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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留著,不許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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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留著,不許擦!

她看到謝硯被馬匪們簇擁著坐在首領之位,看到他身旁放著賣女人換來的金銀。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她的確猜得沒錯,謝硯果然是馬匪的頭兒。

一切屈辱,都是他故意賦予她的!

她鼻頭一酸,心中憤懣洶湧。

十步之遙,謝硯心中何嘗不憤她給他下蠱?

可此時此刻,看著這樣狼狽的她,心頭另一種情緒占了上風。

他百感交集,但總歸得先將人帶出大會山再算賬。

謝硯長睫輕顫,隱下眼底情緒,笑問:“伯父這是何意?”

“硯兒難得來一趟揚州,金子、女人伯父有的,自然要傾囊相贈。”

鄧輝也不瞞他,指著下首一眾女子,“這些原本都是要賣去東陵的貨,我想著硯兒你年紀也不小了,理應早些為國公爺綿延香火。

不如選幾個喜歡的姑娘,讓她們多承些雨露,說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國公爺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閉眼了不是嗎?”

“伯父想我多選幾個?”

“當然!硯兒身居高位,身邊只有一個女人伺候不合適吧!”鄧輝神色饒有興味。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謝硯必須收他的銀子,收他送的女人,鄧輝才會把姜雲嬋還給他。

可謝硯收了贓銀,那麽就證據確鑿跟馬匪有聯系了。

收了他的女人,謝硯身邊又會多幾個鄧輝的眼線。

鄧輝的每個舉動都是綁在謝硯腕上的一根繩,他要與謝硯共沈浮!

似是許久沒有被人這樣威脅過了。

謝硯斟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刺痛感,真讓人作嘔!

他深深吐納,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一分:“伯父的盛情難卻,我怎能推辭?”

“好!我就喜歡幹脆的人!”鄧輝指著面前的女人,“你瞧瞧哪個好?我今晚特備了鹿血酒,要她們今日便留了種,為國公爺延續血脈!”

鄧輝還要逼謝硯留種。

留了他的種,自然將來脅迫他的籌碼就又多一層。

鄧輝想必早就在盤算謝硯了,只差一步好棋,便可請謝硯入甕。

而葉清兒與馬匪勾結,擄走姜雲嬋,就這麽誤打誤撞把這顆棋子送到了鄧輝手上。

謝硯想要擺脫鄧輝的擺布,就只能棄子。

他能棄嗎?

謝硯的目光掠過姜雲嬋,神色覆雜滯了須臾。

而後稍稍偏移,盯住了姜雲嬋身邊的姑娘,“她就不錯!”

留了種的女子就會被馬匪控制在山寨。

他自然不能選姜雲嬋。

鄧輝根本不在意他選誰,只要乖乖配合就行,於是附和道:“硯兒的眼光果然不錯,這姑娘叫蕓兒,是嫁人那夜被劫上山的,生嫩得很,也聽話得很,今晚保管讓你意猶未盡!”

“二當家一表人才,可是旁人想也想不到的福分,還不快來!”鄧輝對蕓兒甩了個眼刀子。

一聲怒喝。

連堂下姜雲嬋也不由嬌軀一顫。

蕓兒嚇得險些摔倒,姜雲嬋扶了她一把,卻見那姑娘眼神瘋癲又惶恐,不停地搖頭:“我不要,我不要……”

話雖如此,她還是乖巧地垂著頭,坐在了謝硯身邊。

姑娘們都知道若是不聽話,下場只會更慘。

在權貴面前,他們只能低頭服從。

姜雲嬋不可思議望著上首的謝硯。

他一襲青色襕衫端坐著,面色清冷如玉,依舊一副不染塵埃的高潔公子模樣。

可他並不拒蕓兒倚靠在他身邊,素手遞來的鹿血酒。

他就著蕓兒的手,將酒一飲而盡,臉頰泛起潮紅,“伯父的助興酒當真是好東西!”

“二當家喜歡,那大夥就陪著二當家多飲些!”

