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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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隋聿像是做了虧心事，沁在嘴裏的那口水咕嚕一聲便咽下了肚，那股先鹹後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裏，黏附在唇齒間，是真的不好喝，他還嗆了一下，忍著不敢高聲咳，把眼淚都逼出來了。
“你……你醒了……”
賀安的眼神並不清明，眸子上附著著一層薄膜似的，喃喃低喚，語氣裏似乎帶著點不確定。
“小聿……”
隋聿才咽回去的眼淚又蓄在了眼眶，他已經好久好久沒聽賀安這麽叫他了。
“是我，我在呢，有沒有好點？”
“難受……”
“哪裏難受？胃疼嗎？我去叫路醫生。”
賀安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不止是胃，頭也疼，眼睛發脹發澀，燙得整個鼻梁也竄著難受，腰腿酸軟，甚至還有屁股，肉疼，骨頭也疼，胃裏像是燒了一團火，燎過五臟六腑，尤其炙烤得心慌難耐，這副身體處處都像是臺風過後餘下的狼藉，賀安好像認真想了想如何回答，但瞬間眼神黯淡下來，眼皮掙紮了一番又閉上了。
“算了……沒事……”
再難受又如何？扛著吧。
以前他夢到過許多次這樣的場景，夢裏的隋聿也像現在這樣滿懷憐惜，看起來很緊張很擔心，明明前一刻還在心疼地不知所措，焦急地飛奔出去叫醫生，可是他去而覆返時手裏卻拎著一副閃著寒光的鐐銬，眼神冰冷，漠然的表情中帶著濃烈的恨意，他看不見他疼得渾身痙攣狼狽的模樣，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從床上拽起來，質問他怎麽那麽惡心，說要把他繩之以法。
這次大概又做了夢，可他實在沒有力氣再面對一次那樣的折磨，於是選擇自欺欺人。
閉上眼睛就看不到咄咄逼人的隋聿了。
“賀安？”
隋聿眼看著賀安發了會呆，又重新合上眼皮，眼睫微微顫了顫，沒多久便又睡了過去，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大概是被夢魘住了，夢境應該不太美好，因為他閉上眼睛時帶著一種心如死灰似的寂滅。
半個小時後，在藥物的作用下，賀安開始退燒，他出了不少汗，裹在身上的被子也蓋不住了，撲騰著想要蹬掉，差點兒把手上的針也掙脫了，隋聿急忙按住他，擰了溫熱的毛巾幫他一遍遍擦汗，從額頭到脖頸再到若隱若現凸起的鎖骨、腋窩、後背。
大概是擦舒服了，賀安老老實實得窩在隋聿的懷中拱了拱，始終沒有醒。
“睡吧，多睡會兒也好……我能多陪陪你……”
兩瓶水掛完，賀安一條手臂越發冰涼，隋聿用生理鹽水封了管，又擰了熱毛巾幫他敷了會兒，總算從忙忙碌碌中暫時解脫，握著他的手在床邊坐了片刻，眼看著夕陽西沈，生怕他醒來肚子餓，於是出去燒火做飯。
直到天黑，賀安才被胃裏空落落的灼燒感喚醒，眼睛尚未睜開，手便用力壓在了胃部，偏偏手背上又傳來一股刺痛感，他擰著眉頭掀開眼皮，擡起來一看才發現埋著針管。
吊水了嗎？
他揉了揉仍有些鈍痛的太陽穴，竟完全想不起來下午發生的事，於是帶著股自暴自棄的意味攤開手掌蓋住眼睛嘆了口氣。
好餓啊，當務之急必須得吃點東西安撫一下造作的胃，可他發現自己有點起不來。
“再給點面子吧……”
賀安摁著胃壓了會兒，再次嘗試起身，胳膊肘才支著床便又癱軟下去。
“你醒了？好點沒？起來做什麽？”
隋聿端著飯菜進來時，正好看見賀安跌回枕頭裏，連忙將餐盤放在桌上撲到床邊，甚至擡起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賀安嚇了一跳，按在胃部的手加重了力道，連帶著一股心悸感，他感覺後背冒出一道冷汗。
“隋聿，你怎麽在這？”
“應該沒再燒起來，別按那麽重，是不是胃疼了？”
隋聿小心挪開賀安的手，眼看著他眉頭蹙起，臉色泛白，他有些慌，試著在他的胃部探了探，但手卻被推開。
“你今天沒事嗎？”
“嗯，下午沒什麽事，你餓了沒？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做了雞蛋餅，又炒了些菜，葷素都有，卷著吃點兒好不好？”
