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周嘉等80路公交車，上車的時候已經沒有座位了，一只手扶著扶手，另外的手劃拉手機，換歌曲，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周嘉疑惑的回頭，向右看，沒找到人，又轉過頭向左看，是陸昀。周嘉白他一眼，有病。陸昀拿過周嘉一只無線耳機，按到自己耳朵裏聽歌，“什麽歌？”周嘉沒回。陸昀自問自答“黃昏，好聽的”

見周嘉沒理他，繼續說“我當時不知道是出去念書，我以為只是出去玩。嘉嘉，我”

周嘉問他“讀的什麽專業？是你喜歡的嗎？”

陸昀聲音有些哽咽“讀的商科，我不喜歡。”

“商科也好，你數學那麽好，不過英文有些差，那時候日子很難挨嗎？”

“我……想回來找你，身份證和護照都被我媽扣下了，我回不來了……”

“你現在很好，你不在的日子裏我過得也很好，我讀完了大學，我有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身邊有好友，現在，有想要喜歡的人，別難過，我們都很好。”

陸昀鼻音濃重，“我不好。嘉嘉，你別不理我”

周嘉小聲哄“我沒不理你，我和你說話的。”周嘉感覺到好像有很多視線掃過來，不自在。

公交車裏的人都往他倆的方向看，兩個男的，還有這麽勁爆的對話，坐在他倆附近座位的乘客假裝玩手機，支著耳朵聽這二位對話，還沒聽到後續這兩人下車了，透著車窗看他們的背影，扼腕嘆息。周嘉提前下了車，身後跟著陸昀。兩人走進一間餐館，周嘉餓了，吃個飯順便解決一下眼前人。周嘉喝了一口酸梅湯，靠在椅背上，對陸昀說“說說吧，這幾年怎麽樣？”

陸昀坐在周嘉對面，要坐到周嘉身邊，周嘉擋住了，“兩個男人靠那麽近幹什麽？做那說吧。”

陸昀說他被他媽騙去畢業旅行，沒想到是入學MG讀商科，剛到那邊身份證和護照就被他媽媽藏起來了，不讓他回國，每天只給一點生活費，多餘的錢一點沒用，就怕陸昀偷摸回國找周嘉。還給陸昀找了心理醫生治病，看能不能喜歡女人，陸昀的爸爸忙著做生意，對兒子喜歡誰不在意，喜歡男的又怎麽樣，家產大不了死後捐出去，但是陸昀爸爸頂不住陸昀媽媽的壓力，說是去開新公司，不怎麽和他們娘倆在一起。陸昀媽媽沒人在旁邊勸著變本加厲，陸昀出門有保鏢，回家有監控，手機gps定位每小時報送一次位置，後來是陸昀的大姨來了，把陸昀媽媽拽出去旅游，沒空管陸昀，管了兩年陸昀都很乖，陸昀媽媽放松了，陸昀才解脫，讀完本科讀研，畢業了回來了，剛回G市趕上國內五一假期，碰上了周嘉。周嘉低頭吃飯，聽陸昀說去看心理醫生，被監控時，扒飯的筷子停了一下，陸昀以為他噎到了，降手邊的酸梅湯遞給周嘉，讓他順順。陸昀問周嘉“你這些年，有沒有……想過……我？”周嘉放下筷子，喝了口酸梅湯，嘆氣“我想你，很想你，那時候我一個人跑去上大學，身邊沒有你，恨你無情，又想你，又恨我自己不要臉，你把我甩了還要想你。”

陸昀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周嘉“你現在……還想我嗎？”

周嘉繼續說“我爸走得早，我媽改嫁了，爺爺奶奶相繼過世，家裏就一間破房子，大四畢業的時候大家都回家了，我卻沒有家可以回，沒有親人可以慶祝。”陸昀的手放在周嘉手上捏了捏，周嘉抽回手，看著陸昀，“那時候我想如果陸昀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原諒他，繼續喜歡他，愛他，把他當我唯一的家人。”陸昀聽到這話，身體前傾，想去拉周嘉的手，周嘉躲開了，陸昀慢慢靠回椅背，一只手揣兜裏摸著什麽東西，一只手半握拳，杵著膝蓋，像是需要這只手支撐自己，盡管有椅背可以依靠，但是還需要東西支撐自己。陸昀低聲對周嘉說“現在，這句話還作數嗎？”

周嘉的聲音和以往一樣，甚至有點冷酷的意味，“阿昀，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們要往前看，不是嗎？”周嘉說完自顧自的吃飯，陸昀彎下腰，兩只手臂交疊在腿上，他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細小的水流不停的從手臂流向褲子，濕了一小塊。周嘉停下筷子，拿紙巾走到陸昀身邊蹲下，給他擦臉，擦手，“這麽大了，還是這麽愛哭。”陸昀抓住周嘉給他擦臉的手，小小聲，特別可憐的說“嘉嘉，你別不要我，我真的很想你。這麽多年，我只喜歡你一個人。嘉嘉，你原諒我好不好？”周嘉換了一張紙，給他擦眼淚，聲音溫柔“早就原諒你了，我們是朋友呀。”陸昀看著周嘉，聲音嘶啞“周嘉，你好狠的心。”說完，陸昀去收銀臺結完賬，頭也不回的走了。周嘉看著他走出門，搖了搖頭，繼續吃飯，嘴裏說著喜歡我的是他，不順心說走就走的也是他。

周嘉吃完飯，順便訂了明天中午的回B市的機票，也應該和藍海說一聲。周嘉正要點擊微信聊天，有電話進來，是藍海“嘉嘉，是我。”

“嗯”

“你吃飯了嗎？”

“還沒，你呢？”

“我也還沒吃，我請你，你定地方？”

“吃餃子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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