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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一:皎皎與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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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一:皎皎與嬌夫

姜雲嬋仰躺在榻上,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聲音仍是破碎的,“你去打水沐浴。”

“夫人這是什麽話?”謝硯傾身壓著她,拇指擦拭掉她眼角的淚痕,“這才剛剛開始。”

姜雲嬋朦朧淚眼中看到了他眼底的侵略之色,腰腹頓時一陣酸痛,抵著他的肩膀,“已經夠了。”

謝硯從前都還尚且顧惜著她,二三次便止。

今日竟反反覆覆要了她五次,畢竟兩人長久不在一起,姜雲嬋倒也順著他,迎著他。

可此時真真是骨頭散架了。

她見謝硯仍意猶未盡,趕緊從她臂彎下鉆了出來。

剛下榻,走出幾步。

高大的身影從背後擁住了她,堅實的臂膀將她困在圓桌一角。

他躬身,壓彎了她的腰肢,在她耳邊道:“這次換夫人喜歡的方式,可好?”

“我……我什麽都不喜歡……唔!”

話未說完,一股強勁地力量從背後侵蝕了她。

伴隨著熱流直沖顱頂,姜雲嬋再次不可自控。

姜雲嬋最終已不記得何時停止,何時上的榻了。

她太累了,窩在床上半昏迷般睡了過去。

到了翌日,日上三竿,陽光照在姜雲嬋臉上。

她才猛然驚醒,艱澀地睜開了眼睛,“現在什麽時辰了?”

“午時。”

謝硯正提著食盒進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襕衫,身姿挺立,逆光走來。

見姜雲嬋要起身,疾步上前摁住她的肩膀,將她鬢邊碎發掖到耳後,“夫人夜裏辛苦了,多休息會兒,為夫給你熬了魚湯。”

謝硯轉身去取魚湯。

姜雲嬋抓住了他的衣袖,另一手將錦被護在胸前,“來不及用膳了,去把衣箱裏那件豎領對襟衫取來。”

昨夜被謝硯折騰得狠了,手臂上、脖頸處都落下不少淤青,這要如何見人?總得用寬松些的衣服遮住才是。

“既然不方便,就在屋裏好生歇息,何必出門?”

謝硯將她打橫放在榻上,與她一同躺下,“夫人若不想用膳,不如我陪夫人在歇會兒?”

他的手臂攔在她肩頭,姜雲嬋本就無力,根本動彈不得。

他尤嫌不夠,指尖撥弄著她。

姜雲嬋心口一陣酥麻,未做什麽腿已軟了。

她此時再不得趣味,只對他不知饜足的樣子感到害怕,拉開他作亂的手,自個兒起身取衣服去了。

可下半身如馬車碾壓過一般,勉強撐起身子,坐到榻邊額頭已是汗涔涔的。

“別去了,若有什麽事讓扶蒼去辦不就好了?”謝硯從身後攬住她。

“扶蒼可替不得我。”她推開了他的手。

原本以為她累著了,便不去了,沒想到她如此倔強。

謝硯心中發悶,“到底何事非得與顧……”

話到一半,怕她生氣,他又生生憋了回去。

但無論如何,他不可能去做偏房。

這件事上,絕不妥協。

謝硯咽下煩悶,“不如我陪你去吧?”

他跟著她,才能些微放心些。

“不用的。”姜雲嬋連連擺手。

此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夫人,顧大人已經在府外等了一個時辰了,他擔心您是不是身體抱恙?”

“一個時辰?”姜雲嬋訝然:“你們怎不讓他進來?”

“不是夫人傳話讓他在院子裏等麽?”

“我何時……”姜雲嬋一噎,望向謝硯。

謝硯仰頭望天。

正是初夏,午間院子裏日頭也毒,怎有這般待客的?

姜雲嬋心知肚明,白了謝硯一眼,跨步出門。

剛踏出一步,姑娘腿便軟了,往後一仰。

謝硯忙將她護進懷裏,“還是我陪你吧,你自己也走不了……”

姜雲嬋恍然大悟他昨晚為何如此熱情地折騰。

可沒法子了,她自己一人肯定是出不了遠門。

她狠狠捏住謝硯的鼻子,“你要是再敢搗亂,今晚住偏房!”

“我不會了!”

謝硯不想當偏房,老實了,安靜了,乖乖跟在夫人身邊伺候。

三人坐在同一輛馬車裏,空氣凝固了一般,一路無話。

馬車駛出京都,到了陽城。

夫妻倆和顧淮舟一同到了一間染布作坊。

院子裏掛滿了紅綢,輕紗隨風飄揚,一派喜慶。

那布坊老板娘是熟人,見著顧淮舟和姜雲嬋下馬車,堆著笑迎上來,貓著腰請他們進院。

“顧大人、姜老板,你們選的鳳冠霞帔已經備好了,用的都是顧大人畫得繡樣,姜老板選的料子,定讓顧大人和姜老板滿意。”

鳳冠霞帔?

