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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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這次胃痙攣犯過後，賀安的精神狀態便不太好，連續幾個晚上總是做噩夢，夢裏槍林彈雨，危機重重，廝殺聲仿佛能震破耳膜，隋聿總是血糊糊的站在他跟前與他揮手告別，他一次次掛著冷汗從夢中驚醒，心臟急促亂跳，眼睛酸疼。情緒如果不能盡快平覆下來，便會被隨之而來的心絞痛纏上，胸悶、心慌，伴隨著強烈的緊縮感，總令他生出瀕死的錯覺。
太痛了。
路世卿一開始並沒有察覺，有天半夜醒來上廁所，見他亮著小燈，床頭放著硝酸甘油，呼吸粗喘又不規律，一碰發現渾身都是淋漓的汗，叫半晌都沒有回應。
“賀安？心臟不舒服？”
“嗯……”
“多久了？還有哪裏難受？”
“大概有點發燒……”
“怎麽不叫醒我？”
“已經吃過藥了。”
路世卿將自己的枕頭抱過來支在他身後，ti位的變換多少緩解了呼吸悶滯無力的癥狀，但胸腔裏刺癢的難受，他捂著嘴唇咳起來，氣道裏呼哧呼哧的喘聲很不對勁。
“你這樣多久了？”
“兩三天……”
咳嗽雖然止歇，難受勁兒卻浩浩蕩蕩的沖向四肢百骸，賀安靠著枕頭，腰部使不上力氣，總不覺往一側倒。
“怎麽不和我說，你吃了什麽藥？”
“就硝酸甘油……”
他一般半下午才會燒，體溫不算高，第二天一早也能自行退掉，便沒吃藥，否則怕胃再造作起來不好安撫。
“明天抽個血吧，我懷疑你肺部有炎癥。”
路世卿號完脈，眉心蹙起來，若是在國內，通過針灸再配幾副中藥喝下去，隋聿的癥狀便能很快緩解，可這裏中藥材匱乏，即便有現成的藥方也湊不齊一副藥，只能選擇西藥制劑，無論是口服還是輸液，亦或是相對痛苦的肌肉註射，都會對他的心臟和腸胃造成負擔。
“不嚴重，我吃兩天藥就好。”
“當醫生還諱疾忌醫。”
“明天再說，你先去睡吧。”
這會兒藥勁兒上來，賀安感覺胸口舒坦了些，不過咳意好像徹底壓不住了，斷斷續續地輕咳著，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我去幫你倒杯水喝。”
第二天一早，路世卿拽著賀安去醫院抽血，順便拍了個片子，雙肺果然籠罩著幾片斑駁的白，綜合判斷下來，是肺部的炎癥引發了心臟問題，有一定的危險性。
“住幾天院吧，得盡快把感染控制住。”
“嗯……”
賀安不想住院，但他這種情況，晚上咳起來很擾民，會影響路世卿休息，他點了點頭。
這裏條件雖然閉衛生院好一些，但到底比不上正經醫院，一間病房十幾個人，床與床之間沒有簾子，男女老少混住，什麽癥狀都有，平時工作查房也就停留一會兒的功夫，真的躺下治療時才會覺得哪哪都不自在。
護士在賀安手臂上埋好了針，冰涼的藥水滴進來，他合上眼皮想睡會兒，可眼睛一閉，總會無端穿越到隋聿遇難的各種場景中，那種意念不由人，越想控制越跳躍，拉著他不斷地沈淪在絕望裏。
“小聿……不要……”
隋聿幾人的任務覆雜又危險，尤其是在沒有叢林遮擋的沙漠裏，在保證生存的前提下保護自身安全，同時竊取有用情報，八人小隊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即便如此，在往恐怖組織中心滲透的過程中也接連遭遇了被發現，被追殺的危機。雙方狹路相逢，在皆是黃土的高地上展開對戰，對方人多勢眾，又憑借對地勢地貌的熟悉占據上風，那群嗜殺成性的魔鬼，子彈打出來和不要錢似的，能用的掩體幾乎都被他們破壞殆盡。
隋聿這一方則顯得相對被動，躲避的過程中有人受了傷，因為來不及包紮，流出的血成為追蹤的最好痕跡，隱藏起來相當困難。天黑後，視線受到影響，更是雪上加霜。
“不能再拖了，對方在遛我們，得想辦法突圍。”
其他人都殺紅了眼，只有隋聿還相對鎮定，抓緊時間招呼武進幫受傷的人處理傷口，同時分析對戰地形，在估摸對方人數和武器裝備的基礎上，重新排兵布陣。
“聯絡上後援了嗎？”
“附近有一支隊伍給了回應，但再快也要一個小時後才能趕過來。”
“我們的彈藥還有多少？”
“損耗過半。”
“現在必須降低消耗，走迂回戰術。”
