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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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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

第十五章

“……不是吧。”遙行嚇到停筆,“你見到他了嗎?”

“見到了。”鄒巖臉色淡了下來,喝了口水:“我不僅看到他了,還看到了他即將要相親得相親對象。”

遙行說:“你上次不是說他已經和學校的那個莫老師斷了嗎?怎麽這麽快又冒出來一個相親對象?顧庭喻這麽著急結婚的嗎?”

聞言,鄒巖狠瞪她一眼,那目光簡直能殺人。

“不是。”鄒巖切齒道,“還不是他的那副招蜂引蝶得皮囊,站在那裏就有人想要聯系方式。”

“咱們那個聶雨童老師,不是把關藝術節的節目嘛。她看顧庭喻得時候眼睛簡直在放亮,生怕誰不知道她心思似的,我選完節目準備走的時候就聽見她不知道是在給誰打電話,拜托介紹她和顧庭喻認識。”她越說越不爽,最後瞇眼分析:“成年人的手段果然婉轉又體面,讓別人出面介紹,即顯得不刻意也能保留自己矜持得姿態。”

遙行聽著她說的頭頭是道,輕笑一聲問:“那你準備怎麽辦?”

鄒巖喪氣得趴在桌子上,皺著鼻子:“沒事,這麽多年我看他身邊來來往往的有那麽多人喜歡他,也沒見他真的有喜歡過誰。

不過啊,我覺得他是個壓根就不懂感情的木頭人,情商還特別低,一句話能把人噎死。”

“那你喜歡他什麽?”遙行脫口而出。

平心而論,顧庭喻除了長的好看點,有學識之外沒什麽可以做男朋友的品質。

話少,冷淡,最致命得是完全不懂女生的想法。

“唔……喜歡……”鄒巖眨巴眨巴眼睛,費勁想了好久。

遙行說:“要想這麽久嗎?”

她心想,這麽長時間都夠她把那個人的優點羅列好多了。

“……我也不知道,具體喜歡哪一點,想說喜歡長相吧,又覺得他的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但同時也覺得他能力特別厲害。

遙行,你是沒聽過他上課,真的特別有魅力……”鄒巖停不下來的講顧庭喻得好。

遙行咬著筆頭,偏頭看她喋喋不休,把一大堆事情都耐心的娓娓道來,有的地方還特意多做解釋,生怕自己沒懂。

她發現,原來每個人對喜歡的人得喜歡是不一樣的。

對於鄒巖來說,喜歡是件沒法具體的事情,只要知道喜歡就可以了。

而她會一直記住很多細節。

晚上回宿舍時,遙行帶了本之前買的《霸王別姬》是暑假買的,但一直忘了看。晚自習是九點四十下,宿舍熄燈時間是十點二十,中間只有四十分鐘得時間可以洗漱。

遙行活的糙,用冷水隨便洗洗臉和腳就爬上鋪,鉆進被子裏看小說。

雖然天氣已經很涼了,但由於她們宿舍位置面陰,很多時候水灑在地上是很難幹掉的,所以兩個小吊扇依舊還開著。

說起來也很好笑,剛開學那會兒還熱得時候,這風扇吹的風聊勝於無,現在冷了吹起來倒讓人瑟瑟得起雞皮疙瘩。

“遙行,你的臉盆在用嗎?可以借我洗一下衣服嗎?”梁秀得腦袋突然冒出來,雙手合掌帶點撒嬌的意味。

遙行最見不得別人沖她這樣,拒絕的話直吞肚子裏,點頭同意:“就在床底下,你蹲下就能找到,是個黃色的盆。”

“好的,謝謝親愛的!”梁秀非常順嘴,說完後就彎腰找盆,抱著衣服和洗衣粉就往洗漱池跑。

十分沒當回事。

遙行卻楞在原處,雙頰微微發熱。

親愛的。

這種稱呼不應該是很親密得關系嗎?她怎麽說的這麽理所當然?越想越覺得不自在,遙行合上書,消化了好一會兒。

“梁秀就是這種愛撒嬌的性格。”斜處的劉彤小聲解釋,柔柔笑笑,嘴邊的梨渦隨即凹陷下去。

“嗯。”遙行點頭,“你的桌子結實嗎?”

