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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步拎著一大包東西從超市出來,後面還有超市人員幫忙提拿東西。

待他規整好東西坐上車,隨硯被他整笑了:“不是吧,你在搶超市嗎?我用不上那麽多東西啊。”

陳步匯報工作一樣跟他說明:“哦哦哦哦哦,是這樣哥,這裏面的三分之二,不對,四分之三都是剛剛王哥讓我幫忙采購的,他需要這些。”

隨硯:“……”

行吧。

“記得找他報銷。”

陳步謹記。

-

把隨硯送到了住處,後者下車壓低了帽檐,雙手插兜悠閑悠閑地往家門口走,一點也沒有身為公眾人物的自覺。

剛走沒兩步,陳步又偏出頭突然說:“哎!哥你等等!忘了說個事了,剛剛王哥讓我提醒你一下,下周一有個雜志要拍。對方已經和這邊商洽了好幾次了,王哥看時機差不多就給你接下來了,他說之前跟你提過這事兒。”

隨硯有點印象,但是具體的不記得了,問他:“什麽類型的?”

“一個單人雜志,姝椏。”

“知道了。你到時候提前來接我吧。”隨硯把安排大致過了一遍腦,然後開口道。

“好的哥!放心吧!我一定準時到達!”陳步活力滿滿。

隨硯點點頭,“你也註意安全”,說完轉身就走了。

寂靜的夜裏,一個身軀慢慢走向一座有燈的房子,驅散了寒冰。

周一是一個忙碌的日子,上班的上學的都要重新開工。城市的角角落落都重新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陳步帶著王旭升的命令,肩負著重擔趕到隨硯家的時候,隨硯睡得正香。

懶散了幾天的骨頭很難重新組裝起來,饒是隨硯這麽一個有規劃的人也躲不過心理的本能。

陳步默默來到他家,按照王旭升給的辦法,打開手機播放了一首正氣十足的《精忠報國》,放在臥室的門縫下邊,就開始忙著把帶來的早餐拿出來了。

這邊陳步在收拾著,那頭的隨硯不堪其擾,崩潰地爬了起來,開了臥室門徑直走向浴室。路過客廳的時候還收獲了罪魁禍首的一句早安問候。

隨硯自然懶得搭理他,早起的崩潰演變成了起床氣,拿著牙刷嘆了口氣,接著還是認命了。

等隨硯收拾好吃完早餐,陳步就載著他前往往姝椏雜志了。

陳步邊開車邊跟他匯報:“硯哥,今天的安排暫時就這一個。不過可能過去之後還得準備一陣,今天的拍攝有好幾波,咱們大概在中間的位置,所以可能得等待一會兒。”

隨硯閉著眼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隨硯到的時候前面一隊人正在拍攝,還有一場拍攝,就輪到了,於是先跟著接待人去了專門的休息室。

路過一個房間的時候,隱隱約約從裏面傳出來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卻能聽得清楚。

隨硯在門口腳步微頓,恰好聽見了裏面的對話。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粉絲和觀眾們都知道繆老師前一段時間參加了一個逃脫類綜藝,同時還和隨硯老師有過合作,那麽請問繆亓則老師能簡單說一說對隨硯老師的印象嗎?當然啦,節目內外都可以的。”一位女采訪人問道。

問題本身其實沒什麽問題,但最後一句話其實有種窺探個人信息的感覺,回答不好就會很容易被套進去。

被問的人貌似笑了一下,極其自然地應答:“隨老師當然很不錯,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性格很好,很照顧我,雖然我有時候看上去很毛躁啦。其他的缺點嘛……暫時還有待發掘吧。”

回答滴水不漏,完美忽略對方的試探。

隨硯踏著對方微乎其微的尾音走進自己的休息間,疲憊地靠坐在沙發上假寐。陳助理也在門外,以便隨時通知。

意識將失未失的時候,陳步敲開門,端著一杯醒神的咖啡遞給隨硯,工作要正式開始了。

姝椏是近年來興起的一家雜志社,擁有著極強的個人風格,主要拍攝單人雜志,設計風格大膽又張揚,極其凸顯個人魅力,因此一時間水漲船高,能力與熱度相輔相成,造就了現在的地位。

這次的主攝影師是一位留學歸來的女士,叫韋蕤,年齡不大,但個人簡歷和個人成就上面卻已經有不小的地位。

正說話間,韋蕤邁入休息間,一位塗著烈焰紅唇的女性渾身散發著攻擊性,看上去便能震懾住人。

“隨老師您好,我是這次負責拍攝的主攝影師,拍攝過程中您有什麽想法可以隨時和我們溝通,我們一向很尊重個人意願。”韋蕤說話擲地有聲,淺淺地露出一個微笑以示友好,同時還伸出右手表態。