大堂中,馬匪們紛紛上前敬酒,奸笑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漸漸地,屋內氣溫越來越燥。

馬匪們欲念上頭,沖進大堂裏抓姑娘。

姑娘們猶如羊入虎口,紛紛逃散。

屋子裏,□□聲、求救聲聲聲入耳。

姜雲嬋惶恐地縮在墻角,看著端坐雲臺上的人無動於衷,甚至助紂為虐。

她發現她認識的謝硯從來只是冰山一角……

但因眾匪都知道姜雲嬋是謝硯的人,無人為難她,她被馬匪綁著手腳,先牽回了暗房裏。

她僵硬地一邊挪動步伐,一邊環望四周。

夜幕已臨,周圍四座大山將山寨團團環繞,是一座逃不出去的囚籠,是一座比東京城更陰森的牢籠。

所有進到此處的姑娘,插翅難逃,等待她們的只有日覆一日的磋磨。

風聲呼嘯,也吹不散姜雲嬋腦海中的畫面。

她被人重新推進了暗房裏,跌坐在地。

這間暗房因為少了七個人,而顯得格外空曠,冷森森的。

姜雲嬋雙手環臂坐著,也抓不住一絲暖意。

“蕓兒呢?”姜雲嬋對面的姑娘怯生生問道。

這姑娘叫柳兒,正是早上因為逃跑,而被馬匪羞辱的女子。

她身上有傷才逃過一劫。

姜雲嬋恍惚搖了搖頭,“她們在大堂,她在陪謝硯飲酒。”

“鹿血酒?”柳兒瞳孔驟縮,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了。

她能預知蕓兒會發生什麽,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蕓兒小時候被燒壞了腦袋,本就傻裏傻氣的,幸而後來遇到了疼她的郎君。半月前才歡歡喜喜地嫁人,卻被擄上山了。

昨日我偷偷逃跑,想著帶上她,這小傻子還說:夫君不讓她到處亂跑,她要乖乖在原地等夫君呢。

我本還想著她傻人有傻福,沒想到終究是逃不過一劫……”

柳兒悲愴地嘆著。

姜雲嬋也無力地靠在窗前,癡癡望著大堂的方向。

可惜沒有奇跡,大堂裏斷斷續續傳來的呼救聲直到翌日清晨才停。

一切歸於平靜,可卻永遠回不到最初的模樣了。

晨光微熹時,門被開。

姑娘們陸陸續續回來了,蕓兒是最後被送回來的。

她外衫松松垮垮耷拉在身上,快要遮不住春光,手臂、腿上隱見淤青。

柳兒忙上前扶住蕓兒,幫她清理身上的□□,又幫她系好衣服,“蕓兒,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

“我很好啊!”蕓兒抱膝坐著,眉眼彎彎,紅腫的嘴巴嘟噥著,“我還見到夫君了呢!夫君還抱了我,親了我,還對我……唔!”

柳兒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苦澀地笑了笑,“好了,和夫君的事不可以對外人說哦!”

“我知道了!夫君也讓我不要亂說話!”蕓兒澄澈的眼睛轉了轉。

屋子裏靜默無聲,沒有人忍心告訴蕓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卻在此時,門再度被打開。

一道強光刺進來,頎長的身影逆光站著,遮住了姜雲嬋的視線。

屋子裏所有的姑娘都下意識往墻角縮了縮,姜雲嬋也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抱膝縮成一團,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高大的聲音還是朝她而來,冷郁的眼神籠罩住了姜雲嬋,滯了須臾。

謝硯想過她跟著顧淮舟會受窮受餓,但從沒想到顧淮舟會讓她淪落到這般田地。

她住在如同狗窩一樣的地方,被鐵鏈栓著脖子,傷痕累累,像只受了傷的兔子瑟瑟防備著周圍。

她便是小時候在侯府受盡冷眼,又何曾吃過這樣的苦?

謝硯暗嘆了口氣,蹲下身,將她淩亂的發絲一點點捋到耳後,幫她拭去頰邊臟汙,“我有沒有跟你講過外面很危險?”

姜雲嬋警覺地盯著他。

只見他衣領上還沾染了蕓兒的口脂,發髻衣衫也不齊整。

他剛欺負完旁人,倒在這裏好為人師起來了。

不虛偽嗎?

“最危險的,不就你嗎?”

“還不服?”謝硯與她那雙倔強的眼對視,不屑地笑了:“你是非要淪落到像她們一樣,才肯罷休嗎?苦吃的還不夠,是嗎?還是說你像跟這小傻子一樣嘗嘗……”

啪!

