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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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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玄色長袍,墨發用玉冠束起,溫和的臉龐帶著淡淡笑意,從內散發出悲天憫人的氣息。

染得暗紅的土地遍布殘骸,僅有的兩方凈土各站一人,一黑一白,一襲黑衣的修士悲天憫人,穿著潔凈白衣的修士仿若修羅。

雲霽雪甩幹凈劍上血珠,再次開口:“佛子,你呢?也是來殺我的嗎?”

佛子但笑不語。

雲霽雪眼簾低垂,自顧自的開口:“聽說你為了那個人還俗了,我能知道是為了什麽嗎?”

本以為不會得到答案,那人回憶了似的開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雲霽雪細細琢磨著這一番話,最後搖頭:“乘雲尊者說我情竅未開,我也這麽認為。”

佛子聽到這話,眼眸半闔,掩住其中思緒,問道:“我聽人說,你和他是一體雙魂,如今是你吞噬了他的魂魄,占據了身體。”

還有更難聽的,說雲霽雪才是那個奪舍之人,只是借滄璇仙尊受傷,性情大變,鉆空子博取同情,只是被乘雲等人識破,之後的倉惶逃竄就是很好的證明。

雲霽雪不答反問:“你呢,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佛子對上雲霽雪淡漠的眼神,毫不在意的向前踏出一步,聲音溫煦,眸光悲憫:“我不是來殺你的,我只想救你,阿雪,任憑你如何強勢,勢單力薄是打不過天下人的,跟我回大佛寺吧。”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話語,雲霽雪好像回到了兩人初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他剛手刃了仇人之一,滿身血汙,因年齡小藏不住事,臉上盡是報仇雪恨的快意。

早已踏入渡劫之境的佛子看到後,同樣勸說:“小友,貧僧看你煞氣重,長久下來恐會走火入魔,你天賦頂尖,不應如此走錯大道,不如跟貧僧回大佛寺,除去一番煞氣。”

他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

他當時大仇得報,心情正好,突然遇到了這麽個掃興的人,也只是說了一句:禿驢,與其管我會不會走火入魔,你不如去管管被魔修滅門的可憐人。

如今,雲霽雪同樣勾唇輕笑:“佛子,與其管我打不打得過別人,你不如先讓天下人還我一個公道。”

佛子笑意漸消,唇線拉平,沈默不語。

“他們總是恨我憎我的,哪怕平生不曾相遇,為了所謂的正道,也要與我劃開界限。滄璇仙尊的完美讓他們沖昏了頭腦,所以雲霽雪就是卑劣不堪的拙劣品。”

一番話說完,雲霽雪擡頭認真的看向佛子,算是作為昔日好友的真心勸說:“明心,回去吧,你心中有牽掛,你救不了我。”

這世上,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佛子薄唇翕動,只吐出兩個字:“阿雪……”

“明心,樹靈那一關不好過吧,為了見我自斬神魂不值得,回去吧。”

迷霧之森不允許渡劫期的修士進入,除非自斬修為,將修為壓到大乘期以下,還有徹底分割出一縷神魂,將其放到分身上,斬斷的神魂不可回到本體,神魂上也會留下不可自愈的傷,除非有頂級補魂丹,不然終其一生都無法治愈。

雲霽雪不想知道佛子這麽做的原因,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佛子一眼,坐上小鹿的背,拍拍它的頭,後者知曉其意,在林中幾次跳躍,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佛子看著雲霽雪的背影,手中一串被珍藏愛護的佛珠捏的粉碎。

二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關於那個攻略者的事,只是這一別,他們的關系怕是不覆從前。

回去的路上,系統和雲霽雪相顧無言。

它眼神哀怨,像是在看負心漢。

“噗!”

系統坐在小鹿頭頂,靠在它的角上,拿著小手帕給自己擦眼淚,擤鼻涕,一直抽抽噎噎。

小鹿慢悠悠的往小空間趕,蹄子踩在枯葉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就像系統破碎拼不回來的心。

“嗚哇哇哇!”系統突然放聲哭嚎。

小鹿無語的翻起白眼。

雲霽雪從空間取出一塊烤魚肉塞進了系統嘴裏,哭嚎聲戛然而止。

系統看著兩人嫌棄的眼神,委屈巴巴,邊吃邊抱怨:“宿主,明明佛子都來找你了,為什麽你就不能跟他一起走呢,佛子那麽好,那麽善良,他絕對不會像乘雲他們那樣對你的。”

系統擦擦眼淚,又大口咬下一塊肉,嗚嗚嗚,它真是太慘了,就沒有比它更慘的系統了,別的系統宿主都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為什麽它的宿主那麽叛逆。

雲霽雪沈默,聽著心聲越來越大的系統,忍無可忍:“我聽得見!”

“嗝!哦。”系統擡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雲霽雪,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雲霽雪移開目光,聲音輕緩的開始解釋:“正因佛子和他們都不一樣,所以我不能這麽做。”

系統失聲:“為何?”