隨硯臉上掛著標志性的溫和笑,伸出自己的右手輕握對方指節數秒後松開,“您客氣了,這次麻煩你們了。有什麽錯誤還需要你們多擔待。”

對方點點頭,視線對上隨硯的眼,然後往下移動,打量著隨硯。

按理說這樣的審視多多少少都會惹人不適,但是對方恰到好處的眼神卻不會讓人感到不敬。隨硯站直了身子,看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審視幾圈之後,韋蕤心裏也有了個大概的想法,然後招來自己的小助理,在她耳邊耳語幾聲,對方就下去準備了。

韋蕤吩咐下去之後,就對隨硯開口道明:“是這樣的隨老師,我剛剛初步制定了一套拍攝理念,想跟您交流交流,您看可以嗎?”

隨硯點了點頭,“韋老師就不用稱呼您了,隨某受之有愧。”說完就緊接著說:“您請說。”

韋蕤開門見山:“我剛剛結合你的外形,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暫定主題名叫‘墮落的平民’。之所以叫這個,我是打算拍攝幾組不一樣的畫風,先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地位與權利以及金錢的堆積成就出來的貴族,二則是被貶為的平民,從應有盡有到一無所有,除了基本的生活什麽都沒有了,最後則是乞丐風,是對生活的無望,連一無所有都不如,茍延殘喘地活著。這三個跨度,以平民為軸,拍攝兩個大極端,我認為,挺適合隨老師的,到時候就希望隨老師能多配合配合了。”

韋蕤大致的理念清晰明了,隨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點頭同意了,“那便麻煩了。”

事情談妥之後就要開始動工了,韋蕤先讓化妝師從貴族感做起。精致的妝容加上滿身的金銀裝飾,連手指上都是戒指,並且還不止一個。

隨硯換完服裝出來,眾人仿佛停滯了幾秒,忘記了反應。

純黑的西方公爵裝束點綴著亮閃閃的金邊,連扣子都是金色雙排,領口的位置去除了繁雜的布料,一個雙v型勾勒出了精致的鎖骨和半露的胸膛,身上一件純黑的披風繩結綴在喉結處,和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隨硯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收緊小腿的靴子踩在樓梯上發出聲響,有點沈悶,像是砸在在場者的心上。左耳一只十字架耳墜晃悠悠的,搭在扶手上的手骨節分明。連眼神都在睥睨眾生。

就像……就像真正的目中無人的貴族來到了你的面前,那種壓迫感,從骨子裏散發。

全場寂靜幾秒,拍掌聲從一旁傳出來,是韋蕤。她看見如此貼合預想的形象,發自內心地誇讚:“真妙啊!”

眾人也隨之鼓掌。

隨硯從樓梯上下來,褪去了滿身的攻擊性,又恢覆了平時的柔和,笑了笑。

韋蕤大手一揮,高聲道:“準備了!”眾人一哄而散,小跑著去到自己的崗位上做最後的準備,各司其職。

一切準備就緒,拍攝也正式開始了。

隨硯按照韋蕤的指示,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來到了一個古典型的拐角處,胳膊搭上欄桿,漫不經心地註視著手裏的紅酒,仿佛紅酒的顏色不僅僅是紅酒,更像是另一種隱秘的刺激。

偶爾擡起頭看向鏡頭,眼神裏總帶著不屑一顧,看眾生宵小的態度,沒有什麽入得了這位高不可攀的貴族的眼。

是了,他是權利、地位、財富和能力的象征,又有什麽能值得他在乎的呢?

助理陳步在一邊拿著隨硯的隨身物品,端著那杯沒喝完的咖啡,在幾步之外和工作人員竊竊私語:“我的媽呀!硯哥這也太絕了!韋攝影師的眼光也夠毒辣,簡直就是人性形象機,總能找到最為合適的風格。”

工作人員忙中偷閑地回覆他:“可不嘛!強強聯手,天下無敵!”

陳步被他的話逗笑了,視線一刻也沒從隨硯身上離開,發自內心地讚美。

隨硯畢竟是拿了獎的影帝,對於鏡頭已經韋蕤需要的感覺,總是能很輕易辦到,因此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拍攝完了第一組照片。然後就緊鑼密鼓地準備第二套裝束以及現場,重新忙起來了。

平民的裝束簡單明了,褪去了一身的雍容華貴,回歸了最基本的生活。

簡單的襯衫,配套一個西裝褲。襯衫上面的褶皺,西褲長度的不合身都是一種落差。褪去的不只是滿身的金銀裝飾,還有擁有的一切。

隨硯的眼神也隨身份的變化而有一種遞進性的變化。

時代變了,地位也變了,身份也變了,又哪裏還有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貴族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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