其實一直想問了,宿舍裏她們幾乎人手一個折疊小桌,熄燈後都夜裏挑燈看書學習,只有遙行一個人不務正業。

劉彤抿唇想了一下,把書本拂堆到一旁,給遙行展示下面的構造,說:“這兩個‘腿’是鐵的,而且桌子上一般不會放很多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遙行有意活躍氛圍,自嘲道:“我每天在你們這堆奮筆疾書的人裏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沒有啊。”她羞澀笑,“你人很好的,那天還幫我們帶飯回來。”

遙行楞了一下,想起來了是上周三晚上她讓鄒巖買炒飯時順便問了一下宿舍的人有沒有想吃的。

“我學習也不好的,是因為小時候學過跳舞,恰好碰上了一高得‘藝術培育計劃’被破格錄取的。”劉彤一席披肩長發松松軟軟的散落在胸前,模樣腆靜,因為睡在下鋪,光線被遮擋了不少,她目光平靜,始終帶著笑意。

所謂“藝術培育計劃”是一高為了超越二高而立的類似軍令狀的東西,橦縣地方小,高中也就三所,其中學習成績一直都是一高遙遙領先,每年清華北大的名額也都是優先考慮。

但這兩年情況開始有變化,二高開始從藝考方面走“捷徑”,花錢從外縣挖了一些藝術生高考成績就相對的簡單一些,導致一高手上的資源少了不少。

故而決定文化課和藝術兩手抓,會特意把一些有特長的學生撥到小班進行培養,達到雙管齊下的效果。

“那有什麽關系,藝術生也很厲害啊,你看像咱們學校的藝術節這種活動不都是靠藝術生嘛。”遙行察覺到她的敏感心思。

“……嗯。”

“那你繼續學,我就不打擾了。”

很快熄燈,遙行睡在靠門的位置,上面有一個方形窗戶,她只得躡手躡腳的抱著小臺燈躲進被窩裏看。

狹小/逼仄的空間裏很快被呼出的氣暖熱,她看到劇情激烈處不舍得掀開被子,但礙於實在有點喘不過氣,咬牙露出一條縫換氣。

臺燈的光暗淡的微弱,她讀到小樓和蝶衣多年後重逢交談:

小樓說:“我差點都沒認出來你。”

“是嗎?”蝶衣又琢磨著:“是嗎?”

遙行沒有讀太懂,但眼眶裏淚意卻即刻湧了上來,彼時的她對這種覆雜的情感尚且一知半解,只是擁有對於文字讀過後的本能難過。

她關掉臺燈,枕頭底下手機在震動,拿出來一看是千母發來的短信。

【打算國慶的時候把你爺接到西京來體檢,檢查檢查一下身體,你來不?要是來的話,一起過來。】

老頭的身體有一些老毛病,千父千母每年都會把他接過去檢查身體,去年去的時候,劉明芳女士在家陪著她,今年屋子裏要沒人等著她了。

遙行簡單打下幾個字:【我不去了,國慶過後有月考。】

過了兩三分鐘,千母回過來;【好,那你好好學習,生活費已經給你打在卡上了,別亂花,不需要的東西不要買。】

遙行沒再回覆,翻身側臥,眼簾闔上又掀開,看著光禿禿的墻面,心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濕棉花,稍稍喘息一番就會有一種窒息感冒出。

天氣反覆不定,第二天出了個大太陽,關掉的風扇重新轉動起來,鄒巖每到晚自習的時候就不見人影,遙行的學習時而刻苦,時而懶散,晚上回宿舍的時候偶爾也會加入到她們“挑燈”的行列,只是效果不佳,因為她每回堅持不到二十分鐘就昏昏欲睡。

時間很快就到藝術節那天,學校掐表算秒的通知各班在下午第一節自習課後到操場集合,陽光熱烈,遙行搬著兩個板凳往操場走,鄒巖要準備表演節目事項,所以帶領全班到劃好的地方這件事就交給了體育委員。

觀看地方學校是按照各班名次分的,兩個“小班”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最後,遙行坐下後看著前面烏泱泱的人頭,直接放棄了觀看節目,搬著她和鄒巖的板凳跑到了班級最後背起了《滕王閣序》。

“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臺上的主持人說起了序幕,底下的同學們熱情高昂,掌聲如雷轟耳,擾的遙行註意力很快跑偏,她伸著脖子努力看著主席臺上的人。

兩男兩女,身形均是高挑瘦長,臉上掛著標準化“舉國歡慶”的笑容,一黑一紅,一黑一白,衣服顏色也是登對極了。

李小龍站在臺上穿著整齊服帖的小西服,臉上明顯被搽過粉,眉形倒不知道是誰修的有點粗狂,和他本人的氣質有些格格不入,不過好在看著不是特別過分。

“……在這金秋送爽的季節裏,我們一同迎來了……”

遙行聽著這陳年舊詞,耳朵都起繭子了,以前初中的時候每年開運動會的時候,上面的主持人第一句話就是這句,沒有任何新意卻依然能講的激情亢然,這一點是她永遠都覺得迷惘得事情。

鄒巖的節目在第六個,前面幾個不是說相聲就是唱歌的,等的人著實心累。

“唉,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啊,好無聊。”她嘆氣,胳膊撐著腦袋,懶懶翻了幾頁翻譯,興趣索然。

“演出開始多久了?”

突然有一個冷清得聲音出現在她耳旁,遙行回頭一怔。

“你……不是去考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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