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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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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

最終藍海沒有看成三個小時的書,看了兩個小時就抱著周嘉胡鬧,直到半夜才歇息。只不過周嘉擔心打擾好友,一直咬著東西或者被藍海用嘴堵著嘴。

一位精神奕奕的去上課,一位渾身酸痛的去上班,還有一位精神恍惚的上班,太可怕了,熱戀期的狗男男太可怕了,折騰到半夜,楊申頂著兩個青黑的眼圈摔進工位,喬博剛好路過去飲水機打水,看到楊申的模樣,最近任務很多嗎?要不減點?

喬博打完水坐在電腦前,想了想,在工作群裏召集幾位直屬員工去他辦公室開會。楊申一只手臂搭著周嘉的肩膀,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裏不住抱怨,“又開會,天啊!”周嘉拍拍楊申的胳膊,示意他站直身體,楊申不情願的站好,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喬博,擔心喬博臨近年末還加任務。喬博被看的心裏發毛,只說今年完成預期目標了,組裏每個人都能分到一筆根據工作貢獻評定的獎金,說完喬博讓楊申和周嘉年會的時候回趟B市,他倆的人事架構完全劃到喬博的部門了,公司後勤同事建議放在B市總公司的東西收拾下。年會在除夕前兩周,周嘉一看日期,還有不到兩個月過年。出了辦公室,周嘉拿出手機給藍海發信息,楊申一把搶過周嘉的手機,不讓他看手機,語氣嚴肅,“周同學,今年過年還不回去嗎?”

周嘉左看看右看看,憋出句“看情況吧。”楊申哼了一聲,手機扔給周嘉,回工位不理周嘉了。

藍海最近很忙,聊天也是抽時間說會話,正好可以問問他過年在哪裏過。周嘉看楊申回工位了,迅速打開微信問藍海過年在哪裏過,要回老家還是在G市?

藍海上午沒課,又去球場做陪玩兼職,手機放在書包裏。一個月的期限差不多到末尾幾天了,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感覺最近有些疲憊,看書做作業弄到淩晨,白天沒課要出來打幾個小時籃球,下午放學要去兼職。中場休息的時候藍海拿出手機看到了周嘉給他發的信息,他有個想法,但要問問周嘉,看他同意不。藍海看著手機屏幕,臉上的笑容溫柔的礙眼,穆木看到大個子坐在那笑的一臉□□,煩躁極了,拿著籃球砰砰亂砸,沒註意方向,籃球直直的砸到藍海腿上,被砸的部位紅了一片,好像有點腫。提前結束,可以陪陪嘉嘉了,藍海盯著滾動的球,不自覺的浮現出這個想法。

穆木買了瓶雲南白藥噴霧,要給藍海噴,藍海沒讓,他拿著噴霧自己唰唰噴,手機扔在一邊,穆木看著手機,拿起來在藍海面前晃一晃解鎖了,藍海沒註意還在觀察自己的傷腿,以為穆木讓他往旁邊挪一下,就順著揮手的方向挪遠了些。穆木只能跟著挪位置,靠近藍海身邊,一手懸空做出摟著藍海的動作一手打開手機自拍,連拍好幾下,穆木看著小圖感覺差不多,背過身去快速地找到微信,置頂聊天昵稱寫的嘉嘉,飛快的把照片發過去,然後又刪除聊天記錄,這樣藍海是看不到聊天信息的,頁面也沒有刪除的提示。藍海噴完藥就看到穆木手裏拿著自己的手機不知道在那擺弄什麽,擰緊了眉,聲音冷冰冰的,帶著怒氣,“手機還給我。”

穆木打了個哆嗦,把手機還給藍海,有點不自在,“看看你手機什麽型號的,用很久了吧,屏幕都有裂痕了。”

藍海拿過手機,用衣服下擺擦了擦,“與你無關,我小腿腫了,最近不能打球了,合同還剩幾天,這幾天的定金我退你,以後你的訂單我不接了。”討厭別人碰自己的東西,更討厭這種不問自取的人,更何況別有用心,藍海冷著臉說完,拿起外套就走了。

穆木想拽住他的衣擺,衣服擦過手指溜走了,留下織物掃過的感覺,穆木撚了幾下手指,開心的笑了,就算搶不成也要惡心一下他們,又有些惋惜,吃不到這大個子了。

下午很忙,一直在實驗室做實驗,連口水都沒喝上,還好趕著下班時間做完了,周嘉掛好實驗服,走回工位立刻喝了一大杯水,好懸,差點渴死。小聲打個嗝,周嘉捂住嘴巴看看四周,還好沒人聽見,又喝了一杯水,才感覺緩過來了,嗓子沒那麽幹了,周嘉看楊申還沒出從實驗室出來,邊滑開手機邊去實驗室找他,看今天楊申加班不。打開微信,海哥發了信息,周嘉點開微信,是四張照片,看得出來是連拍,照片中的人坐的很近,其中一位主角是藍海,他坐著彎著身子,不知道低頭看什麽。另外一位男生穿著球衣,皮膚亮亮的,汗珠劃過留下道道水痕,肩膀肌肉鼓脹,一手摟著藍海,身子傾向藍海,他微笑著,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撅起,沖向藍海的方向,另外一只手應該是在控制手機,這個男生周嘉不認識,他不是林歧。四張照片,一張比一張靠近,兩張臉。周嘉定了定神,想著可能是藍海的球友開玩笑發的,一會可以問問藍海。實驗室走廊的燈被關掉了,屋子裏的燈光透過窗戶打在走廊上,光束裏的灰塵上下跳躍,像周嘉的心。

