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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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九點十分。
到了團建的地方，溫立動作輕緩的熄滅火，頭頂上的氛圍燈也被他關掉，外頭沙灘上拉了幾條串著很多小燈泡的線照著，氣氛被襯得澄亮又溫馨。
由於他們離得有一段距離，車內只是有幽光，他習慣性擡手捏捏鼻梁紓解疲憊，靜靜坐了好一會兒。側眸去瞧身旁的人，大概是姿勢睡得不舒服她迷迷糊糊側過身來，臉頰貼著座椅。
秀氣挺翹的鼻尖上那點痣此刻讓她看起來十分易碎，睫毛壓下一排淺淺陰影落在眼瞼處，臉色紅潤，呼吸綿長。
他看的有些失神，手裏把轉著打火機塑料外殼上有幾條棱凸起，摸了幾下後像是上癮般一下又一下的。
半晌兒，姑娘慢慢睜開眼，眼睫撲閃對上溫立的視線，帶著睡意問：“是到了嗎？”她意識還渙散著，半夢半醒的看著溫立問。
“嗯，到了。”
男人嗓音低沈又溫柔，遙行眨眨眼，似乎在辨認是夢還是現實。
-
沙灘上，一群人正玩的熱鬧，一撥人打牌，一撥人玩鬧。
蔣良湊到範筱旁邊問：“範姐，咱部長不是說也來嗎？這都幾點還沒到？”
範筱手上的雞翅才烤上，正拿刷子刷著油被他這麽一拉蹭到袖口上，沒好氣道：“你自己打電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蔣良立馬搖頭：“他出差前讓我做的那個項目到現在還沒什麽進展呢，我現在躲他都來不及。”
範筱說：“我早上去上班的時候聽公司保安說他昨晚上走的還挺早的。結果我一問幾點走的，保安說十一點。”
“我滴個乖乖，部長也太拼了吧。”
“不然你以為勖總怎麽這麽放心讓他負責和匯林的競標啊？”
“也是。”蔣良嘖了下，“不是，那他幹嘛還來團建？之前不都是在家躺兩天嗎？”
“那誰知道。”旁邊一人插.了一嘴
溫立就是這個時候帶著遙行走過來的，兩人一前一後，之間只隔了幾步距離，不時講話幾句，看起來關系匪淺。
蔣良目光盯著兩人然後拍拍那人肩膀，悠悠道：“我知道原因了。”
時近五月，但夜裏海邊氣溫較低，吹來的風還是涼意陣陣。遙行還懵懵的，瞇起眼看了看遠處，夜色沈欲中只見到一望無垠的黑色。
“真的是海啊。”她呢喃一聲。
溫立回頭見她一臉憧憬的樣子不忍打破小姑娘的幻想，因為實際上這邊只是人工造湖，當初為了貼合宣傳噱頭雖然也花費了大手筆來建造，但到了白天就會發現與之大庭相徑。
不過他轉念一想，明天白天要去的是另一處也便沒多說什麽。
“部長，在這兒！”蔣良遠遠就喊一嗓子。
遙行朝那個方向粗粗瞧一眼，大約有十幾個人左右，不過她左右來回掃了好幾眼都沒看到上官尚。
不該啊，他最喜歡湊熱鬧。
她問溫立：“上官尚沒來嗎？”
溫立說：“他有事要回橦縣一趟。”
遙行點點頭沒再多問，眼睛只顧得去看前面著急走過去沒留心地上有一塊舊木架，剛一擡腳就被絆倒。
上半身沒防備的向前傾倒，沒來得及倒吸一口涼氣手肘就被人穩穩扶住，身子是被扶住了，可下一秒她就聽到類似布料裂開的聲音，低頭一看裙子開口處直接裂開三四公分，她下意識並腿防止走光。
如薄霧淺淡的光線下，女生臉頰紅的能滴血，眼神閃躲急得額角上浮了一層細汗。
“那什麽……”她絞盡腦汁搜索借口，避免被看出。
溫立察覺到她身子僵了一下，視線粗略向下掃了一下立馬脫了自己外套一邊扶著她，一邊半蹲下來雙手環抱式穿過她的腰，把衣服掛在她腰際隨手將兩個袖子在她背後打了兩個結。
“先這樣將就著，一會兒找範姐問問有沒有針線。”他起身安慰道。
遙行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在蹭蹭往臉上沖，吶吶說：“麻煩了。”
他遞出手伸到她面前，神態再自然不過：“這邊路還沒完全修好比較崎嶇，光線很弱，以防你再被絆倒還是我牽著你走安穩些。”
遙行微怔，對上他平靜幽深的眸子，唇線抿直。餘下的話全被咽下，動作遲緩微顫，手剛放上去就被牢牢握住。
