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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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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來了

周嘉推開帶點銹跡的鐵門,熟悉的一切緩慢映入眼簾,堆在旁邊的農具,不遠處擺在屋門口的躺椅,長滿銹跡的拖拉機。家人離開後,一切都被周嘉塵封在這扇門後。

周嘉和藍海十指交握,走過長滿野草的院落。擰開屋門,連鎖孔都有些銹了,轉了好久才打開。進門是一條過道,過道右側一扇藍色木門,拉開木門,右側一張雙人床,床腳放著電腦桌和一臺老式電腦。右手邊還有一個小套間,套間裏是轉頭砌成的床,上面還鋪著防塵布。周嘉說是炕,冬天睡在上面很暖和,和桑拿房溫度差不多熱。藍海想象不出躺在上面是什麽感覺。但必然是舒服的,因為周嘉是笑著講的。

周嘉扯掉防塵布,躺上去,他拍了拍身邊,“海哥,來試試,難得機會哦,再過兩個月這棟房子就消失了。”

藍海知道他心裏難過,看上去很活潑,其實心裏比誰都能憋。

藍海走過去躺在他旁邊。

“試著閉上眼睛,海哥。”周嘉低聲說。

藍海閉上眼睛,耳邊是周嘉低語。

“躺著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感覺整個人被托起來,渾身都舒展開了。小的時候,我最喜歡冬天披著被子,在熱炕上吃冰棍。外面下著大雪,我躲在屋子裏燒的燙人的炕上吃最喜歡的小布丁,想想都好懷念。我爸出去打牌,回來會記得給我帶冰棍。他很少哄我,但冬天農閑,只要出門,就會帶吃的回來。我媽會說我,擔心我著涼。我把果凍條擺成心型,拿出去凍一晚,第二天早上趴被窩裏吃。凍果凍的盤子是我媽拿給我的。”

“我小時候好饞的,好喜歡吃小零食,我媽不給我零花錢,我就找爺爺奶奶要。老頭沒有零錢,我要就給,那一張紅票子,讓我去買五毛錢的零食。找回來一把零錢,留著我下次和他要。”

“奶奶最喜歡吃排骨,每次趕大集,她都要去買幾斤排骨回來燉著吃。我嬸子總說奶奶嘴饞,奶奶聽了就笑笑。”

“嘉嘉,你想他們嗎?”藍海閉著眼睛問他。

周嘉的聲音低的近乎沒有,“很想,很想。但現在不想了。”

周嘉坐起來,拉起藍海,“走吧,海哥,繼續參觀完。”藍海起身,拍拍兩人身上的灰塵。

沿著過道向前走,盡頭是廚房和餐廳,放著一張圓桌。圓桌兩步遠是灰撲撲的爐子,爐子旁邊是放煤的竹編筐。

周嘉指著爐子說,“海哥,冬天燒炕就是用這個爐子燒煤,熱氣順著墻把炕燒熱。我媽不在家,讓我看爐子,別讓火滅掉,每次都讓我看滅。”

藍海看他說的高興,提了一嘴,“你要去看看你媽媽嗎?我可以陪你一起。”

周嘉平靜地說:“我媽,在我高三那年就死了。”說著手指向心臟的位置。

藍海握緊他的手,“以後,有我陪你。”

周嘉用力的點頭,“我也陪你!海哥。”

參觀完屋子,周嘉牽著藍海,走回藍色木門的房間。周嘉踩著椅子拿衣櫃最上面一格放著的東西。一個鞋盒,打開以後,裏面是幾封信,還有幾張照片。周嘉拿出來這些東西,放到書包裏,鞋盒放回原處。

他對藍海說:“海哥,走吧,我該拿的東西都拿了。”

藍海問他,“不再多留一會嗎?以後……。”

周嘉揚起大大的笑容,“不用了,海哥,已經足夠了。”

走出屋子,太陽還沒落山。北方城市,夏天不太熱,風吹過帶來一陣涼爽,兩人站著看會太陽,楊申的電話打來讓他們門口等,他馬上到。

楊申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還在看天空,搖下車窗調侃兩位,“我說二位帥哥,別看了,天上有啥啊,太陽公公都回家休息了。”

周嘉逗他,“看天上有頭牛。”藍海在旁邊笑出聲。

楊申把頭伸出窗外,望天,“天上怎麽可能有牛啊?”“啊?周大嘉,你竟然騙我!”