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會拿著藍海的微信給我發信息。微信有消息進來,是藍海,【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今晚兼職後去你那可以嗎?】

周嘉動了動手指,【好,先吃飯還是去我那吃?】

小浪花:【在面館吃,我過去太晚了。】

周嘉笑笑,海哥會疼人。【好的,註意安全,晚上見。】

周嘉從手機處擡頭,楊申站在他的正前方,皺著眉頭看著他。周嘉扯開一個笑容,“出來了怎麽不叫我?”

楊申看他,很煩似的,“不想笑把嘴閉上。”

周嘉笑了,“我想吃麻辣香鍋,重辣的。”

楊申點頭,邁大步往工位走,周嘉跟在後面,快速收拾好東西,檢查實驗室水電,確認大家都下班了,楊申按下門口開關,關掉了整層樓最後一部分燈。他轉過身像勇士出征,獻祭自己一樣,鄭重嚴肅的說:“你確定嗎?周嘉同志,你還有五分鐘可以反悔。”周嘉點頭,不容置疑的語氣,“出發吧,向著星辰大海!”

兩個人下了電梯,出了公司,右轉,直行,鳴笛聲和行人說話的聲音灌進耳朵,周嘉自暴自棄的想,就放縱一回,就這一回。

楊申則滿心激動,哈哈哈哈哈,心裏大笑,還不能表現出來,整張臉扭曲在一起。

走了五分鐘,先在一樓自助取菜,選重辣口味,走到二樓找位置坐下,周嘉特意拿了兩瓶大白梨,用起子開了瓶蓋,插好吸管給楊申一瓶,等菜上來了,一人盛了一大碗飯,米飯可以免費續。兩個人埋頭猛吃,沒人說話,額頭濕漉漉的,鼻尖泛紅,擤鼻涕用了一整包紙巾,互相看對方,終於憋不住了,各自吸了一大口飲料,緩一緩同時說道,“你嘴腫了!”

楊申喝光了一整瓶飲料,還是辣的不行,口腔像著火一樣,他不忘嘲諷周嘉,“嘉嘉,你受得了嗎?”擠眉弄眼的看向周嘉下半身。

周嘉喝口飲料,嘴唇腫了一圈,唇周紅紅的一圈像用紅顏料的筆畫過一樣,抿了抿痛到麻木的嘴唇,“鐵菊無所畏懼。”

楊申抖了一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菊花品種還挺多。”

這家店是偶然發現的,在口味清淡的南方城市,這種辣度的店簡直是自掘墳墓,重油重鹽又麻又辣,重辣口味辣的人上面鼻涕連綿不絕下面菊花痛徹心扉內痔外痔齊齊噴血,還好兩個人都沒有痔瘡,只要忍過第二天的菊花痛就好了。周嘉是第三次來,楊申每次跟在後面,自己實在不敢,有人陪一起痛好兄弟一輩子。一邊眼淚鼻涕齊流,一邊下筷速度不減,吃了兩碗飯,互相扶著出了店門。麻辣味很下飯,今天吃的有點多,溜溜達達的走回出租屋。公司停了補助,是兩個人合租直接和房東簽合同。周嘉不想上樓,坐在樓下花壇邊,大長腿伸著,楊申站在他旁邊,踢踢他的腿,“怎麽了?說說唄?把握機會啊。”

周嘉看著對面空空的椅子,問道,“為什麽我們不坐椅子?”

楊申坐在椅子上,問他,“別說廢話。”

周嘉撿了一片葉子,轉來轉去,“我都工作了,是大人了,怎麽也不能和小朋友一般見識吧。再說了,可能就是開玩笑隨便發的。”楊申仰起頭,看夜空中的星星,“我就說談戀愛這東西不靠譜,幸虧當時跟你來了G市,沒和那丫頭好。”砸吧砸吧嘴,火辣辣的,“其實自己挺好的,咱倆現在不也挺好嗎?為什麽非要談戀愛啊?”

周嘉點點頭,說出的話讓人氣絕,“我是基佬啊,現在不談,又老又醜的時候談啊?我一輩子只能談戀愛,又不能結婚。”

楊申用手抹了下眼角,“那也不能,不能……”沒了下文。

周嘉扔掉葉子,“就讓我任性一回吧,趁著年輕談談男大學生,老了只能啃老瓜皮了。”

楊申勸不動他,看看星空,看看花壇邊的人,路燈下,他的嘴還是腫的,紅艷艷的,眼睛星光點點,眼皮遮住了,再看不清了,楊申感覺身體裏好像有部位漏了一個小孔,血液汩汩流出,堵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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