他的手溫暖而幹燥和她沁著冷意的指尖形成反差，熱度源源不斷的傳遞到她掌心，遙行心裏似有點星火，愈燃愈烈即刻就能席卷全身上下。
溫立垂眸，就著細微的光芒去瞧，手很小，只占他手掌的三分之二還要少點，柔若無骨的。
超乎想象的柔軟，像是稍不留意就能溜走。
蔣良看著倆人改成牽手走過來的時候忙用胳膊肘懟懟範姐，“範姐、範姐。”
“怎麽了？”
“快看部長。”
範筱低著頭翻動烤串，心裏已經開始對他滋滋冒火，剛要張口說話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範姐，你包裏有帶針線嗎？”說話間，他的手並沒有松開。
範筱擡頭，一看是溫立，“帶了帶了，不過在車上放著呢，你要用得去車上拿。”
範筱平常工作之餘喜歡做些手工來緩解壓力，會隨身攜帶針線包，大家偶爾需要用的時候都會找她來借。
溫立拿過車鑰匙後，一面和其他人打招呼一面牽著遙行往車那邊走。遙行一路跟接受註目禮似的，只能不斷微笑回應，等走到停車場的時候臉頰微微泛酸。
溫立摁了下鑰匙，車燈微閃，很快在後車門側處找到範筱的針線包，退出來拉開副駕駛車門，遙行在旁邊看著他全程動作，心頭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還方便坐到座位上嗎？”他眉頭攏起，問她。
遙行“嗯”了聲。
風起的更大了，她側坐上座位，腰間一松，溫立探身解開外套隨手蓋在她肩上，半長不短的黑發被吹得淩亂，車頂上的燈落在他頭頂打出一圈淡淡的溫潤的光圈，陰影自鼻梁綿延至他的側臉，線條流暢，棱角分明。
遙行深深看他一眼，心裏某處微微塌陷卻也惶恐。男人此刻正半蹲著專註的為她縫補裙子上裂開的部分，神態實在是溫柔不過且因他面上的太過自然的理所應當讓溫柔顯得更柔軟。
“你還會縫衣服？”她沒話找話聊。
“不太會。”他答的從善如流，絲毫不見窘迫之意。
她靜了幾秒，忽然笑出聲，溫立問她怎麽了，遙行說想起之前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問你抽煙的事情，兩者異曲同工。
溫立手上動作沒停，隱著笑意微不可察地嘆口氣：“這事可比抽煙難。”
遙行低頭去看，裙子上那條縫了半截的線歪歪扭扭像條抽筋了的蚯蚓，頓時無聲失笑。他確實也有很多事做不好。
那天晚上蔣良一群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勁頭，白天開了兩個多小時車過來，舟車勞頓的，精神頭卻依然好的不得了，直到淩晨一點才收手。
到酒店時已經快兩點，遙行只覺得身子乏的厲害，強撐著簡單洗漱後一頭栽進床上睡覺，衣服也沒想起來脫。
睡到後半夜，小腹墜痛她被疼醒沒過一會兒下身一陣暖流湧出遙行意識回籠，捂著肚子艱難起身去了衛生間，好在她有隨時在包裏備上一包的習慣不至於深更半夜還要面對慘況。
夢裏她在一處迷霧四起的地方，整漫無目的的在一直往前走，但是她無論走多久總是在原地打轉，耗到最後她體力全然盡失依然沒能踏出去一步，束手無策之中急得她哭起來。
迷蒙間，感覺有只手覆在她額間，想要睜開眼看看是誰無奈眼皮很沈，沈到連同她的思緒一起拽下去。
早上起來後溫立給遙行打了兩三個電話都是未接通，起初他以為遙行是昨晚上睡太晚導致早上起不來，但一直到快十點的時候都沒看到她起來，溫立隱隱有些不放心。
於是去了前臺說明情況後要了備用房卡和工作人員一起上來，門一打開就看到她身子蜷縮躺在床上，臉色極其難看。
溫立快步走到窗前，見她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糜紅，眉頭皺的厲害，探身一摸，發覺她額頭燙的厲害。臉色頓時微變，喚了她幾聲均沒反應，溫立沒法只能大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擠捏遙行臉頰，低聲誘哄她張嘴把測溫計塞進去。
遙行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含糊應了幾句，然後就徹底沒了意識，再醒來是被尿憋的。
