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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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過完年後遙行回了學校一趟，在蓮城待了半個多月才去京陽。
坐火車，依舊是硬臥。
夜色如潮，蘊著暗濤波滾，視線裏的景色如浮光掠影不斷倒退更疊，淩晨一點鐘的時間車廂內靜謐一片。
在候車室的時候劉彤打來電話跟她說，不要在京陽待太久，記得及時止損。
遙行哂然，要是真能那麽輕易做到及時止損她哪兒會念了這麽多年。
從蓮城到京陽坐飛機只需要三個小時，而遙行卻選擇車程最遠最慢的火車。
如同她這十年來迂回漫長的感情一樣，綿延逶迤。
到站的時候下午一點，陽春三月，京陽卻不見一絲春意，灰撲撲的，看起來臟兮兮。
一只三色臟貓。
這是遙行對京陽的第一印象。
離定好的入職時間還有幾天空餘時間，雖然陳瑜跟她講的時候說京陽這邊公司有員工宿舍提供但她想了想還是打算自己租房子，提前在網上看了幾個房子想著這兩天閑著去看看。
先臨時找了家賓館住下，收拾好後出門開始按著導航去看房子，不過遙行是個路癡分不清東南西北有好幾次都走岔了，一天下來累個半死也才看了兩個房子。回到賓館已經累得腿軟，倒在床上懶得動。
窗戶外風聲呼嘯，塵土飛揚，僅一天的時光遙行就累得精疲力盡有點打退堂鼓的念頭。晚上回來前她拐去了溫立的學校，但沒走進去只在學校門口的馬路對面靜靜站了一會兒。
馬路上車水馬龍，路燈亮如璨火把整條街都照的通亮熱鬧，她想到T大門口的那條大道上永遠是霧蒙蒙的亮著幽光，每次晚上回學校都要縮著腦袋快速穿過校門直奔宿舍樓，一秒也不敢停。
遙行駐足原地，像個孤立遺世的石像，落著層灰任風吹擺。
“嗡嗡”
她閉著眼睛伸手去尋手機，劃開屏幕放到耳邊，啞著聲：“餵。”
“遙行。”鄒巖垂喪，“今天又停電了。”
室縣三月份氣溫還低得生霜，鄒巖去了快一個月了隔三差五的停水斷電，沒水還能暫時忍忍但是毛坯房沒了電就冷得像塊鐵。
遙行翻了個身：“給你買的暖貼還有嗎？ ”
“還多著呢，我現在在主任家烤著火爐。”間或能聽到那邊柴火劈啪聲，火勢很足，燒的她心口微微發熱。
鄒巖說：“對了，你去京陽感覺如何？”
“才到沒幾天，能有什麽感受。”遙行感覺腿有些涼踢掉鞋子，在床上打了個滾把自己卷進被子裏，甕聲甕氣的，“看了一天的房子，吃了滿嘴土活成了一個行走的吸塵器，什麽心情都沒有了，想立馬卷鋪蓋回橦縣。”
鄒巖在那頭笑岔氣兒：“那可不行，您還得大展宏圖呢。”
遙行無聲翻白眼：“可拉倒吧。”
“不然你們老板怎麽推薦一個實習生到燕華？”
提起這個，她就有些頭疼。
遙行這個專業能學的東西基本在大一大二時就學完了，更多的是要靠實踐積累所以她大三的時候已經開始找實習，程宇梁是她頂頭上司，為人和善平常也很關照遙行且有意留她在公司長幹。
谷雨文化雖然規模小，但在國內也算是根基很深的傳媒公司不過是這些年走的一直是傳統方向有點跟不上新媒體潮流，留下來的話利弊各占一半。
而遙行則是一直在猶豫躊躇是繼續留在蓮城還是去京陽，於是一心兩用，白天實習晚上回去查京陽那邊的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她表現的太明顯，去年年底實習結束時程宇梁把她叫到辦公室，先是一言未發的遞給她一張名片然後才坐下。
“這人吶想要去更高更遠的地方無可厚非，尤其是你們年輕人這更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是做事情前還是要確認方向。”他語重心長，“你在谷雨待了一年，能力方面雖然還欠點兒火候，可也是個好苗子。你要真想去京陽發展，燕華是個不錯的選擇，我有一個交情還不錯的朋友在那裏任職你要想去的話可以找他。”
遙行當下心中一震，目光怔然看著桌子上的名片。何止是個不錯的選擇，燕華是多少國內優秀傳媒學子趨之若鶩的地方，程宇梁就這樣把這麽一個機會放到她面前，很難不動容。
“您……”她一時失語，忙搖頭，“您不用這麽幫我的。”
程宇梁瞄她一眼，無語道：“我這是以退為進，給你施壓懂不懂啊？”他眉頭一擰，做出送客的姿勢，“行了，你回去自己想吧，看是要留還是要走。”