隋聿表現得從容自若，他在地上畫了個簡圖，標清楚防偽，利用撿來的小石子給每個人安排位置，調整布防。
“老七受了傷，配合小武負責聯絡後援，其他人各自就位，盡量把人放近了收拾。”
沒人質疑隋聿的決策和安排，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選擇好埋伏位置，投入戰鬥。
對方火力雖猛，但沒有經過系統的軍事理論培訓，對戰時毫無章法，暴露出不少短板，隋聿抓住機會，調整過的作戰方案及時有效，即便在人數和武器相對懸殊的情況下也勉強殺出了一條血路。
然而他們來不及歡呼，對方的後援率先趕到，再次形成敵強我弱的局勢。
“報告各自的彈藥和戰鬥力情況。”
隋聿先檢查了自己的彈夾，還剩兩梭子彈，微型無人機作為最後的籌碼，尚未使用。
對講中先後傳來匯報聲，他簡單做了評估，飛快在腦海中盤算對策，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雙方實力過分懸殊。
“小武和老七尋找隱蔽地勢，從現在開始保持靜默，其他人，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竭盡全力掩護他們二人。”
“隊長！”
“務必把情報帶回指揮部。”
“隊長，我請求戰鬥到底！”
“執行命令。”
戰場上沒有個人英雄主義，有些情況下也沒有同生共死，隋聿的決定不一定是最優解，但其他人依舊選擇了義無反顧。
武進拉著受傷的老七，盡管一萬個想要抗命，最終還是保持了理智，他們聽著擦過耳畔的子彈，拼命咬著牙不去想，不去看。
和平年代的流血犧牲好像永遠沒有那麽悲壯，甚至因為任務的特殊性，他們的事跡也不一定會被普通人熟知，沒有人覺得不甘，都在拼盡全力戰鬥到最後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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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胃痙攣犯過後，賀安的精神狀態便不太好，連續幾個晚上總是做噩夢，夢裏槍林彈雨，危機重重，廝殺聲仿佛能震破耳膜，隋聿總是血糊糊的站在他跟前與他揮手告別，他一次次掛著冷汗從夢中驚醒，心臟急促亂跳，眼睛酸疼。情緒如果不能盡快平覆下來，便會被隨之而來的心絞痛纏上，胸悶、心慌，伴隨著強烈的緊縮感，總令他生出瀕死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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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世卿一開始並沒有察覺，有天半夜醒來上廁所，見他亮著小燈，床頭放著硝酸甘油，呼吸粗喘又不規律，一碰發現渾身都是淋漓的汗，叫半晌都沒有回應。
“賀安？心臟不舒服？”
“嗯……”
“多久了？還有哪裏難受？”
“大概有點發燒……”
“怎麽不叫醒我？”
“已經吃過藥了。”
路世卿將自己的枕頭抱過來支在他身後，ti位的變換多少緩解了呼吸悶滯無力的癥狀，但胸腔裏刺癢的難受，他捂著嘴唇咳起來，氣道裏呼哧呼哧的喘聲很不對勁。
“你這樣多久了？”
“兩三天……”
咳嗽雖然止歇，難受勁兒卻浩浩蕩蕩的沖向四肢百骸，賀安靠著枕頭，腰部使不上力氣，總不覺往一側倒。
“怎麽不和我說，你吃了什麽藥？”
“就硝酸甘油……”
他一般半下午才會燒，體溫不算高，第二天一早也能自行退掉，便沒吃藥，否則怕胃再造作起來不好安撫。
“明天抽個血吧，我懷疑你肺部有炎癥。”
路世卿號完脈，眉心蹙起來，若是在國內，通過針灸再配幾副中藥喝下去，隋聿的癥狀便能很快緩解，可這裏中藥材匱乏，即便有現成的藥方也湊不齊一副藥，只能選擇西藥制劑，無論是口服還是輸液，亦或是相對痛苦的肌肉註射，都會對他的心臟和腸胃造成負擔。
“不嚴重，我吃兩天藥就好。”
“當醫生還諱疾忌醫。”
“明天再說，你先去睡吧。”
