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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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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

第五十七章

溫立在整理遙行書桌上的東西時意外發現一部很久的摁鍵手機,摁鍵上的字母有很多都掉漆了,斑駁的只能靠一些字母殘餘的邊邊角角來辨認。看得出使用者用的很頻繁,也很愛惜,這麽舊還壞了的手機都沒有扔掉。

拿起手機的一瞬間他起了一個不甚靠譜想法——修好這個手機。

並不是被裏面內容的好奇心所驅使僅僅是覺得這部手機對遙行很重要,想要讓她開心。

林林總總,東西收拾起來也有兩個包裹再加上兩人的行李箱溫立一個人拿著實夠嗆,正巧李生打來電話原本是要告訴溫立給他寄了些特產記得收,一聽他人在橦縣立馬丟了手機說要來接他。

電話猝不及防的被掛斷,溫立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

李生這風風火火的性子據說是隨了他爺爺雖然年代久遠無從考證,但鑒於溫立姥姥姥爺的脾性來看基本是實錘。

溫立淡定自若的給他發地址,然後掐著點下樓等走出院子李生的車輪胎剛剛停穩。

李生一見到自家大外甥就笑的只見牙不見眼的:“你小子回來也不說一聲!要不是我今兒給你打了一通電話估計等你都回去上班了我還蒙在鼓裏呢!”

“要是您沒打這通電話,我空了也會到診所找您。”溫立提著箱子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一邊又輕車熟路的哄李生開心。

“放假了?”李生緊跟在後面給他搭把手,“待幾天?”

“你自從開始創業就忙的不沾腳,你舅我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都難。”

李生唾沫星子飛揚,扯出來的話滿趟兒的跑火車。

溫立擡手蓋上後備箱,看著李生略顯無奈求饒道:“您這話可別讓我媽聽見,不然回頭又得念我讓人操心,占用您精力耽擱您的終生大事。”

溫母就李生這麽一個弟弟,這麽多年沒少操心他的婚姻大事但奈何李生油鹽不進硬生生蹉跎這些年。

不過這回李生一反常態的沒急於給自己辯解,倒是目光閃爍的講起心靈雞湯:“結婚這種事情本來就急不了的,姻緣姻緣,講究的就是一個緣分——”

這話說的、溫立扣上安全帶後直白問道:“什麽時候能讓我見見舅媽?”

李生:“……”

最終笑罵一句:“渾小子!別在這兒給我貧,打趣我來了。”

說完,發動車子只留一尾車氣在原地。

李生的車開了有五六年,一些性能因為使用頻繁老化已經修不好了,能夠緩解暑氣的只有車子運行時從耳邊略過的微風,溫立胳膊肘隨意地搭在車窗上,眼睛被照進來的陽光刺的半闔。

“舅,宿叔的店還開著沒?”他轉過身。

“在開。”車子駛過減速帶連帶著人顛簸了幾下,李生趁著前面紅燈拉起手剎回看溫立隨意道,“你手機壞了?讓我看看。”

“是部舊式手機,不是現在的智能機。”溫立從兜裏掏出來握在手心給他看。

李生掃了眼皺皺眉,疑聲道:“這麽舊的手機屏幕還摔成這樣了,能修好嗎?”

“不知道,盡量修吧。”

李生頓時玩味的打量溫立,他可太了解自己這個外甥了雖然現在嘴上說的風輕雲淡但是心裏肯定想的是勢在必得。

“這手機裏放了什麽重要東西?該不會藏了你暗戀女生的電話號碼吧?”

溫立聽了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弧度一直上揚著眉眼含笑。

李生見狀也笑,想說點什麽又恰好綠燈跳出來,於是作罷但開了沒多久他想了想還是騰出一只手像小時候和溫立玩一樣的揉了好幾下溫立腦袋。

“臭小子,就像這樣高高興興的就好,你賺再多錢在你媽你舅眼裏都抵不過你現在這樣笑知道不。”李生頗為感慨道。

“嗯,知道了舅。”

橦縣近來氣溫太高,有不少人中暑病倒李生把溫立送回家後沒來得及吃口飯便匆匆趕回。

遙行的電話打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半,溫立正在宿叔的鋪子裏等。

“餵——”她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像個含沙生銹的鉤子細細癢癢的勾著他心。

“你怎麽不在家?”

“有點事要辦,一會兒就回去了。”男人語調輕緩似乎像是驚擾了她還未完全脫離的美夢,遙行被哄得心裏犯軟,說出來的話不自覺地黏黏糊糊。

“那好吧,我在鄒巖家等你回來記得要來接我。”

像個放學乖乖等家長來接的小朋友一樣。

“放心跑不了,還等著你的大鉆戒呢。”他調笑著逗她。

遙行臉頰悄無聲息地爬上一抹緋紅,輕哼一聲:“鉆戒沒有,只有素圈。”隨即十分幹脆的掛掉了電話。

見到某人逐漸展露出得小脾氣,溫立倒有點樂不可支地意思。

“小子,你過來!”宿老頭緊鎖眉頭,招手示意他過來。

“是沒法修了嗎?”

