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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終於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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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終於抵達

還是被察覺了。

“你……”降谷零下意識要說些什麽。

但就在這張口的須臾之間, 門鎖已經打開。

諸伏景光半蹲著,將手腕上像是手表一樣的機械取了下來。“現在沒時間讓我們商量了。只能繼續往前走。”他從口袋裏摸出細碎零件,迅速組裝。

“我留下來應付貝爾摩德。”平常總是翹起的眼尾此刻下壓, 諸伏景光的眼裏是全然的決絕之意,“貝爾摩德看見我的話,不可能放過的。”他將是最好的誘餌。

而且,zero比他們都熟悉基地結構,白葉比他們都更不擅長搏擊。權衡之下, 如果要留一人拖延時間的話,他是最佳選項。

電光火石之間, 諸伏景光已經迅速做好了決定。同時, 翻掌之間,槍支也已組裝完畢。是他這幾年用的最多的柯.爾特。

“所以白葉,你跟著zero。”說著,諸伏景光將白葉往門的方向拉了拉,神色嚴肅,“你不需要想著怎麽犧牲自己來推進計劃。”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辦法認出貝爾摩德,但那不代表你能正面對抗那個女人。”時間緊迫, 諸伏景光難得語速飛快,語氣也摻雜了些急切, “我和zero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

白葉一言不發, 任由諸伏景光拉扯著他,神色覆雜。

不管過去多少年, 不管重來多少次, 諸伏景光依舊是那個諸伏景光。在最危機的時刻, 他永遠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過祂不會讓故事回到原來的軌跡。這是凜拼上一切創造的本不可能的未來,祂會拼盡一切去守護。

白葉剛往前踏出一步, 另一只手傳來拉力。祂回頭,降谷零看著他們。

金發男人出聲催促,“抓緊時間走。”

諸伏景光剛要點頭,降谷零緊接著補充,“hiro也是。”

他緊緊地盯著幼馴染的雙眼,面容上是多年臥底生涯沈澱下來的從容與堅毅,

“hiro,我們早就知道對方會在這裏設陷阱,

所以更不應該在這裏拋下任何一個人。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攔住他們,而是以最快速度救人。”

對方早有準備,他們也不是毫無對策。但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任何一個人落單,都是將人推向死路。

聞言,諸伏景光顫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像是電源鍵剛通電亮起來的樣子。白葉若有所覺,偏頭看了他一眼。

諸伏景光整理好氣息,點頭肯定,“這次的目標只是救出Kiyo。”

“走吧。”已經沒有時間再磨磨蹭蹭了。

邁步的時候,諸伏景光感覺自己大腦有些混亂。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第一想法是留下來拖延時間。但是被zero點出後,恍若夢醒,有種突然從雲裏落到實地的感覺。

噠噠噠。哢。

在轉身的最後一秒,白葉敏銳捕捉到了身後密集的腳步聲,以及彈藥上膛的聲音。他匆忙將身前兩人往前一推,一顆子彈險之又險地從他臉側擦過。隨後是一連串的機械鏗鏘聲。不只是大門關閉的聲音,還有身後不斷拉開保險栓的聲音,感覺下一瞬就能把他們打成篩子。

大門是淺野在遠程操控,只要他們三個能及時退至門後,就能把追擊者阻隔在門外。

可眼看大門即將合上,白葉因為剛剛說話時改變的位置,離門還有三步距離。諸伏和降谷的手一左一右緊緊抓住白葉,將他往裏面拽。

白葉感受到了手臂上的拉力,但腳下如同粘了膠水絲毫不動。

他們剛剛商議好一起走,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得不留下一個人。

他擡眼看見了對面站在最前方的女性。金發碧眼,是前幾天還在街上櫥窗電視裏看過的臉。同時,他也看見了貝爾摩德身後排成一堵人墻的組織成員。

貝爾摩德表情平靜如水,槍口正對著他,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白葉手臂肌肉發力,直接把手從兩人手中抽出,甚至在他們條件反射往前伸手時還反向加了把力,把人往後猛推一把。

