但,“也不能怪你,你心是好的,若非為了為師,也不用遭這罪。”

敖傾月暗想,雖然狄淵該死,但這次他的確該謝謝他才對,若非有狄淵,只怕他和師尊還沒那麽快修成正果。

雲霽雪擼了一把敖傾月的腦袋,“罷了罷了,你繼續休息,為師進靈塔一趟。”

敖傾月回神,問道:“師尊是有什麽事嗎?可需要徒兒幫忙?”

雲霽雪:“不是什麽大事,你好好休息就行。”

“好吧,師尊早去早回。”敖傾月看他神色不勉強,點點頭,反正他也有進入靈塔的能力,若是想師尊了,自行進去即可。

雲霽雪又摸了他一把,穿戴整齊後消失在了原地。

靈塔中,雲霽雪站於符文拼湊出的地面上,仰頭看著那在半空中,散發著耀眼光亮的金珠。

金珠外有法則之力化出的金絲將其壓制,讓其看起來溫和無害。

雲霽雪揮袖,原本固若金湯的金絲散去,金珠自動落於雲霽雪手中。

細密魂力化作絲線纏繞住雲霽雪的掌心,他稀奇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遲疑出聲:“這是……魂珠?”

還是,他的魂珠!

雲霽雪更疑惑了,他本來以為他的記憶已經全部想起來了,但是,居然還漏了一段嗎?

懷抱著探索真相的心情,雲霽雪將魂珠拍入了識海。

斷斷續續的記憶片段化作影片,從他眼前一一閃過。

時間之久,要追溯到千年之前。

他當時之所以拋下小金龍出門去那個從未發掘過的秘境,究其因是因為秘境內傳出了有輔助修士晉級渡劫的天晶水,二是因為秘境死傷慘重,好幾大宗門的精英弟子都被困在了裏面,那些修士找上門,懇求他前去幫忙,將一眾弟子給帶出來。

當時最適合進入秘境的人選是他,加之幾個宗門的宗主找天機門的修士算過,只有他進去有生還的可能,其餘人必死無疑。

更何況幾大宗門出了重金,雲霽雪無法拒絕,只能前行。

事後他的確是帶著其他修士平安回歸,但是雲霽雪卻在秘境中受了傷,傷勢不重,但因為傷的是靈魂,所以情況棘手。

之後就是他被那個任務者擠出體外,被人占據了千年的身份,若是早知如此,他一定不會再去那個秘境。

因為從消失的這一段記憶中,雲霽雪知曉了這個所謂的秘境,其實是針對他的陰謀。

秘境中好東西很多,但是危險更多,這個秘境的兇險程度是同級秘境的十倍以上。

雲霽雪剛開始還游刃有餘,漸漸的,他發現了不對,這個秘境好像在刻意消耗他的魂力。

雖然這個預感很可笑,但雲霽雪心中很不安,這個不安在夜晚到來後更加強烈。

夜晚漆黑如同潑了墨,空曠的地上寂靜無聲。

這在一個秘境中顯得很不正常。

慢慢黑夜中,跟在他身邊的所有修士都不見了蹤影。雲霽雪睜開眼的瞬間,就看到了數不清的“他”,在茫茫夜色中睜著雙眼看他,不管是哪個方向,不管是哪裏,他們的身影密密麻麻,原來不是天空太黑,而是那些“他”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雲霽雪瞬間毛骨悚然,頭皮發麻,他靈魂掃過去,那些“他”是真實存在的靈魂體,並且都有著意識,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扯出一抹笑。

明明臉上沒有表情,嘴角的笑容也顯得扭曲僵硬,如同被人硬生生扯上去的。

就像一個個不知是什麽存在的東西頂著他的皮囊在對他笑,他們的目光帶著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貪婪猙獰。