姜雲嬋手比腦子快,一巴掌打在了謝硯臉上。

空氣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姑娘,加之隨謝硯而來的馬匪齊齊尋聲望來,目光皆恐懼不已。

而受了傷的蕓兒還在望著謝硯的背影傻傻地笑,滿眼的憧憬。

“你別說了!”姜雲嬋不忍再看那姑娘,更不忍看謝硯那張偽善的臉。

他為了讓她吃點苦頭,到底要毀了多少人?

“你真的,很惡心!”

姜雲嬋眼中的厭惡溢於言表,毫不掩飾。

謝硯摸了摸尚且火辣辣的臉頰,輕碾指腹。

這就是他千裏迢迢卑躬屈膝來救她的福報。

她嫌他惡心。

所以她才要逃,所以她才要下蠱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於她不過是一只恨不能一腳踩死的蛆蟲嗎?

“惡心?”謝硯虎口鉗住了她的下巴,傾身貼在她耳邊道:“既抓住你了,便是惡心,你也得都受著!這就是妹妹的命啊……”

他的手猶如鐵鉗再一次禁錮著她。

她被迫揚起脖頸,窒息無力。

模糊的視線中,謝硯抽出鑰匙解開了她脖頸上的鎖,抱著她離開了暗房。

陽光刺眼,姜雲嬋適應了許久才勉強睜開眼。

謝硯已經抱著她走出了山寨,往馬車上去。

“硯兒這麽快就要走嗎?”馬匪粗獷的聲音傳來。

姜雲嬋下意識蜷縮,躲藏起來。

鄧輝卻已走近,饒有興味掃了眼謝硯懷裏的姑娘,笑道:“不把蕓兒也一起帶走嗎?她很喜歡你,昨夜一直喊你夫君呢!”

“不必了!讓她留在山寨,有伯父照料我很放心。”謝硯頷首以禮。

鄧輝見謝硯極有誠意,臉上笑意更甚,便也不再留他了,“過些日子,我讓我那不成器的侄兒去京中祭拜國公爺,也順道去看看你,想來那個時候,蕓兒肚子裏也該有好消息了。”

“我很期待!”

謝硯與他客套了一番,便抱著姜雲嬋上了馬車。

姜雲嬋尚且沈浸在馬匪淫邪的笑聲中,瑟瑟發抖,神色恍惚。

謝硯望了眼她緊抓著他衣領的手,嗤笑:“知道怕,以後就別再鬧了!”

姜雲嬋這才回過神,忙松開他,要從他懷裏下來。

謝硯攬著她的腰肢,讓她坐在他腿上,動彈不得,“剛剛那一巴掌,就這麽算了嗎?”

“你又想怎樣?”姜雲嬋憤然看他。

他皮膚冷白,顴骨又高,五根手指印在他臉上格外清晰。

他側過臉,對著她,“你說該怎樣?”

他在索吻,可姜雲嬋恥於與他有任何親密之舉,葇夷抵著他的胸口,冷嗤:“怎麽世子昨晚還沒被人伺候好嗎?”

“昨晚?”

謝硯面色微凝,垂眸,正見那只小手抵在他領口的胭脂處。

那是蕓兒胭脂。

他指尖抹了一把,輕輕研磨著,“原來,妹妹是吃醋了?”

姜雲嬋才不是吃醋。

他只是覺得這男人葷素不忌也就罷了,既然強要了蕓兒,卻又把人扔在這種煉獄般的地方,實在不配為人!

姜雲嬋嗅著他身上的胭脂和酒味都覺不適,勉力掙脫了謝硯,坐到窗邊透氣去了。

姑娘雙頰漫出紅霞,白裏透紅,微鼓著腮幫子,水嫩嫩的。

她生得柔,便是生氣也沒什麽攻擊力,反倒看著更像吃醋了。

這樣的反應取悅了謝硯。

他移坐到姜雲嬋面前,擡起她的下巴,俯身啟唇。

熟悉而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姜雲嬋唇角。

“你幹什麽?”姜雲嬋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撇頭避開。

謝硯涼薄的唇蹭過她的臉頰,剛好貼在了她的耳垂上。

“自然是妹妹嘗嘗可有旁人的味道。”謝硯索性輕啄了她的耳垂,薄而軟,一碰就要滴血來似的。

“那麽妹妹呢,半月不見,可有給過旁人?”