諸伏和降谷突然察覺到手上的阻力時就明白了白葉的想法,心下一緊。但還不等他們再加把勁,白葉像是在絕境之中突然變得力大如牛,以兩人都無法想象的力氣直接把他們甩開。慣性使他們往後退了一步,但手還是向前想要抓住對方。結果被白葉無情往後一推。

降谷零下意識腳下用力抵住,但白葉往後推他們的手仿佛鋼筋,兩人硬生生被摜到門後。

因為白葉突然的這一出,諸伏和降谷正好完全進入門內,與身前的白葉不過十幾公分的距離。對面的貝爾摩德沒有動作,似乎打算就這麽冷眼看著。

諸伏景光不死心地往前一步,被降谷零強硬制止。此刻門和墻壁之間還留有勉強供一人通過的縫隙。但一扇門的距離,沒有人再往前或往後一步。

在後方控制大門開關的淺野楓並沒有因為白葉還在外面就停止關閉大門。

大門就這樣在他們面前轟隆合上,合上前的一秒,他們只能從狹窄的門縫中隱約窺見白葉的後腦勺,還有金屬天花板反射出的黑黢黢的冷光。

諸伏景光面如死灰地垂下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板,仿佛能盯出一個洞。

降谷零同樣面色難看。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深呼吸一口氣,遞給幼馴染一個堅定的眼神。

“走吧。”降谷零道,“不能浪費白葉努力爭取的時間。”

“我們……”他張了張嘴,還要再說什麽,下一瞬沈悶的轟鳴聲從門後傳來。隱隱約約,不甚清晰,但是力度之大,連門內的墻壁也被震得抖落不少灰塵。還有絲絲黑煙從門的縫隙中飄散出來。

門後充斥著難聞的火藥味。

諸伏景光被這一聲震得回了神,“我們要再快點。”他咬咬牙。和降谷零默契對視一眼,兩人迅速跑動起來。

看這動靜,應該是白葉引爆了門外的部分炸藥。

他們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想也知道,白葉的情況不容樂觀。不管對方剛剛突然的神來之力到底是怎麽回事,格鬥和槍戰可不是憑力氣就能贏的事。

白葉那半桶水,對上組織的“千面魔女”,勝算幾乎為零。更別人說對面壓倒性的人數優勢。

“這次爆炸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打亂對方的人數布置,也有機會直接逃跑。”大門沒有破損是因為特殊的材質,但地下基地裏並不是所有建築通道或者門都是這種材質。這也是他們有信心炸毀基地的原因。

“如果剛才的爆炸可以在墻上炸出一個洞,白葉就還有機會。”降谷零快速分析。

“但是這樣的爆炸也有可能把自己炸傷。”兩人腳下不停,直奔前方,心下忍不住為白葉擔憂。

但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經暴.露——就必須在組織轉移kiyo之前,早一步將人救出。

希望陣平那邊的行動一切順利。

兩人對視一眼,悶聲前行。

不遠的門後,貝爾摩德有些狼狽地從碎石堆裏爬出來。貼身的皮衣被劃出幾道口子,滲出血液,美麗的臉龐上也多了幾道血痕。她揮了揮在鼻尖飄蕩的塵土,咳嗽幾聲,隨手擦去臉上的汙漬。

這片區域已經被炸的破破爛爛,地上無數碎石,天花板上掉了一塊大的,右側的墻上更是被炸出了一個大洞。金屬門前堆著許多墻壁上剝落的渣滓,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只是原本站在門前的青年消失的無影無蹤。

貝爾摩德視線望著墻壁上破洞的方向。

那張臉,她一直記得很清楚。

“還真是長大了。”她神色不明地自語一聲,把邊上正在搬運碎石和處理傷員的組織成員嚇了一跳。

“貝、貝爾摩德大人?”一人小心翼翼發問。雖然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一次爆炸,但是對方直接往他們人多的位置扔炸藥,就算落點不準,爆炸加上槍.支走火,損失了一半多的戰力。

在這種情況下,他有些擔心這位大人會拿他們出氣。聽說很多代號成員都是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有些人甚至稱得上兇名赫赫。