謝硯尋著布坊老板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裏的繡架上,紅色絲綢逶迤拖地,用金線繡著鳳舞九天,十分華美。

另一繡架上男子的喜服繡金龍,正紅色。

正房用的正紅色。

謝硯腳步一頓。

姜雲嬋和顧淮舟略過他,並肩去繡架前欣賞繡品了。

“天上地下也找不出比這更相配的了。”布坊老板一拍大腿,陪笑道。

姜雲嬋和顧淮舟好似也十分滿意,春風滿面指著鳳冠霞帔商議著什麽,仿佛一對即將大婚的愛侶。

謝硯被拋在冷風中,心中焦躁,無從發洩,蹲在墻角。

他不想與人共侍一妻。

再不濟,他不能做小!

謝硯撇頭悶哼了一聲。

不遠處,一只黃狗叼著骨頭,朝他搖尾巴。

那模樣和它的主人布坊老板一樣,諂媚貨色!

謝硯意味不明勾了勾手,那黃狗擡著輕快的蹄子,朝他奔來,尾巴搖出了花。

剛到謝硯腳邊,屁股登時挨了一腳。

黃狗慘叫出聲,耷拉下尾巴,遮住慘痛的屁股,腳底抹油似地跑了。

黃狗亂撞,所過之處,布架子倒了一地。

滿院子的紅紗紛紛落地,七零八落。

鳳冠霞帔也被黃狗撞落在地。

“我的嫁衣!”姜雲嬋忙要去撿。

謝硯拉住了她的手腕,“皎皎,此地有瘋狗,我們先離開吧。”

“謝硯!”姜雲嬋如何不知又是謝硯搗亂,憤憤然瞪他。

“對不起我錯了。”謝硯紅著眼睛,先一步開口。

口頭說是錯了,行動上沒改,暗自把男子的喜服往泥巴裏踩了一腳。

姜雲嬋才看懂他的小心思。

“你跟我來。”姜雲嬋把謝硯拉到了墻角,“鳳冠霞帔是給李妍月和陸池準備的。”

謝硯訝然張了張嘴。

“我呢,其實一直想把生意做到東陵去,從前一直沒有契機,原本想著等你三年祭過了,便去東陵實際考察一番。”

謝硯澀聲:“那和鳳冠霞帔有什麽關系?”

“聖上令姜家為東陵帝後大婚準備賀禮。這可是國禮,我自然費心做好些。

如此便能在東陵權貴中打開口碑,之後我再想去東陵做生意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那他……”謝硯越過姜雲嬋肩頭,望了眼顧淮舟。

顧淮舟尷尬地拳頭抵唇,輕咳了一聲。

姜雲嬋回眸望顧淮舟,與他客氣地頷首以禮,“皇上令阿舟全權掌管賀禮之事,所以這賀禮是不是該給他過目呢?”

謝硯無話可說了。

“現在該安心了吧?別搗亂了,嗯?”姜雲嬋哭笑不得,敲了下他的額頭,轉身去辦正事。

謝硯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夫人沒有別的心思,不代表旁人沒有。”

“阿舟今日就要離開京都,你多慮了……”

姜雲嬋發現她怎麽解釋,他都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像個不講理的孩童。

她竟哄不好他了,只得拿出哄孩童的法子,溫言細語道:“那阿硯要怎樣呢?”

謝硯擡起長睫,小心翼翼與她對視,“與我重新辦婚禮,有了名分,自然安心了。”

都四年了,謝硯竟還惦記著這事……

姜雲嬋還真不好讓他遺憾終身,捧著他的臉鄭重道:“好,我答應阿硯,等我從東陵回來以後,我們就辦大婚。”

謝硯終於露出喜色,片刻,又眸色一緊,“你還要去東陵?”

“自然的。”這件事姜雲嬋不會妥協,“阿硯你要知道,現在的我除了你,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謝硯防備望向顧淮舟。

“不是說阿舟!是說我的姜氏布坊。”

她還想把爹爹和娘親的產業全部收回。

她還要把姜氏的商業版圖擴大。

她已經不想再做拘泥一方的女子了,她有她的抱負。

當然了,她喜歡的男人也必須握在手心。

姜雲嬋圈住他的脖頸,輕靠在他肩頭,“我姜雲嬋後半生,唯有姜氏商號和謝硯乃心中摯愛,此生不渝。”

她輕輕柔柔的聲音瞟進他耳朵,如此溫柔,卻又如此篤定。

謝硯知道他不該再懷疑她的真心。

他們兩個已經成為密不可分的整體,沒有人再能插入他們之間。

他亦緊擁住了她,“那你打算去東陵多久?我陪你去。”

“少則十月,多則五年吧。”

去東陵之行早在姜雲嬋計劃中了。

此番給東陵帝後送禮,是最好的契機,她必須要趁熱打鐵去東陵擴大名聲。

這條路註定不會平順。

謝硯的身子骨不好,對東陵又有著不好的記憶,姜雲嬋不願他去受苦,“你就在京都養著,乖乖等我,我們來日方長。”

“又是三年五載啊!”