遙行知道程宇梁是不願意搞得太煽情，她點點頭離開辦公室又被叫住。
“名片沒拿。”
遙行退回去，遲疑的拿走名片到了聲謝。
大年初二她左思右想還是發了辭職信，下午一點左右收到程宇梁回覆——一路順風。
“……但你去了京陽幹嘛不聯系上官尚他們呢？你人生地不熟的，一個女孩子多危險啊。”鄒巖打了個噴嚏。
遙行含糊道：“回頭吧，回頭等我都安排好了再聯系他們。”
“不過你怎麽突然跑去京陽？就跟當初上大學似的，一聲不吭的就去了蓮城，你知道當時我聽到你說這事兒的時候要不是離得太遠，真想原地跑過去打你一頓。”
遙行笑：“你留在橦市是為了顧庭喻，我留那兒幹嘛？”
鄒巖頓時氣短，破罐子破摔道：“這下我人沒追上，還被困在橦市四年外面的美好世界也沒見過。”她突然語氣艷羨，“遙行，不瞞你說我還挺佩服你的，現在就感覺自己人生一片迷茫困頓。”
遙行輕聲說：“誰不是呢，我也一樣。”
茫然無措，如同一葉浮萍飄蕩在暗流中隨波逐流，隨風卷沒。
房子在她到京陽的第四天敲定下來，半天時間用來簽合同辦手續，半天時間用來采辦基本生活用品。
三十平米的房子被她裝的滿滿當當，乍眼一看還真有幾分定居的味道。
晚上洗漱過後她窩在床上，隨手拿了本書看，紙張翻了四五頁卻一點看下去的心思都沒。
手機在床頭靜靜充電，遙行側眸，心裏亂成一鍋粥。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打個電話聯絡的平常舉動，可偏偏遇上溫立她就慌。
完全不像她。
“正在輸入”閃了許久，最後發過去五個字——我到京陽了。
發完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心情驟然變得輕松起來。
晚上十點半，遙行半闔著眼，手上的書輕輕悠悠的晃了幾個來回後從手中脫落，砸到地板上一聲悶響驚醒了她。
猛然睜眼坐起，窗簾半遮，月光膠著夜色漏洩進來，遙行起身倒杯熱水，剛喝掉整杯水，嗓子被潤過。
一切都像似安排好一樣，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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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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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火車，依舊是硬臥。
夜色如潮，蘊著暗濤波滾，視線裏的景色如浮光掠影不斷倒退更疊，淩晨一點鐘的時間車廂內靜謐一片。
在候車室的時候劉彤打來電話跟她說，不要在京陽待太久，記得及時止損。
遙行哂然，要是真能那麽輕易做到及時止損她哪兒會念了這麽多年。
從蓮城到京陽坐飛機只需要三個小時，而遙行卻選擇車程最遠最慢的火車。
如同她這十年來迂回漫長的感情一樣，綿延逶迤。
到站的時候下午一點，陽春三月，京陽卻不見一絲春意，灰撲撲的，看起來臟兮兮。
一只三色臟貓。
這是遙行對京陽的第一印象。
離定好的入職時間還有幾天空餘時間，雖然陳瑜跟她講的時候說京陽這邊公司有員工宿舍提供但她想了想還是打算自己租房子，提前在網上看了幾個房子想著這兩天閑著去看看。
先臨時找了家賓館住下，收拾好後出門開始按著導航去看房子，不過遙行是個路癡分不清東南西北有好幾次都走岔了，一天下來累個半死也才看了兩個房子。回到賓館已經累得腿軟，倒在床上懶得動。
窗戶外風聲呼嘯，塵土飛揚，僅一天的時光遙行就累得精疲力盡有點打退堂鼓的念頭。晚上回來前她拐去了溫立的學校，但沒走進去只在學校門口的馬路對面靜靜站了一會兒。
馬路上車水馬龍，路燈亮如璨火把整條街都照的通亮熱鬧，她想到T大門口的那條大道上永遠是霧蒙蒙的亮著幽光，每次晚上回學校都要縮著腦袋快速穿過校門直奔宿舍樓，一秒也不敢停。
遙行駐足原地，像個孤立遺世的石像，落著層灰任風吹擺。
“嗡嗡”
她閉著眼睛伸手去尋手機，劃開屏幕放到耳邊，啞著聲：“餵。”
“遙行。”鄒巖垂喪，“今天又停電了。”
室縣三月份氣溫還低得生霜，鄒巖去了快一個月了隔三差五的停水斷電，沒水還能暫時忍忍但是毛坯房沒了電就冷得像塊鐵。
遙行翻了個身：“給你買的暖貼還有嗎？ ”
