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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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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晉江獨發

“你們……在吊唁誰?”他顫抖的聲音響起。因為感冒了, 嗓子啞得不行,吐字也不清晰。

前面幾個人尚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又緊接著問:“這是誰的墓碑?誰被葬在了這裏?是誰……死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明顯的哭腔。

萩原研二正好獻完花轉過身來。

他看見一個把帽子壓得極低看不清臉的人, 聲音嘶啞地向他們詢問。

萩原研二對這個人有印象。前幾天小陣平也和他提到過。這個人天天到警視廳周邊轉上一圈,不知道是在找什麽還是在等什麽人,甚至還一度被懷疑是什麽可疑人物。

現在看來,對方是認識他們。

是想通過他們聯系到其他人嗎?

清原晟凜的腦子已經被連續的高燒燒得糊塗了,腦子裏一時只有曾經看過的劇情片段在不斷放映。

他在想, 是誰?是零還是景光?

他想不到還有誰能被鬼冢班整整齊齊的三個人在這裏悲痛吊唁。這裏沒有其他警察,只有他們三個, 還有警察廳的公安長官——黑田兵衛, 以及班長的女友,娜塔莉。

除了正在臥底的那兩個倒黴孩子,他不知道還有誰能讓他們這幾個人來參加葬禮。

他不覺得這是他自己的碑,更不覺得這是他自己的葬禮。因為他已經和黑田長官打過招呼了——萬一他回不來,誰都不要通知,屍體隨便火化一下,不需要葬禮不需要墓碑也不需要他通知其他人。

而且, 都已經過了半年了,怎麽可能是他的?

——雖然他此時無比希望, 那是他的碑他的葬禮。而不是那兩個家夥的。

特意留長的頭發、黑色大口罩、臉上的疤痕, 再加上在衣服和鞋子上動的手腳,清原晟凜一身武裝到牙齒的行頭很好地修飾和掩蓋住了他原本的身型和臉型。

就算是觀察力超強的萩原研二也沒看出來這個人是誰。只覺得他打扮奇特。

萩原研二定了定神, 說道, “這是一位臥底犧牲的警察。”黑田長官親口說的, 他說阿凜已經正式被他納入了警察廳的公安系統——並且隸屬那個不存在的零組。

這是一個極高的榮譽。雖然沒有明面上的嘉獎,但這已經是對一位預備進入公安的犧牲警察的最高榮譽, 比“連升二級”更甚。因為阿凜以死亡換回的那張U盤非常重要,足以拯救千千萬萬的日本公民。更何況,以他的優秀,本就有資格進入零組。

“是啊,這個混蛋,犧牲了什麽也不說,就給一部穿了洞的手機。真是讓人火大。”松田陣平沒有轉身,而是低著頭看著那座靜默的墓碑。

他們雖然都不相信Kiyo就這麽死了,但是站在這塊冰冷的墓碑前,誰也無法不感到難受。

犧牲的臥底。被打穿的手機。

這句話就是實錘。清原晟凜如墜冰窟,臉一下子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他的手指好像被凍僵了。無法動彈。

大腦的高熱讓他頭暈目眩。眼前一陣發黑,胃裏翻江倒海。

是景光。和原著一樣。

那個笨蛋。

那個笨蛋死了。

為什麽他這麽拼命還是會有人死?是因為他對劇情的插手,產生了蝴蝶效應嗎?是他的原因嗎?

他表情僵硬,“……能讓我也吊唁一下這位警官先生嗎?”

“當然可以。”沒有人會拒絕這樣一個要求。

萩原研二有話想問他,但是知道這不是一個好時機。所以選擇了緘口不言。

清原晟凜沈默著上前,一手按著帽子,對著墓碑深深鞠躬。

他想,他應該在路上買一束漂亮的百合花的。

他直起身子的時候一個搖晃,差點摔下去。身邊的伊達航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小心。”

“……謝謝。”

清原晟凜渾身僵硬地站在墓前,眼睛有些模糊。

“為什麽不給這位警官先生刻一段墓志銘?因為是臥底殉職嗎?”他輕聲問道。

“不,是因為清原說他不想告訴任何人他死了。所以沒有照片,我們幹脆連墓志銘也不給他刻。”伊達航沈聲回答,眼神同樣沈重。

不貼照片不刻字,除去那個原因,更多的,是因為他們還是不相信。如果人還活著,搞這些晦氣的東西是想幹什麽?

……清原?

“躺在這裏的人是清原晟凜?”

三個人無人回答,反倒是一直站在旁邊靜默的黑田兵衛替他們開口:“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清原晟凜覺得自己好像傻掉了。

半晌,他露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是嗎,是嗎。原來是這樣。是這樣啊……”他喃喃自語地重覆。

太好了。

太好了。

沒人死去。

他仿佛被巨大的喜悅擊中了。眼裏幾乎要流出淚來,嗚咽出聲。他擡手去擦,結果差點把美瞳給揉出來。無比狼狽。

不去糾結為什麽這幾個家夥會在半年後給他辦葬禮,也不去想其他的。他現在就只覺得,太高興了。

“這位先生……你沒事吧?”萩原研二遲疑開口。

清原晟凜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只能語無倫次地解釋他很好。

“餵,你這樣看上去可不像很好的樣子。”松田陣平轉過頭,“你認識Kiyo嗎?”