他們才剛重逢呢。

謝硯心裏有些失落,卻又不忍再束縛她。

他沈默了良久,扯出一抹笑,“那你再答應我一件事,便是十年二十年,我也守著你,絕不幹擾。”

“何事?”姜雲嬋訝然擡起頭。

謝硯俯身吻住她的唇,在她唇齒間低啞輕笑,“當著他的面,吻我!”

“謝硯,你混球!”姜雲嬋慌張看向身後。

彼時,顧淮舟早已打馬獨自離開了。

他知道謝硯“過世”時,他都無法挽回姜雲嬋的心。

如今,謝硯活生生站在姜雲嬋面前,他已再無機會。

他揮動馬鞭,消失在了天際線盡頭。

那裏有更廣闊光明的天地,需要他去追尋。

他已無法再愛她,那便好好愛她所生活的這片土地。

讓她目之所及再無晦暗,前途漫漫皆清明璀璨

……

姜雲嬋目送顧淮舟的背影消失,無奈點了下謝硯的鼻間,“阿舟都已經放下了,你也太幼稚了些,當爹的人了,還這般爭強好勝。”

“我不爭強好勝,何來的與夫人長相廝守?”謝硯俯身吻向他的夫人。

謝硯後悔過很多事,唯獨將她搶回身邊這件事,再來一百次,他也義無反顧,絕無後悔。

夕陽之下,桃花樹前。

他擁緊她,繾綣纏綿的吻落下,一點點吞噬著她理智。

她步步淪陷,在即將徹底沈溺時,忽而睜開眼,望著眼前冷峻的容顏,“謝硯你恢覆記憶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恢覆的?”

謝硯朗然一笑,揚了下眉梢。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恢覆記憶。

約莫如她所說,他爭強好勝,感知到夫人要被人搶走時,血液中的好鬥覺醒了?

……

數月後,謝硯恢覆身份,重新入朝,並將玉麟軍被陷害的證據呈給聖上。

鎮國公府和玉麟軍重見天日。

謝硯襲承鎮國公爵,重新成為朝堂上叱咤風雲的權臣。

而姜雲嬋繼續擴張著她的商業版圖。

在過完花朝節後,姜雲嬋便動身往東陵去了。

此去漫漫長路,她坐在馬車裏望著身後漸行漸遠的京都,心裏卻格外踏實。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浮萍了,她有了想走的路,也有了可歸的家。

“阿硯,等我。”她揮手道別京都,放下紗簾。

身後,馬蹄聲疾馳,越來越近。

“皎皎!”清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姜雲嬋掀開車簾往外看,只見一白馬銀鞍的將軍踏著離離青草,打馬而來。

陽光傾灑在銀色的盔甲上,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銀亮的光。

紅瓔飄揚,鐵甲錚錚。

“阿硯!”姜雲嬋驚訝不已,“你怎麽來了?”

“護你!”他朝她伸出手。

姜雲嬋遲疑地將手放在他掌心,“那國公府怎麽辦?朝堂之事怎麽辦?還有……啊!”

話音未完,謝硯借力將她拉到了馬背上。

他雙手圈著她,護著她,“我已自請戍邊。”

原本鎮國公一族也不該在京城玩弄權術的。

何況,姜雲嬋將來要來往東陵邊境,他怎能不顧惜她?

“往後皎皎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那……那京中的一切你都不要了?”

明明聖上如此器重謝硯,他可以繼續做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

謝硯不置可否笑了笑。

他這半生有過太多身份,從國公府小少爺,到侯府世子,從內閣,再到將軍……

紛紛擾擾,到頭來他才看清自己唯有一願。

做姜雲嬋心上的夫君。

在她心上,可抵萬千富貴……

“皎皎若真覺對我不公平,不如想想給我一個怎樣的大婚呢?”

“聽聞南境有男嫁女娶的風俗,不如阿硯就手持卻扇,守在閨房,等我八擡大轎來娶如何?”

“不知皎皎以何為聘?”

“以我之真心,換你之真心,如何?”

“樂意至極!”

……

一對愛侶坐在馬背上,幻想著他們即將到來的大婚,消失在霞光普照的天際線。

路還很長,幸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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