“還多著呢，我現在在主任家烤著火爐。”間或能聽到那邊柴火劈啪聲，火勢很足，燒的她心口微微發熱。
鄒巖說：“對了，你去京陽感覺如何？”
“才到沒幾天，能有什麽感受。”遙行感覺腿有些涼踢掉鞋子，在床上打了個滾把自己卷進被子裏，甕聲甕氣的，“看了一天的房子，吃了滿嘴土活成了一個行走的吸塵器，什麽心情都沒有了，想立馬卷鋪蓋回橦縣。”
鄒巖在那頭笑岔氣兒：“那可不行，您還得大展宏圖呢。”
遙行無聲翻白眼：“可拉倒吧。”
“不然你們老板怎麽推薦一個實習生到燕華？”
提起這個，她就有些頭疼。
遙行這個專業能學的東西基本在大一大二時就學完了，更多的是要靠實踐積累所以她大三的時候已經開始找實習，程宇梁是她頂頭上司，為人和善平常也很關照遙行且有意留她在公司長幹。
谷雨文化雖然規模小，但在國內也算是根基很深的傳媒公司不過是這些年走的一直是傳統方向有點跟不上新媒體潮流，留下來的話利弊各占一半。
而遙行則是一直在猶豫躊躇是繼續留在蓮城還是去京陽，於是一心兩用，白天實習晚上回去查京陽那邊的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她表現的太明顯，去年年底實習結束時程宇梁把她叫到辦公室，先是一言未發的遞給她一張名片然後才坐下。
“這人吶想要去更高更遠的地方無可厚非，尤其是你們年輕人這更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是做事情前還是要確認方向。”他語重心長，“你在谷雨待了一年，能力方面雖然還欠點兒火候，可也是個好苗子。你要真想去京陽發展，燕華是個不錯的選擇，我有一個交情還不錯的朋友在那裏任職你要想去的話可以找他。”
遙行當下心中一震，目光怔然看著桌子上的名片。何止是個不錯的選擇，燕華是多少國內優秀傳媒學子趨之若鶩的地方，程宇梁就這樣把這麽一個機會放到她面前，很難不動容。
“您……”她一時失語，忙搖頭，“您不用這麽幫我的。”
程宇梁瞄她一眼，無語道：“我這是以退為進，給你施壓懂不懂啊？”他眉頭一擰，做出送客的姿勢，“行了，你回去自己想吧，看是要留還是要走。”
遙行知道程宇梁是不願意搞得太煽情，她點點頭離開辦公室又被叫住。
“名片沒拿。”
遙行退回去，遲疑的拿走名片到了聲謝。
大年初二她左思右想還是發了辭職信，下午一點左右收到程宇梁回覆——一路順風。
“……但你去了京陽幹嘛不聯系上官尚他們呢？你人生地不熟的，一個女孩子多危險啊。”鄒巖打了個噴嚏。
遙行含糊道：“回頭吧，回頭等我都安排好了再聯系他們。”
“不過你怎麽突然跑去京陽？就跟當初上大學似的，一聲不吭的就去了蓮城，你知道當時我聽到你說這事兒的時候要不是離得太遠，真想原地跑過去打你一頓。”
遙行笑：“你留在橦市是為了顧庭喻，我留那兒幹嘛？”
鄒巖頓時氣短，破罐子破摔道：“這下我人沒追上，還被困在橦市四年外面的美好世界也沒見過。”她突然語氣艷羨，“遙行，不瞞你說我還挺佩服你的，現在就感覺自己人生一片迷茫困頓。”
遙行輕聲說：“誰不是呢，我也一樣。”
茫然無措，如同一葉浮萍飄蕩在暗流中隨波逐流，隨風卷沒。
房子在她到京陽的第四天敲定下來，半天時間用來簽合同辦手續，半天時間用來采辦基本生活用品。
三十平米的房子被她裝的滿滿當當，乍眼一看還真有幾分定居的味道。
晚上洗漱過後她窩在床上，隨手拿了本書看，紙張翻了四五頁卻一點看下去的心思都沒。
手機在床頭靜靜充電，遙行側眸，心裏亂成一鍋粥。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打個電話聯絡的平常舉動，可偏偏遇上溫立她就慌。
完全不像她。
“正在輸入”閃了許久，最後發過去五個字——我到京陽了。
發完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心情驟然變得輕松起來。
晚上十點半，遙行半闔著眼，手上的書輕輕悠悠的晃了幾個來回後從手中脫落，砸到地板上一聲悶響驚醒了她。
猛然睜眼坐起，窗簾半遮，月光膠著夜色漏洩進來，遙行起身倒杯熱水，剛喝掉整杯水，嗓子被潤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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