貝爾摩德轉過頭,懶得搭理沒營養的問話。她遙遙看著右側墻壁的方向,眼中碧綠的顏色深了幾分,仿佛能穿透彌漫不散的煙塵,看清那張刻在記憶中的臉。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那個少年了。自從組織派人暗殺以來,那個少年就從組織的視野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她也找不到對方的絲毫蹤跡。

一別經年,那個少年變化很大。

曾經會在爆炸中奮不顧身護著她這個敵人的少年,已經露出獠牙。

貝爾摩德一撩耳邊垂落的發絲,心裏默然。她是希望看見那個少年成長呢,還是失望那個少年不再純粹。亦或者,應該嘲笑自己的天真。

這樣覆雜的感情,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

貝爾摩德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耶和華派來照耀人間的光熄滅了——也可能所有天使最後都會成為惡魔。誰知道呢。

在這片黑暗中沈淪這麽多年,她竟然還會像個少女一樣抱著不該有的天真,如果讓琴酒知道了,怕是會大肆嘲笑,然後一槍崩了她吧。

“貝爾摩德大人?現在要先追哪一邊呢?”剛才提問的組織成員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絲毫不敢松懈。

“你們繼續清理。不用管那只落單的。”貝爾摩德隨意扔下一句話,並不在意似的,不緊不慢,“清理好了再報告給我,之後找琴酒修。”

“是。”所有人恭謹應聲,不敢有異議。

哪怕是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情況下,這位大人搖曳的身姿依舊惑人心弦——同時也震懾人心。

組織成員們或敬畏或恐懼或諂媚地看著那道背影。

在他們視線追隨的死角,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沈寂著漠然和殘忍。

她可以不去追那個孩子,也因為忌憚沒辦法對波本下手,但不代表她會心善地放過所有人,更不可能任由他們把人劫走。要真被他們把人帶走了,她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門內。

跑動的期間,淺野楓不斷給他們報告爆炸的情況,包括這次哪裏被爆破了、下次爆破預計在什麽時候等等。

聽得兩人心驚膽顫。

降谷零還能抽空調侃一句,“我之前差點被戳破的時候都沒這麽心驚肉跳過。”

聽到幼馴染的故作輕松,諸伏景光終於從表情難看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是啊。幸好白葉暫時還沒事。”

那副慘淡的笑容仿佛驚弓之鳥。降谷零摸了摸鼻子,心下深嘆一口氣。

“到了。”諸伏景光突然出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

兩人同時看向走廊盡頭右側的通道,再度加快腳步,直到抵達門前才松了口氣。

他們緊趕慢趕,在縱橫彎曲的走道中不斷穿梭、躲避走動的研究人員,還時不時聽到遠處隱隱的轟鳴,靠著降谷零的零星記憶和淺野楓的上帝視角,終於在最短時間內趕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們面前是一扇大門,和剛才走過的那扇如出一轍。似乎所有特殊的區域都會用這樣的門隔開,每道門都需要用權限和密碼打開。

諸伏景光像之前那樣將腕表表盤對準鎖盤的位置。輕微的哢嚓一聲,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他以為門後是和之前類似的空間,然而門打開後,完全是另一片天地。

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房間和走廊,整個空間悄無聲息。但是透過每個房間的單向窗戶,都能看到裏面痛苦掙紮的人。偏生房間的隔音效果極好,整個景象看起來,簡直像在觀賞一出慘絕人寰的默劇。

這不是他們之前通過監控看到的那冰山一角可比的。

初次看到這副景象,諸伏景光驚得說不出話,拳頭下意識地捏緊。顯然,這裏是組織基地的深層,實驗室裏研究的內容想必也是之前的那些不能比的。

“走吧。”第一次看到時,降谷零很憤怒,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們沒能阻止這種慘無人道的實驗。但現在,他們還有機會救出這些受害者。

動作越快一分,這些無聲哀鳴的人們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

走廊上,兩人無言地穿過一個個房間,在窗口路過一個個掙紮的人,痛苦無聲,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回響。終於,兩人在其中一個房間的窗口處停下。

慘白的燈光反射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照亮了他們眼前的一方小空間。三米長的單向透視窗裏,手術臺上躺著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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