這會兒藥勁兒上來，賀安感覺胸口舒坦了些，不過咳意好像徹底壓不住了，斷斷續續地輕咳著，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我去幫你倒杯水喝。”
第二天一早，路世卿拽著賀安去醫院抽血，順便拍了個片子，雙肺果然籠罩著幾片斑駁的白，綜合判斷下來，是肺部的炎癥引發了心臟問題，有一定的危險性。
“住幾天院吧，得盡快把感染控制住。”
“嗯……”
賀安不想住院，但他這種情況，晚上咳起來很擾民，會影響路世卿休息，他點了點頭。
這裏條件雖然閉衛生院好一些，但到底比不上正經醫院，一間病房十幾個人，床與床之間沒有簾子，男女老少混住，什麽癥狀都有，平時工作查房也就停留一會兒的功夫，真的躺下治療時才會覺得哪哪都不自在。
護士在賀安手臂上埋好了針，冰涼的藥水滴進來，他合上眼皮想睡會兒，可眼睛一閉，總會無端穿越到隋聿遇難的各種場景中，那種意念不由人，越想控制越跳躍，拉著他不斷地沈淪在絕望裏。
“小聿……不要……”
隋聿幾人的任務覆雜又危險，尤其是在沒有叢林遮擋的沙漠裏，在保證生存的前提下保護自身安全，同時竊取有用情報，八人小隊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即便如此，在往恐怖組織中心滲透的過程中也接連遭遇了被發現，被追殺的危機。雙方狹路相逢，在皆是黃土的高地上展開對戰，對方人多勢眾，又憑借對地勢地貌的熟悉占據上風，那群嗜殺成性的魔鬼，子彈打出來和不要錢似的，能用的掩體幾乎都被他們破壞殆盡。
隋聿這一方則顯得相對被動，躲避的過程中有人受了傷，因為來不及包紮，流出的血成為追蹤的最好痕跡，隱藏起來相當困難。天黑後，視線受到影響，更是雪上加霜。
“不能再拖了，對方在遛我們，得想辦法突圍。”
其他人都殺紅了眼，只有隋聿還相對鎮定，抓緊時間招呼武進幫受傷的人處理傷口，同時分析對戰地形，在估摸對方人數和武器裝備的基礎上，重新排兵布陣。
“聯絡上後援了嗎？”
“附近有一支隊伍給了回應，但再快也要一個小時後才能趕過來。”
“我們的彈藥還有多少？”
“損耗過半。”
“現在必須降低消耗，走迂回戰術。”
隋聿表現得從容自若，他在地上畫了個簡圖，標清楚防偽，利用撿來的小石子給每個人安排位置，調整布防。
“老七受了傷，配合小武負責聯絡後援，其他人各自就位，盡量把人放近了收拾。”
沒人質疑隋聿的決策和安排，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選擇好埋伏位置，投入戰鬥。
對方火力雖猛，但沒有經過系統的軍事理論培訓，對戰時毫無章法，暴露出不少短板，隋聿抓住機會，調整過的作戰方案及時有效，即便在人數和武器相對懸殊的情況下也勉強殺出了一條血路。
然而他們來不及歡呼，對方的後援率先趕到，再次形成敵強我弱的局勢。
“報告各自的彈藥和戰鬥力情況。”
隋聿先檢查了自己的彈夾，還剩兩梭子彈，微型無人機作為最後的籌碼，尚未使用。
對講中先後傳來匯報聲，他簡單做了評估，飛快在腦海中盤算對策，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雙方實力過分懸殊。
“小武和老七尋找隱蔽地勢，從現在開始保持靜默，其他人，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竭盡全力掩護他們二人。”
“隊長！”
“務必把情報帶回指揮部。”
“隊長，我請求戰鬥到底！”
“執行命令。”
戰場上沒有個人英雄主義，有些情況下也沒有同生共死，隋聿的決定不一定是最優解，但其他人依舊選擇了義無反顧。
武進拉著受傷的老七，盡管一萬個想要抗命，最終還是保持了理智，他們聽著擦過耳畔的子彈，拼命咬著牙不去想，不去看。
和平年代的流血犧牲好像永遠沒有那麽悲壯，甚至因為任務的特殊性，他們的事跡也不一定會被普通人熟知，沒有人覺得不甘，都在拼盡全力戰鬥到最後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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