手背上涼涼的，她順著輸液管向上看藥瓶裏還剩半瓶，目光又遲鈍的看了看椅子旁邊的墻上寫的藥單，全是熟悉的藥心裏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
又發燒了。
人一旦生病身心都會變的脆弱不堪，她渾身酸軟無力，冒出的汗黏黏糊糊的緊貼在身上，下半身像有人拿小錘子不斷敲打，疼得她飆出眼淚，整個人說不出來的難受。
“醒了？”
遙行猛地擡頭，眼淚還沒來得及擦掉，男人的身影就出現在她視野裏。
他換了套衣服，淺色的條紋T和休閑牛仔褲，明明是身再普通不過的裝扮在他身上卻異常好看。
在她發楞的時候，溫立已經三兩步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眼圈紅紅的，眼睛裏泛著水光瞧著可憐極了。
“怎麽還哭了？”他抽了幾張紙有幾分好笑道，“擦擦。”
遙行接過紙，邊擦邊嘴硬：“沒哭，是燈太刺眼了。”
溫立笑，不置可否。坐到她旁邊，把手上提的吃食推到她面前溫聲說：“餓了沒，剛在樓下給你買了雞湯餛飩。”
剛想張嘴說不用了，結果肚子裏的空城計先唱了出來，聲音明顯到不容忽略。
她表情不自然僵笑了下，溫立十分善解人意的沒有打趣她，只是擡腕看了下表說：“現在馬上快下午一點了，你早飯沒吃現在多少墊點肚子。”
遙行緩緩點頭，起先還在矜持的細嚼慢咽，到後面實在是餓得狠了就顧不上那麽多了，一通風卷雲殘的吃完。
吃完沒多久，被忽略的尿意又卷土重來但溫立一直守在她旁邊，想要等等藥輸完吧，可是看著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的速度她簡直急得百爪撓心。
溫立在查看手機上的工作信息，餘光察覺到她不斷在張望，甚至開始輕微抖腿，蹙了蹙眉停下動作詢問她：“哪兒還不舒服嗎？”
遙行欲言又止，語塞半天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說：“我…想去…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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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他們離得有一段距離，車內只是有幽光，他習慣性擡手捏捏鼻梁紓解疲憊，靜靜坐了好一會兒。側眸去瞧身旁的人，大概是姿勢睡得不舒服她迷迷糊糊側過身來，臉頰貼著座椅。
秀氣挺翹的鼻尖上那點痣此刻讓她看起來十分易碎，睫毛壓下一排淺淺陰影落在眼瞼處，臉色紅潤，呼吸綿長。
他看的有些失神，手裏把轉著打火機塑料外殼上有幾條棱凸起，摸了幾下後像是上癮般一下又一下的。
半晌兒，姑娘慢慢睜開眼，眼睫撲閃對上溫立的視線，帶著睡意問：“是到了嗎？”她意識還渙散著，半夢半醒的看著溫立問。
“嗯，到了。”
男人嗓音低沈又溫柔，遙行眨眨眼，似乎在辨認是夢還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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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良湊到範筱旁邊問：“範姐，咱部長不是說也來嗎？這都幾點還沒到？”
範筱手上的雞翅才烤上，正拿刷子刷著油被他這麽一拉蹭到袖口上，沒好氣道：“你自己打電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蔣良立馬搖頭：“他出差前讓我做的那個項目到現在還沒什麽進展呢，我現在躲他都來不及。”
範筱說：“我早上去上班的時候聽公司保安說他昨晚上走的還挺早的。結果我一問幾點走的，保安說十一點。”
“我滴個乖乖，部長也太拼了吧。”
“不然你以為勖總怎麽這麽放心讓他負責和匯林的競標啊？”
“也是。”蔣良嘖了下，“不是，那他幹嘛還來團建？之前不都是在家躺兩天嗎？”
“那誰知道。”旁邊一人插.了一嘴
