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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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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

耽誤了許久,這場本來就很稀松平常的飯局終於結束了。分開的時候,隨硯問他:“回公司處理文件?”

沈昭質搖搖頭:“回家,等他。他說今晚回家。”面上是掛不住的笑意。

隨硯心想幸好他公司員工沒在這,不然他這替人尷尬的毛病恐怕又會犯。

隨硯拒絕了沈昭質的送他回去的想法,把他趕走後就朝地下車庫走去。這次比預計花費的時間要久很多,一個小時以前陳步就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先走了,但是車留下了,讓他方便的話就自己開走,要是不方便就等自己辦完事返回來取車。

從兜裏掏出來之前的口罩戴上,隨硯這才慢慢向著之前來的方位走去。順便掏出手機給陳步回了一條消息。

[隨風潛入夜:我把車開走了,你慢慢處理你自己的事,回去就麻煩你自己打車了,我報銷。]

那頭陳步很快發來回音。

[陳步:謝謝哥!路上小心!(比心.jpg)]

隨硯已經來到了車前,解鎖之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也沒再回覆,放好手機時又在兜裏摸到了那枚紐扣,隔著衣服捏紐扣的形狀,半晌才拿開。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系好安全帶遲遲沒有發車。他看向地下車庫時不時閃過的車燈,光線在眼前一閃而過的時候,也沒有被刺激得閉眼,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好似已經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良久,一輛車才從地下車庫駛出,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流,找不到影蹤。

-

在《有演又唱趁現在》正式錄制前有一周的空閑期,隨硯理所當然地用這一周的時間來好好修養。《你走得掉嗎》綜藝的性質是邊錄制邊播放,現下已經參與了兩個綜藝故事,同時由於別的工作安排的沖突,中間的內容將不再進行參與,至於還會不會回歸,也是視情況而定。這一點在最開始宣發的時候就已經公之於眾了,所以現在他的休閑時間是真的休閑下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旭升就打來電話,隨硯迷迷糊糊中聽見鈴聲已經響了好幾次才恢覆意識,摸到手機剛接通,就聽那邊咋咋呼呼。

王旭升沖他喊:“你又上熱搜了!地點是在一個飯店!”

隨硯心想估計是那名女生發的合影被扒出來了,不甚在意說:“那合照是我同意了的……”

“設麽合照!我說的是視頻!你在飯店跟人打架的視頻不知道被誰掐頭去尾放網上了!”王旭升沒等他說完就急匆匆打斷他。

隨硯一下子清醒了,連忙從床上坐起來登上小號去微博上看了一遍。視頻果真如王旭升說的那樣,沒有了最開頭黑衣男子打白T男子的那段內容,直接從隨硯和繆亓則一起上去攔架的那段開始,一片混亂,全程也不過十來秒的時間,沒頭沒尾,引導意義不言而喻。

當下網絡平臺都在推這件事,其中以微博最為典型。點進熱搜,後面是一片不詳的影響。

# 隨硯打人 #

# 繆亓則打人 #

# 他們私下裏竟是這樣的人 #

……

# 隨硯繆亓則私交 #

……

熱度再一次空前爆高,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相關詞條下面盡是不好的言論。

其實在這種情況下,路人或者不知情的人被帶節奏的情況很普遍,斷章取義的東西只有當事人知道。粉絲盡管相信表示支持,也只會被冠上不理智追星的名頭,為他說話的聲音只會被埋沒,於是漸漸地,聰明的粉絲就已經學會了在這種情況下消失,因為他們心知說再多都沒有用,一切真假只看最後的結果。

當然,前提是自家正主承受得起粉絲的信任。

很幸運,隨硯就是這樣的人。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隨硯就沒有遇到過這麽大面積且具有確鑿“證據”的負面熱搜,本以為自己已經對演員這個行業了如指掌的隨硯也不免有些心慌。但此時的他心裏知道,自己首先不能自亂陣腳,否則不說自己會怎麽樣,在他心裏,就更加對不起原來的隨硯辛苦經營的成就。

他很快冷靜下來,先安撫急躁的王旭升:“你別急!這個視頻是真的,但是只是一部分,你應該知道我不會那麽沖動的吧。視頻裏面還有另一個被波及的人,去聯系他的經紀人,聯合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說完只聽見對面說一句好就掛掉了電話。

還沒等自己聯系沈昭質,對方就先一步打了電話過來:“走廊的視頻全過程我發你了,那邊位置很偏,但恰好可以拍到外間。網上流傳出來的視頻就是從這裏截取的。這樣的內部視頻一般人拿不到,除非是裏面的工作人員,我幫你查。”

隨硯一下子放心下來,此時才有了對方是經歷過許多事情的公司老板的實感,不禁感嘆:“你很少這麽靠譜啊。”

“不用謝,叫我舅!”他還沒放棄讓隨硯甘願叫他小舅。

隨硯自然不會讓他如願:“謝了,下次請小景吃飯。”

沈昭質:“?”