低而磁的聲音貼著她的肌膚,鉆進她的耳道,酥酥麻麻的。

姜雲嬋趕緊又捂住了耳朵,瞪了一眼謝硯,故意膈應他:“馬匪會做什麽,世子不該比誰都清楚嗎?”

謝硯當然清楚馬匪不擇手段,可他也很確定馬匪不會碰她。

鄧輝要跟他談條件,就不會動他的女人。

謝硯口中的“旁人”只有一個——顧淮舟。

他一瞬不瞬盯著她,想問出個究竟,可她抿唇不語。

謝硯只好捏住她的下巴,親自嘗嘗。

薄唇輕覆,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深吻入喉,與她唇舌交纏。

姜雲嬋很快被他剝奪了空氣,如同缺氧的魚兒,胸口起伏,呼吸不過來。

“妹妹怎的連喘都生澀了?”謝硯在她唇齒間啞然失笑。

與他分開之前,她已經極會吻了,細喘聲能酥了人的骨頭,時常惹得謝硯情動不已。

不過半月,她又恢覆做這副僵直的模樣了。

可見,這些日子並未讓顧淮舟那個草包占了便宜。

謝硯很滿意,拉住她的手環在自己腰間,又托住她的後腦勺。

吻漸漸變得細密綿柔,時斷時續吻過她的唇、她的齒,她的舌,撩動著她口腔每一處的敏感神經,意圖讓她也舒服。

那種熟悉的不能自控的酥麻感一浪接一浪侵襲著姜雲嬋的大腦。

她知道自己不該,可身子軟得不像話,微張著嘴,連口津也含不住,喘聲婉轉。

馬車裏的吮吻聲變得繾綣、纏綿,像春夜潮濕的雨,蘊著未宣之於口的思念。

絲絲縷縷的女兒香鉆入謝硯的鼻息,是一直縈繞在夢裏的久違的滋味。

在這一刻,謝硯藏於心中的情愫也決堤,溫聲試探:“妹妹可曾偶爾想過我?”

他其實,很想她,每個夢裏都是她……

“謝硯,你夠了!”

姜雲嬋猛地咬住了他的舌根,逼他退回了自己的陣地。

她拿袖子不停抹著嘴上他的氣息,擦得唇脂暈開,嘴唇紅腫。

她的厭棄毫不遮掩,她不僅厭棄謝硯的東西,也厭棄自己這具不受控的身體。

很顯然,她不會想謝硯,一絲絲也沒有。

他摁住她的手,令道:“留著,不許擦!”

她便是心裏沒有他,身上也只能有他的氣息。

“若再鬧,我就把你丟回山寨裏。”冷郁的聲音回蕩在馬車裏,不容置喙。

姜雲嬋腦海裏浮現出這些日子所聞所見的淫靡場景,那種恐懼已釘在了靈魂深處。

姜雲嬋渾身汗毛倒豎,酸澀的聲音溢出齒縫,“你不覺得自己的手段很齷齪嗎?”

“那你呢?”謝硯反問,“你又比我好多少?妹妹自己做過什麽不會都忘了吧?”

馬車裏的氣溫驟然降至冰點,周圍靜得只聽得到馬踏青草的聲音,窸窸窣窣鉆進人的毛孔裏,如萬蟻蝕骨。

京都那個雨夜的記憶被喚醒,姜雲嬋記起了給他下蠱的事。

可看謝硯現在的神色,根本就不像中過蠱。

他一直好好的,之所以沒大張旗鼓追查她,是因為他匍匐在暗處,等著獵物進圈套。

他冷眼看著獵物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才現身,徹底咬斷獵物的命脈。

就如現在的姜雲嬋經受過馬匪的洗禮,她對逃亡已生了懼意,心理陰影不可謂不大。

謝硯太狠絕了!

可以想象姜雲嬋若跟他回去,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會怎樣報覆她。

姜雲嬋惶恐不已,猛地往車窗外跳。

一只大掌輕易摁住她的肩膀,將她抵在馬車一角,“妹妹見過溺水之人嗎?”