“我沒騙你,我騙傻瓜。”周嘉拉開車門和藍海坐後面,牽手。

副駕沒見江姜,“江姜沒跟你一起來嗎?”

楊申啟動車子,“她今天夜班,不來了。哎,不是,我說你倆,都多大人了,坐車還牽手嗎?怎麽這麽黏啊?哎,你倆屬年糕的啊,松開松開。”

周嘉才不松開,“陽陽,你別事多啊。快,去吃好吃的!”

說到吃,周嘉開始咽口水,迫不及待的向藍海介紹,“海哥,我們來家的燒烤特別好吃!別的地方吃不到的味道,對啊!陽陽,咱們去擼串吧!”

藍海點頭附和,“我都可以,看你們。”

楊申開車不妨礙鬥嘴,“擼串好啊,我好久沒吃了。還去以前那家,我跟你們說,他家新開了好幾家店,特別火爆,每次去都排隊,今天這個點咱們且排隊了,咱們先去吃點別的墊墊,人少了,咱們再去擼串加餐。”

藍海完全同意,他還沒有這樣放縱過。想想還挺激動的,“這樣也可以嗎?嘉嘉,你覺得呢?”

周嘉猛點頭,錘了一下椅背,“陽陽,腦子轉好快啊,就這麽安排!我想唱歌,咱們點了燒烤,去KTV好不?”

楊申想到周嘉水平,想打退堂鼓,難得見次面,算了,硬著頭皮上吧。“啊,KTV,哈哈,KTV啊,行!”

註定是放縱的一晚。吃了特色菜,去KTV又點了燒烤,配周嘉撕心裂肺的歌聲,藍海和他合唱,都沒把調子帶回正軌,反把藍海帶跑調了。

藍海沒想到,楊申平時吊兒郎當的唱歌卻非常好聽。嗓音磁性,唱的跟原唱似的。

楊申拿著話筒連唱十來首,周嘉甘拜下風,老老實實坐著給他搖鈴較好。周嘉也不是吃素的,為了一決高下,兩個人唱了通宵。

“誰在我未完全醒時靜靜地親親我,困擾中給我支持冰封中送我火”

藍海伴著歌聲,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時,兩個人躺在沙發上,手裏還握著麥克風,閉著眼睛唱歌。不服不行。

第二日,藍海扶著兩位唱見,打車回楊申家,楊申要開車,藍海實在沒法把自己和周嘉的生命交到一夜沒睡的家夥手上,桌子上還有喝完的啤酒,酒駕絕對不行。楊申的車等楊申醒了再處理吧。

藍海把楊申送到家,是楊申的母親接的人。藍海擔心車上的周嘉,匆匆和楊申媽媽告別,回車裏,照顧周嘉。

周嘉安靜的坐著,不仔細看,看不出正常還是喝多了。藍海把人拉到懷裏抱著。司機見他這麽愛護人,“你對象啊?長得真漂亮。個子也高,她腿真長,一直踹我椅子。”

藍海伸手握住周嘉的小腿,跟司機道歉,“是我對象,他不太舒服,抱歉。”

司機覺得這小夥子還挺禮貌的,“你倆可真般配,郎才女貌的,哎呀,你長得也精神,我家閨女要找個你這樣的就好了,我那女婿,老矮了,跟拖布墩似的,還沒我高呢,這以後生了孩子長不了高個咋辦啊。真愁人啊,小夥子,我跟你說,你找你對象這樣的就對了,大高個,還苗條,就是骨架子挺大的,骨頭架子大好啊,好生養,哎,小孩還是多生好啊。哈哈哈。”

藍海沒有搭話,司機師傅自己說了一路,直到下車還在說。

你倆可真般配啊。這句,藍海愛聽。自己想一想美的笑出來的那種愛聽。

藍海摟著倚在懷裏的周嘉,回到下榻的酒店。進了房間,先給周嘉衣服脫得幹凈,KTV待一晚上,衣服上都是難聞的味道。

拿浴巾批在周嘉身上,抱去浴室,洗洗刷刷,再抱到床上,蓋好被。周嘉像個布娃娃,任他擺弄,藍海收拾完自己躺進被窩。摟著周嘉打算再睡一覺。

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身下仿佛置於溫暖的海灘,舒服極了,渾身發熱。藍海睜開眼睛,被子鼓起一塊,拉開被子,周嘉擡頭對他笑,他在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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