沈昭質:“哈嘍?我幫的你忙,你是不是謝錯人了,雖然我們倆就是一體了但是你……”

隨硯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浴室:“剛見了你,煩了。”

沈昭質:“……”

瞧瞧這是人說得出來的話嗎?

啪一聲掛掉了電話。

電話剛掛斷,微信上之前要傳來的視頻就已經傳送成功了。隨硯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視頻內容,暗嘆真該隨時隨地戴口罩。

隨硯沈思了一會兒,向輿論中心的另一個人發去慰問。

[隨風潛入夜]:你看見熱搜了嗎?還好嗎?

等了幾分鐘沒人回,隨硯又發過去一句。

[隨風潛入夜]:你不會偷偷躲起來在哭吧?

發完自己先笑了,心裏當然清楚對方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哭,只是下意識想調戲一下他。笑著笑著突然停頓了一下,緩緩收回了笑容,放下手機不願意再碰,低頭洗漱去了。

-

忙了一天的隨硯仿佛終於感受到了疲憊,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路過客廳。客廳朝陽臺那一面墻都是落地窗,傍晚的夕陽,橙紅的霞光,透過玻璃映入眼簾,劃破了半邊屋子的黑暗,照在站在窗邊的隨硯身上,竟讓他覺得暖洋洋的。不遠處的高樓大廈隱隱約約亮起稀薄的燈光,街道上鳴笛的聲音打敗距離送入耳邊,天邊交匯的雲彩正無法用肉眼捕捉地移動著,是各種各樣的生命力。

到此刻,他還是會感受到,活著真好。

發了許久的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找手機。

忙了一天,早就不知道自己把手機扔到哪裏去了。思考了好一陣才突然回想起來,早上心情突然變得低浮的時候,順手把手機撂在了浴室,忘記帶出來了。

他折返到浴室,終於拿起了被他遺忘許久的手機,一打開發現一大堆消息,一般情況下在休息的時候他都不太會回這些會令他心煩的消息的。

在99+的消息裏面,他最先註意到的,還是一串英文字母的消息,這也是他的微博後綴。

發的消息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前了,隨硯看了一下,其實在自己發消息沒多久對方就已經回覆了。

[MilaZie]:沒哭,沒事。

[MilaZie]:你嘴角還疼嗎?

前一句是對自己現狀態的說明,後一句是對隨硯的關切。

隨硯很恍惚,對於他過於明顯的關切,在抗拒的同時還有著隱秘的興奮。

為什麽呢?

其實隨硯從來都沒有開口說過,在那間茶室,在繆亓則對他說自己很像一個人的時候,他差點脫口而出,在他心裏,繆亓則也像自己前世的戀人,長相,也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不叫繆亓則,他叫亓則。

他不會傻傻地奢求繆亓則接受自己,因為在他恥於開口,不斷抗拒的事實下,他也有把他當做替身,亓則的替身。

繆亓則足夠溫柔,足夠深情,要不是當初那句話,他都要以為繆亓則是真的因為愛上自己才對自己那麽體貼了。

替身罷了。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相處,他緊閉的心扉似乎在逐漸打開,讓他荒謬地覺得,替身也不是不可以。

雙替身罷了。

隨硯暫時還是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想法,要說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那一張臉,就足夠讓他心裏掀起波浪了。他知道當時在那個走廊下的那個吻是自己敞開心扉的開始,但那之後他又想退縮,直到現在,他覺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繼續。

反正目前看來沒有任何代價。感情嗎?求回報的話,一開始就輸了。

思緒重新回籠,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嘴角。得益於昨晚到家塗抹了些活血化瘀的藥,又使了點勁按揉,到現在為止,那點淤青已經只剩一點泛青的顏色,隨便遮一遮完全看不出來。

[隨風潛入夜]:好了,基本上看不清了。

[MilaZie]:嗯。

[隨風潛入夜]:輿論不擔心?

[MilaZie]:有視頻證據,翻不起什麽浪花。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更何況,你經紀人不是已經來找我經紀人商討這件事情了嗎,不用太擔心。

隨硯心想也是,之前沈昭質發給他的視頻他早已傳送給了王旭升一份,對方到底是資深經紀人,知道該怎麽做。

在他們聊天的間隙,硯睢傳媒貼出了視頻證據,並保留其追究造謠者的能力,繆亓則那邊也緊跟著轉發,事情一下子就得到了解決。

網絡上的風向瞬間變化,之前窩著不敢出聲的粉絲一下子硬氣起來,將澄清話題炒得高熱,徹底揚眉吐氣。

輿論就是這樣子,風往哪邊吹,人往哪邊倒。

人言可畏。

隨硯看著網上的負面消息逐漸銷聲匿跡,就沒再管了。

但是,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有一股勢力正在逐漸崛起,悄悄冒了頭。

然而這一切,還無官方人員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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