在雲霽雪發現了他們後,他們更是得意囂張,前仆後繼的撲到雲霽雪身上,一只只手狠狠抓向雲霽雪的身軀,他已經做好重傷的準備,可受傷的卻是他的靈魂。

雲霽雪不敢猶豫,祭出浮月,仙器之威為他殺出一條生路。

雲霽雪不知自己到底殺了多少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只知道他們無窮無盡,無所畏懼。

他們撕扯著他的靈魂,看著他的目光又那麽貪婪,靈魂受傷,唯有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害,就像是有預謀的在搶占他的身體。

殺到最後,一個個長相和他一樣的東西都消失了,雲霽雪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終於可以歇一口氣時,一個身影背光而來,那道身影模糊不清,面容上像是蒙了霧,但他的氣息,卻是和雲霽雪最像,也是那些東西之中最為強大的。

聖潔,幹凈,神性,強大。

這是雲霽雪對他的第一印象。

很難想象,這麽一個模仿他造出來的生物,居然那麽美好。

和之前一樣,雲霽雪和那個東西展開了戰鬥,長達七天七夜,那道身影終於消失,可危險的種子也就此種下!

在他走出秘境的一瞬,就註定失去很多東西。

雲霽雪簌的睜開雙眼,將一道力量從識海中抽出。

溫和的力量像母親溫暖的懷抱,像子宮流淌的羊水充滿了安全感。

給人的感覺這般溫暖,卻能隨意抹除一個人的靈魂。

雲霽雪眼睛漆黑,如深邃的漩渦深不見底,掌心收攏,那道白色的力量被碾碎。

他松開手掌,甩了甩,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

他看著周圍毫無變化的靈塔,腦海中的記憶卻時時刻刻提醒著他。

熟悉的力量,熟悉的身影,曾經不在意的細節在腦海中放大,一切真相都擺在了雲霽雪眼前,他靜默良久,輕笑:“原來真的是你啊!”

……

敖傾月的發情期來勢洶洶,但因為是藥物催情,很快就安撫完成,只是兩人剛互訴衷情,一時情難自禁,胡鬧了好些時日,如今霽月宮外都流傳著“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妖王不早朝”的言論。

兩人剛一出關,就撞上了流言最為激烈的時候。

雲霽雪無所謂,敖傾月臉皮厚,但不代表他不在意,敖傾月直接給眾人下發了好幾個沈重的任務,壓得他們沒時間分心八卦,一時間霽月宮遍布各種痛苦哀嚎。

雲霽雪召來鳳雲非,詢問了魔尊如今的狀況。

鳳雲非將一枚玉簡遞給雲霽雪,同時回答:“那魔尊狄淵自那日消失後就再沒出現過,如今魔淵亂成一團,消息被有心人散播出去後,魔淵內部開始內鬥,外部勢力也有意打壓他們。”

雲霽雪單手抵著額頭,應了一聲,陷入魔尊不見的思緒中。

單純而言,魔尊不見,魔淵未必會引起這般重大變化。畢竟修士意外進入一個秘境、被困險地、閉死關中,聯系不上是很常見的事,但魔尊重傷至今還未到一年,他們就這般著急,只怕身後有推手。

雲霽雪手點了點扶手,還未想出什麽來,不知從哪浪回來的系統裝模做樣的哭唧唧,拿著小手帕擦眼淚,“嗚嗚嗚,宿主!”

雲霽雪頓時回神,他揮退鳳雲非後,目光下移瞥向系統,饒有興致的問:“何事?”

系統捂著小身子,一副巍巍顫顫的模樣:“你怎麽可以和小金龍在一起呢?不能在一起的啊!嗚嗚嗚,我的任務還沒完成啊!你們怎麽就可以在一起了呢?嗚嗚嗚!”

雲霽雪笑得一臉溫和,伸手戳了戳他,“你的任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系統受傷的看著他。

雲霽雪和往常一樣,一邊笑著,一邊拿靈籠將它困住。

系統抓著圍欄,正要可憐巴巴繼續哭訴,臉上表情卻是一僵。

雲霽雪臉上笑意消失,身體往後靠在靠背,冷淡的眼神落在系統身上:“行了,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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