隋聿起身將餐盤端過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又拿起水杯。
“先喝點水，退燒的時候你出了不少汗。”
“你一直在這裏？”
“嗯，路醫生在前院看病人，你吊著水，得有個人守著。”
賀安楞了楞，半晌自唇縫裏擠出兩個字。
“謝謝……”
“我扶你坐起來喝點水。”
賀安本想說不用，但他確實力不從心，只好任由著隋聿半扶半抱著將他托起來，發燒退燒都極耗體力，即便背後支著枕頭，他還是渾身發軟，脊椎骨好像被抽掉了一樣，連握杯子的力氣都沒有。
“你去忙吧，我緩一會兒……”
“沒力氣嗎？我幫你。”
隋聿將杯子湊至賀安嘴邊，他有些不自在，抿著幹澀的唇瓣不知如何是好。
“賀安，身體重要，別和自己過不去。”
“謝謝了……”
賀安沒再矯情，就著隋聿的手喝下半杯水，喉嚨間的幹癢有所緩解，他偏頭咳了兩聲。
“這些菜都吃嗎？我幫你卷個餅吃。”
“不用麻煩了。”
“吃點胃就不難受了。”
“隋聿……”
“各樣卷一點吧，嘗嘗味兒。”
隋聿自顧自卷了個餅，然後想到什麽似的，起身沾濕了毛巾回來。
“我幫你擦擦手。”
“你別這樣。”
“那你自己擦？”
賀安接過毛巾，他手指有些發麻發僵，胡亂蹭了蹭就把毛巾遞了回來，隋聿顯然不太滿意，就勢抓住他的手腕，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小心地避過了他手背上的針。
不知怎麽的，他又驀地想起第一次上門找賀安時，嫌他磨蹭拖時間，硬是用無聲的控訴逼著他徒手撕了留置針管而無動於衷。
想到這裏，隋聿心裏莫名堵的慌，他顫巍巍地嘆了口氣，直起腰。
“好了，你趁熱吃，鍋裏還煮了點粥，我去幫你盛一碗。”
“隋聿，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裏，去做更重要的事。”
“這就是重要的事，賀安，你下午燒的不省人事……我……我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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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聿像是做了虧心事，沁在嘴裏的那口水咕嚕一聲便咽下了肚，那股先鹹後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裏，黏附在唇齒間，是真的不好喝，他還嗆了一下，忍著不敢高聲咳，把眼淚都逼出來了。
“你……你醒了……”
賀安的眼神並不清明，眸子上附著著一層薄膜似的，喃喃低喚，語氣裏似乎帶著點不確定。
“小聿……”
隋聿才咽回去的眼淚又蓄在了眼眶，他已經好久好久沒聽賀安這麽叫他了。
“是我，我在呢，有沒有好點？”
“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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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概又做了夢，可他實在沒有力氣再面對一次那樣的折磨，於是選擇自欺欺人。
閉上眼睛就看不到咄咄逼人的隋聿了。
“賀安？”
隋聿眼看著賀安發了會呆，又重新合上眼皮，眼睫微微顫了顫，沒多久便又睡了過去，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大概是被夢魘住了，夢境應該不太美好，因為他閉上眼睛時帶著一種心如死灰似的寂滅。
半個小時後，在藥物的作用下，賀安開始退燒，他出了不少汗，裹在身上的被子也蓋不住了，撲騰著想要蹬掉，差點兒把手上的針也掙脫了，隋聿急忙按住他，擰了溫熱的毛巾幫他一遍遍擦汗，從額頭到脖頸再到若隱若現凸起的鎖骨、腋窩、後背。
大概是擦舒服了，賀安老老實實得窩在隋聿的懷中拱了拱，始終沒有醒。
“睡吧，多睡會兒也好……我能多陪陪你……”