溺了水的人越掙紮越沈淪,離危險越近。

她唯一的辦法只有乖乖倚靠他,順從他。

謝硯的拇指撫上姑娘豐盈的唇,徐徐打著圈,將嘴角殘留的水漬重新餵進了她口中,“不如你想一想怎麽取悅我?或許,我一高興,從前的事就只當妹妹一時調皮了。”

他的陰影將她籠罩在一隅,而她的視線剛好與他腰腹平齊。

這樣高度差,讓姜雲嬋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此時,馬車卻突然停了。

外面傳來一聲尷尬輕咳,是陸池的聲音,“咳咳!有、有急事!”

馬車裏的氣氛回暖了些。

謝硯眼睫一顫,隱下了眼底的欲色。

“好生等著,別再動歪心思。”

說完,便拂袖下了車。

走到車簾前時,又回過頭,敲了敲桌上的食盒,“吃飽些,一會兒別讓我費力。”

食盒裏放的是桃花酥和鹿梨漿。

姜雲嬋雖半月不曾好好吃一頓飯,但一點兒也不餓,透過窗戶縫隙往外看去。

他們的馬車已經抵達大會山山腳。

陸池帶來的揚州守軍將馬車團團圍住。

姜雲嬋根本無路可逃。

她費盡心機出逃,才呼吸了半個月外界的新鮮空氣,卻又要被謝硯輕易抓回去嗎?

或者說從她出逃的那一刻,姜雲嬋其實從未真正離開過謝硯的視線。

她不敢想象,一會兒他又要想出什麽法子折辱她。

姜雲嬋雙手環臂坐著,有些冷。

另一邊,山澗裏,溪水潺潺。

“一會兒讓大夫給她看看傷,再送些幹凈衣服過去。”

謝硯一邊悶聲交代著,一邊解開外袍清理心口的傷。

剜去蠱蟲也不過半月的時間,心口的傷還沒長好。

此番快馬加鞭傷口本就裂開了,又加之昨晚喝了烈性酒,傷口滲出血來,順著臂膀一直流到手腕。

滴落在清澈的溪水中,血絲暈開,殷紅一片。

陸池實在看不下去了,一邊上前幫他包紮傷口,一邊嘆息,“你把傷勢告訴你那小表妹,不比冷言冷語的威脅好?”

“告訴她,她是能替我流血,還是替我療傷?”

謝硯從小就知道,把自己的傷口剖給別人看,別人並不能感同身受,反而會嘲笑你無能。

何況姜雲嬋本就厭棄他,叫她知道他受了傷,只怕她巴不得再補一刀。

何必自討沒趣呢?

謝硯松了松筋骨,“走吧,帶著你的人先上山剿匪再說。”

“山上都是迷障啊!”陸池在這周圍探查過,實在不宜貿然前行。

謝硯卻不以為然,“我給你帶路,同去剿匪,不過……”

謝硯往馬車的方向看了眼,“她就不必去了。找人看緊她,莫要讓人再跑了。”

“放心,我找兩個機敏些的士兵,必然照顧好你的心頭肉。”陸池拍了拍謝硯的肩膀。

一行人整裝出發。

雖說鄧輝謹慎,來去都不給謝硯看清通往山寨的路。

可這山寨處處仿照玉麟軍規制來,連布防也一樣。

謝硯三歲之前,可常常隨外祖去玉麟軍軍營,他天生記性好,加之娘親收藏著外祖的兵書。

所以,他只要去過一趟山寨,憑著感官和推斷,也能避開路上的迷障和機關,直掏馬匪腹地。

五百守城兵在謝硯的帶領下,很快摸索到了馬匪山寨。

彼時,已至傍晚,山寨中歌舞絲弦不絕於耳。

“還是大當家英明!給那小傻子先吃了助孕的藥,只要她懷了謝硯的種,謝硯此生都得為我們山寨當牛做馬!”

“即便沒懷,咱們兄弟齊上,給那小傻子揣一個又有何難?謝硯不過一個卑躬屈膝的臭書生,不怕他不認!”

馬匪的猖笑聲響徹山林。

陸池也聽了個八九不離十,“你……你在山寨與人留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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