“佛子是我的朋友,但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卻不止我一個,他有大佛寺,還有家族,他雖蓄發還俗,和他們的關系卻不曾斷過,我不能因一己之私害了他。”

渡劫修士的確沒人敢得罪,但那些修為不高的修士呢,利益大於危險的情況下,總有不要命的修士願意動手。

修仙界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十幾萬年前,一位飛升前輩在還弱小的時候,就拼著被渡劫大能追殺的風險殺光了他的親族,只因那位大能在和人打鬥時順手殺了他的凡人家族。

此事曾經轟動一時,那渡劫大能不惜代價要殺了那修士,尋遍整個修仙界卻不見那人蹤影,外界皆以為此事就此結束了,但千年後,那渡劫大能卻被人尋仇殺害,殺他的人和千年前殺他族人的人是同一位,而那人正是皓月宗的開山祖師。

聽見雲霽雪的話,系統還想說些什麽,卻只能張著嘴巴,腦袋一片空白,最後洩氣的轉過身,背對著雲霽雪。

耳邊終於安靜下來,雲霽雪腦袋放空。

寬厚肥大的葉子映入眼簾,上面還有著紅彤彤的大果,不知怎得,雲霽雪想起了還在閉關的敖傾月,若是那貪嘴的小金龍在這,只怕眼睛都掛在那果子上了。

腦海中自動播放著這樣的畫面,雲霽雪臉上掛上了一抹溫和的笑,眼裏多了幾分期待。

笑意突然僵在臉上,雲霽雪臉色驀地一白,心臟抽搐疼痛。

師尊,好疼……

氣若游絲的聲音被雲霽雪捕捉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冷沈道:“回去!”

原本還算溫柔的男人氣質突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小鹿一僵,下一秒跑出了閃電般的速度。

周身的景色被拋擲身後,雲霽雪緊緊捂住心口,疼痛隨著距離縮短愈發明顯,敖傾月的聲音也越發清晰強烈。

“咚!”

像石頭入水般穿過小空間的結界,艷陽高照的天色也瞬間變成了圓月高懸的黑夜。

雲霽雪跳下小鹿的背,瞬移來到敖傾月閉關的修煉室外,他揮袖打開大門,看到讓他險些窒息的一幕。

原本乖巧可愛的少年此時痛的臉色發白,無力的匍匐在地,身上卻詭異的出現了一條條鮮紅的線條,像筋脈紋路,雲霽雪上前將人抱起,卻見漂亮的五官七竅流血。

雲霽雪呼吸一窒,顫抖著手給敖傾月檢查身體,神識掃視三次,輸入靈力三次,雲霽雪卻都沒有發現敖傾月的身體有任何異常。

抱著的人睫毛顫動,艱難的睜開了眼睛,聲音微弱:“師尊……”

雲霽雪小心擦拭他臉上的血,輕聲安撫:“為師在,別怕。”

敖傾月掙動,用盡力氣鉆進雲霽雪懷裏,身體也蜷縮在一起,安靜的窩在雲霽雪懷裏,痛不欲生的感覺好像散去了不少,敖傾月終於沒有了身體隨時會自爆的錯覺,皺緊的眉也松開了。

雲霽雪見到這一幕,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但也將敖傾月抱的更緊。

他看著神智清明了一些的人,凝重道:“發生了什麽?”

敖傾月不知道,“我當時……只是在煉化那……赤血琉璃果,然後……就變成這樣了……”敖傾月聲音斷斷續續,臉上茫然苦澀。

雲霽雪垂眸,雙手收緊,他第一反應是赤血琉璃果被人動了手腳,可轉念一想,那蛇女有求於他,他們還立下了天道誓約,完全沒必要。

雲霽雪的思緒像纏住的絲線,理不清,他輕柔的抱起敖傾月,安慰道:“龍龍別怕,為師這就去找人救你。”

敖傾月聽清了雲霽雪的話,信任依賴的靠在雲霽雪懷裏,沈沈睡去。

他太痛了,渾身的骨頭筋脈像被打斷又連在一起,只有在師尊身邊,才覺得舒服一些。

雲霽雪喚出系統,面容嚴肅:“檢查龍龍現在的情況。”

系統聽話點頭,整個球體散發著金光,將敖傾月上下掃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系統心裏越來越急,面上也帶上了無措和心虛:“宿主,我……我檢查不出來!”

雲霽雪臉色越發的陰沈,看著系統的目光冰冷森寒:“廢物。”

系統嘴巴一撇,委屈哭唧唧,只是看著雲霽雪難看的臉色,不敢再狡辯。

雲霽雪疾步離開了小空間,全速運轉靈力,向著迷霧之森出口的方向飛去。

“仙尊請留步!”

雲霽雪不想理會,卻被一道攻擊強行逼停。

飛速運行的浮月停下,雲霽雪回眸,看向那叫停自己的妖族。

頭戴紫金冠,身穿赤金祥雲袍,腰束白玉帶,右眼尾處有一個細小的狼紋。

事態緊急,雲霽雪目光陰沈,語氣也不好:“何事?”

“我家主人讓我轉告仙尊,小金龍大人會出現這樣的異常,是因為血脈出現了問題。”

雲霽雪心神震顫,抱著敖傾月的手不由的收緊,雙眸緊緊盯著那狼族青年。

那人繼續開口:“解決之法,唯有服用血脈果,而血脈果,整個修仙界只有狐族公主狐錦婳有。在下話已帶到,如何抉擇由仙尊自行定奪。”

狼族青年說完,雲霽雪毫不遲疑的向著秘境外飛去。

青年嘆息一聲,喃喃自語:“還是晚了一步,希望狐錦婳不會太過為難他們吧。”青年的身形也消失在密林中。

耀眼的陽光照射著各異的葉子,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陰影,微風吹過,吹起了一片玄色的衣袍,佛子從一棵古木後走出,他怔怔看著雲霽雪離去的背影,低喃:“阿雪,你當真不會動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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