溫立就是這個時候帶著遙行走過來的，兩人一前一後，之間只隔了幾步距離，不時講話幾句，看起來關系匪淺。
蔣良目光盯著兩人然後拍拍那人肩膀，悠悠道：“我知道原因了。”
時近五月，但夜裏海邊氣溫較低，吹來的風還是涼意陣陣。遙行還懵懵的，瞇起眼看了看遠處，夜色沈欲中只見到一望無垠的黑色。
“真的是海啊。”她呢喃一聲。
溫立回頭見她一臉憧憬的樣子不忍打破小姑娘的幻想，因為實際上這邊只是人工造湖，當初為了貼合宣傳噱頭雖然也花費了大手筆來建造，但到了白天就會發現與之大庭相徑。
不過他轉念一想，明天白天要去的是另一處也便沒多說什麽。
“部長，在這兒！”蔣良遠遠就喊一嗓子。
遙行朝那個方向粗粗瞧一眼，大約有十幾個人左右，不過她左右來回掃了好幾眼都沒看到上官尚。
不該啊，他最喜歡湊熱鬧。
她問溫立：“上官尚沒來嗎？”
溫立說：“他有事要回橦縣一趟。”
遙行點點頭沒再多問，眼睛只顧得去看前面著急走過去沒留心地上有一塊舊木架，剛一擡腳就被絆倒。
上半身沒防備的向前傾倒，沒來得及倒吸一口涼氣手肘就被人穩穩扶住，身子是被扶住了，可下一秒她就聽到類似布料裂開的聲音，低頭一看裙子開口處直接裂開三四公分，她下意識並腿防止走光。
如薄霧淺淡的光線下，女生臉頰紅的能滴血，眼神閃躲急得額角上浮了一層細汗。
“那什麽……”她絞盡腦汁搜索借口，避免被看出。
溫立察覺到她身子僵了一下，視線粗略向下掃了一下立馬脫了自己外套一邊扶著她，一邊半蹲下來雙手環抱式穿過她的腰，把衣服掛在她腰際隨手將兩個袖子在她背後打了兩個結。
“先這樣將就著，一會兒找範姐問問有沒有針線。”他起身安慰道。
遙行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在蹭蹭往臉上沖，吶吶說：“麻煩了。”
他遞出手伸到她面前，神態再自然不過：“這邊路還沒完全修好比較崎嶇，光線很弱，以防你再被絆倒還是我牽著你走安穩些。”
遙行微怔，對上他平靜幽深的眸子，唇線抿直。餘下的話全被咽下，動作遲緩微顫，手剛放上去就被牢牢握住。
他的手溫暖而幹燥和她沁著冷意的指尖形成反差，熱度源源不斷的傳遞到她掌心，遙行心裏似有點星火，愈燃愈烈即刻就能席卷全身上下。
溫立垂眸，就著細微的光芒去瞧，手很小，只占他手掌的三分之二還要少點，柔若無骨的。
超乎想象的柔軟，像是稍不留意就能溜走。
蔣良看著倆人改成牽手走過來的時候忙用胳膊肘懟懟範姐，“範姐、範姐。”
“怎麽了？”
“快看部長。”
範筱低著頭翻動烤串，心裏已經開始對他滋滋冒火，剛要張口說話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範姐，你包裏有帶針線嗎？”說話間，他的手並沒有松開。
範筱擡頭，一看是溫立，“帶了帶了，不過在車上放著呢，你要用得去車上拿。”
範筱平常工作之餘喜歡做些手工來緩解壓力，會隨身攜帶針線包，大家偶爾需要用的時候都會找她來借。
溫立拿過車鑰匙後，一面和其他人打招呼一面牽著遙行往車那邊走。遙行一路跟接受註目禮似的，只能不斷微笑回應，等走到停車場的時候臉頰微微泛酸。
溫立摁了下鑰匙，車燈微閃，很快在後車門側處找到範筱的針線包，退出來拉開副駕駛車門，遙行在旁邊看著他全程動作，心頭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還方便坐到座位上嗎？”他眉頭攏起，問她。
遙行“嗯”了聲。
風起的更大了，她側坐上座位，腰間一松，溫立探身解開外套隨手蓋在她肩上，半長不短的黑發被吹得淩亂，車頂上的燈落在他頭頂打出一圈淡淡的溫潤的光圈，陰影自鼻梁綿延至他的側臉，線條流暢，棱角分明。
遙行深深看他一眼，心裏某處微微塌陷卻也惶恐。男人此刻正半蹲著專註的為她縫補裙子上裂開的部分，神態實在是溫柔不過且因他面上的太過自然的理所應當讓溫柔顯得更柔軟。
“你還會縫衣服？”她沒話找話聊。
“不太會。”他答的從善如流，絲毫不見窘迫之意。
她靜了幾秒，忽然笑出聲，溫立問她怎麽了，遙行說想起之前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問你抽煙的事情，兩者異曲同工。