“也不是沒法修,就是這手機款式太老了,屏幕沒法換碎成這樣就算修好了也只能勉強看,你確定還要花大價錢來修?”宿老頭從滑落的眼鏡的空隙間瞅著溫立,因為被占用了午睡時間表情有些不耐。

“沒事,能開機就行,不過您這兒有配對的電池嗎?”

“沒新的,只有塊從舊手機上扒出來的舊電池,待機時間只有半天。”

“好。”

宿老頭又瞅他一眼,沒說話低頭拉開儲物抽屜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零件裏扒拉出一塊半舊不新沾了點油漬的電池然後隨意用手邊的抹布擦了擦就裝上去遞給溫立。

“行了,你試試。”

溫立接過來道謝:“多少錢我給您。”

“貳百五。”宿老頭工具一扔,不鹹不淡的。

“……”

插上電話卡,開機鍵摁了好一會兒屏幕才亮起來,隨著紅白字樣的logo顯現連同落灰很久藏在小小機盒裏的往事一起被發現。

機子太久摁鍵不太靈光,溫立連摁好幾下不小心打開了一直閃爍的企鵝圖標看清屏幕上的對話後他楞在原地,不敢置信這竟然是自己當年發的消息。

男人震驚到失語,喉嚨緊張的上下滑動,視線粗粗掃了掃聊天記錄。

那些充斥著青春年少時困惑,迷茫以及相互寬慰的情緒全部重見天日,如同撿回了丟失很久的那片少年記憶碎片,撫平了一直以來總是會刺撓的缺憾。

長巷子裏樹蔭繁茂,炙熱毒辣的陽光烤曬著青石板安靜的只剩燥意十足的蟬鳴聲,溫立從未有過這樣狼狽時刻偏偏他此時只恨不得腳下步子邁的再快一點。

——

而遙行掛掉電話後就被鄒巖抓去看她們約的那家攝像師過往拍的照片以此來挑選喜歡的類型。顧庭喻在旁邊備課寫教案,除了偶爾在她們倆選擇困難癥犯了才會能有機會說兩句外沒人搭理他。

倆姑娘臉貼臉的湊在一起旁若無物的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敲門都沒聽見,顧庭喻看眼門口大概能猜到是誰,神情由郁轉晴。

溫立人來的突然,也沒說幾句話就把遙行接走了剩下鄒巖和顧庭喻面面相覷,確切來說是鄒巖單方面的尷尬,顧庭喻則淡然自若的摘下絲邊眼鏡合上筆帽。

“走吧。”他輕揚下巴示意看壁掛鐘表,“我們也該出門走走。”

鄒巖的後背神經損壞有點嚴重,大部分時間都是木的感受不到什麽感覺,前段時間顧庭喻帶她去市裏找了一個老中醫紮了一個療程的針灸後癥狀有所改善故此那個中醫提的任何建議顧庭喻都奉為圭臬般執行。

例如每天下午三四點的出門活動。

鄒巖若有所思地皺皺眉不大情願的講:“我困了,想睡覺。”

“你四十分鐘前才睡得覺。”

“……太熱了,今天外面36℃出去一圈會熱死的。”

顧庭喻深深看她一眼沒揭穿她的小心思,佯意同意坐回原處繼續開始寫東西:“也是,那就等五點多太陽下去了再出門。”

鄒巖:“……”

“那你先回吧,我一會兒到點了自己下樓轉轉就行了。”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她越想越郁悶,知道扭不過他最後破罐子破摔抓起鑰匙往外走,“走走走走,行了吧!”

顧庭喻這段時間被磨得沒什麽脾氣,只能叮囑:“慢點,小心摔倒!”

遙行在很早以前就想像過溫立家裏的樣子,不是詳盡的,單單有個朦朧的虛影。

然而今天進來的一瞬驚奇的發現竟然能和想象中的樣子重疊且具體化,她有些喜悅。

不過她還來不及消化這種心情整個人就被用力的扣進懷裏,鼻息間滿滿都是男人帶著汗意的潮熱。

“怎、怎麽了?”遙行被抱得雙臂停在半空無處安放。

“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L的網友。”溫立盡量保持平靜的語氣。

“?”遙行一時懵住,腦子卡殼,“……以前是有認識過這麽一個人,不過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在互聯網世界,一旦失聯能再尋找到對方的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這是遙行在嘗試過所有方法以後得出的結論。

“……那個L就是我——”默了默,溫立還是沒忍住的輕笑出聲,“你說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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