“……認識。”清原晟凜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這樣回答。

“你臉色看起來很差,等會我開車送你去一趟醫院?我有個同期說過,小病不管的話也很可怕的。”萩原研二意會了幼馴染的意思,選擇委婉出擊。

“不了,我等下還有事,不方便。而且你們也有工作吧,就不麻煩了。”清原晟凜此時已經控制住了自己有些不穩定的情緒,勉強保持著平靜。

只要他們沒有死,就什麽都好。其他都不重要。

另外……他現在真的不敢坐研二的車。他絕對會吐的。送他去醫院?可能他本來不用去醫院的,坐一趟車就能直接進醫院負一層。

不過航哥竟然也沒阻止,不知道他們三個安的什麽心思。他可不敢對自己這幾個同期大意,總之謹慎謹慎再謹慎就對了。

“我們今天請假了,別客氣,既然是阿凜的熟人,送一程也只是順便的事。”

清原晟凜:“……”

“萩原說的沒錯,用不著客氣。”伊達航擡手,好像想拍他的肩膀。清原晟凜下意識輕微晃了一下,躲過了他的手。

伊達航剛擡起的手又放下去,眼神似乎帶點審視的意味。

清原晟凜心下冒冷汗。他不敢讓航哥拍到他身上,但是現在這場面也不太好收拾。

“我真的有事。”他大著膽子強調。

萩原研二見軟的沒用,硬的不能來,便退一步,“你明天還會來警視廳嗎?”

?清原晟凜有些懵圈。為什麽這樣問?

“……會。”他慎之又慎地回答了。沒說謊。

既然這樣……松田陣平看似很好說話地開口,“你真的有事的話就快走吧,別耽誤了。”

確實也該走了,葬禮早就算結束了,黑田長官有公務在身,剛剛便離開了。按道理說,他也該走了。

但是……要說這裏面沒貓膩他是一點也不信。

清原晟凜感覺這三個人在演他,但他沒有證據。而且陣平說得對,他確實該走了,越快越好。

接觸越久,暴露的風險越大,尤其裏面還混了一個觀察力極強的研二。他現在還不能恢覆“清原晟凜”的身份。至少得等他揪出那個酒廠埋在警方的臥底才行。

他擡手按了按帽檐,“那我就告辭了。三位警官先生,明天見。”

等揪出臥底……不說相認,至少能傳遞一個“清原晟凜沒死”的消息過去。不然看著他們為自己的“死”黯然傷神也太讓人心情郁結了。

……他根本沒打算讓他們知道的。

幸好,幸好零和景光臥底去了,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原著劇情裏,航哥車禍後一年,零才得知消息。這次應該也差不多吧。甚至,如果沒有發生特別的事讓他們註意到這邊,也許等他回去都還不會知道?

大石落地。清原晟凜定了定神,壓低帽檐,若無其事地和他們道別。

但是臨走前他還是忍不住再三叮囑:“當警察是很危險的。請各位警官先生都務必務必註意自己的安全。請千萬註意安全,千萬註意。”他一句話講得顛三倒四,但是異常認真。

萩原研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啊,我會的。我知道。”松田陣平同樣咬牙切齒地回答,“不過如果Kiyo那家夥也能這麽想,就不應該拋下我們自己一個人走了。”

“他要的蛋糕,也沒機會吃了。”等Kiyo回來,那些亂七八糟的蛋糕他絕對一盤子糊到他臉上。

清原晟凜突然莫名感覺後背一涼,於是加快腳步。

伊達航叫住他,“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淺野楓。”Asano Kaede。

扔下一個名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而三個留在原地的警官互相對視,同時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萩原研二在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前喊了一句:“淺野先生!生病了要記得去醫院啊!”

……

走在去會社的路上,清原晟凜呼喚道,“系統先生。”

“我在,1107號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你當時用在我身上的那個,對他們有沒有用?”

“什麽?”

“就是比如說模糊記憶、修改記憶或者刪除記憶之類的。你當時不是玩的很順嗎?”清原晟凜突然想到什麽,“哦,如果對身體有害就不用說了。我另想辦法。”

“純天然無公害。”1107號系統板著聲音回答。

“那可以用嗎?”清原晟凜黑色的眼瞳裏“噌”的亮起火星。

“……可以,但是只能用在對宿主親近的人身上,而且只有模糊的作用,不能徹底封住。並且除此之外的人會產生下意識的激烈反抗,無法實施。”

“我就猜到有限制。不然真這麽簡單,那捅破酒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只要把琴酒忽悠住了就成了一大半。”清原晟凜吐槽。

“只要宿主先生覺得可以的話,現在就能產生效果。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反正這只是一段沒什麽用的徒增傷心的記憶,沒了反而會更開心吧?”清原晟凜還是思考過這個問題的。

“……”它不是這個意思,算了,“請問立即執行嗎?”

“不。”清原晟凜否決,“再等等,至少等那個人被揪住。”現在就這麽幹太不保險了。

不過就算揪住那個人,他也只能告訴陣平他們“他沒有死”,還不能相認。畢竟那時候他也算是和零還有景光一樣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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