溫立手上動作沒停，隱著笑意微不可察地嘆口氣：“這事可比抽煙難。”
遙行低頭去看，裙子上那條縫了半截的線歪歪扭扭像條抽筋了的蚯蚓，頓時無聲失笑。他確實也有很多事做不好。
那天晚上蔣良一群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勁頭，白天開了兩個多小時車過來，舟車勞頓的，精神頭卻依然好的不得了，直到淩晨一點才收手。
到酒店時已經快兩點，遙行只覺得身子乏的厲害，強撐著簡單洗漱後一頭栽進床上睡覺，衣服也沒想起來脫。
睡到後半夜，小腹墜痛她被疼醒沒過一會兒下身一陣暖流湧出遙行意識回籠，捂著肚子艱難起身去了衛生間，好在她有隨時在包裏備上一包的習慣不至於深更半夜還要面對慘況。
夢裏她在一處迷霧四起的地方，整漫無目的的在一直往前走，但是她無論走多久總是在原地打轉，耗到最後她體力全然盡失依然沒能踏出去一步，束手無策之中急得她哭起來。
迷蒙間，感覺有只手覆在她額間，想要睜開眼看看是誰無奈眼皮很沈，沈到連同她的思緒一起拽下去。
早上起來後溫立給遙行打了兩三個電話都是未接通，起初他以為遙行是昨晚上睡太晚導致早上起不來，但一直到快十點的時候都沒看到她起來，溫立隱隱有些不放心。
於是去了前臺說明情況後要了備用房卡和工作人員一起上來，門一打開就看到她身子蜷縮躺在床上，臉色極其難看。
溫立快步走到窗前，見她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糜紅，眉頭皺的厲害，探身一摸，發覺她額頭燙的厲害。臉色頓時微變，喚了她幾聲均沒反應，溫立沒法只能大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擠捏遙行臉頰，低聲誘哄她張嘴把測溫計塞進去。
遙行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含糊應了幾句，然後就徹底沒了意識，再醒來是被尿憋的。
手背上涼涼的，她順著輸液管向上看藥瓶裏還剩半瓶，目光又遲鈍的看了看椅子旁邊的墻上寫的藥單，全是熟悉的藥心裏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
又發燒了。
人一旦生病身心都會變的脆弱不堪，她渾身酸軟無力，冒出的汗黏黏糊糊的緊貼在身上，下半身像有人拿小錘子不斷敲打，疼得她飆出眼淚，整個人說不出來的難受。
“醒了？”
遙行猛地擡頭，眼淚還沒來得及擦掉，男人的身影就出現在她視野裏。
他換了套衣服，淺色的條紋T和休閑牛仔褲，明明是身再普通不過的裝扮在他身上卻異常好看。
在她發楞的時候，溫立已經三兩步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眼圈紅紅的，眼睛裏泛著水光瞧著可憐極了。
“怎麽還哭了？”他抽了幾張紙有幾分好笑道，“擦擦。”
遙行接過紙，邊擦邊嘴硬：“沒哭，是燈太刺眼了。”
溫立笑，不置可否。坐到她旁邊，把手上提的吃食推到她面前溫聲說：“餓了沒，剛在樓下給你買了雞湯餛飩。”
剛想張嘴說不用了，結果肚子裏的空城計先唱了出來，聲音明顯到不容忽略。
她表情不自然僵笑了下，溫立十分善解人意的沒有打趣她，只是擡腕看了下表說：“現在馬上快下午一點了，你早飯沒吃現在多少墊點肚子。”
遙行緩緩點頭，起先還在矜持的細嚼慢咽，到後面實在是餓得狠了就顧不上那麽多了，一通風卷雲殘的吃完。
吃完沒多久，被忽略的尿意又卷土重來但溫立一直守在她旁邊，想要等等藥輸完吧，可是看著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的速度她簡直急得百爪撓心。
溫立在查看手機上的工作信息，餘光察覺到她不斷在張望，甚至開始輕微抖腿，蹙了蹙眉停下動作詢問她：“哪兒還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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