兩瓶水掛完，賀安一條手臂越發冰涼，隋聿用生理鹽水封了管，又擰了熱毛巾幫他敷了會兒，總算從忙忙碌碌中暫時解脫，握著他的手在床邊坐了片刻，眼看著夕陽西沈，生怕他醒來肚子餓，於是出去燒火做飯。
直到天黑，賀安才被胃裏空落落的灼燒感喚醒，眼睛尚未睜開，手便用力壓在了胃部，偏偏手背上又傳來一股刺痛感，他擰著眉頭掀開眼皮，擡起來一看才發現埋著針管。
吊水了嗎？
他揉了揉仍有些鈍痛的太陽穴，竟完全想不起來下午發生的事，於是帶著股自暴自棄的意味攤開手掌蓋住眼睛嘆了口氣。
好餓啊，當務之急必須得吃點東西安撫一下造作的胃，可他發現自己有點起不來。
“再給點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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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好點沒？起來做什麽？”
隋聿端著飯菜進來時，正好看見賀安跌回枕頭裏，連忙將餐盤放在桌上撲到床邊，甚至擡起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賀安嚇了一跳，按在胃部的手加重了力道，連帶著一股心悸感，他感覺後背冒出一道冷汗。
“隋聿，你怎麽在這？”
“應該沒再燒起來，別按那麽重，是不是胃疼了？”
隋聿小心挪開賀安的手，眼看著他眉頭蹙起，臉色泛白，他有些慌，試著在他的胃部探了探，但手卻被推開。
“你今天沒事嗎？”
“嗯，下午沒什麽事，你餓了沒？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做了雞蛋餅，又炒了些菜，葷素都有，卷著吃點兒好不好？”
隋聿起身將餐盤端過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又拿起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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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路醫生在前院看病人，你吊著水，得有個人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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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你坐起來喝點水。”
賀安本想說不用，但他確實力不從心，只好任由著隋聿半扶半抱著將他托起來，發燒退燒都極耗體力，即便背後支著枕頭，他還是渾身發軟，脊椎骨好像被抽掉了一樣，連握杯子的力氣都沒有。
“你去忙吧，我緩一會兒……”
“沒力氣嗎？我幫你。”
隋聿將杯子湊至賀安嘴邊，他有些不自在，抿著幹澀的唇瓣不知如何是好。
“賀安，身體重要，別和自己過不去。”
“謝謝了……”
賀安沒再矯情，就著隋聿的手喝下半杯水，喉嚨間的幹癢有所緩解，他偏頭咳了兩聲。
“這些菜都吃嗎？我幫你卷個餅吃。”
“不用麻煩了。”
“吃點胃就不難受了。”
“隋聿……”
“各樣卷一點吧，嘗嘗味兒。”
隋聿自顧自卷了個餅，然後想到什麽似的，起身沾濕了毛巾回來。
“我幫你擦擦手。”
“你別這樣。”
“那你自己擦？”
賀安接過毛巾，他手指有些發麻發僵，胡亂蹭了蹭就把毛巾遞了回來，隋聿顯然不太滿意，就勢抓住他的手腕，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小心地避過了他手背上的針。
不知怎麽的，他又驀地想起第一次上門找賀安時，嫌他磨蹭拖時間，硬是用無聲的控訴逼著他徒手撕了留置針管而無動於衷。
想到這裏，隋聿心裏莫名堵的慌，他顫巍巍地嘆了口氣，直起腰。
“好了，你趁熱吃，鍋裏還煮了點粥，我去幫你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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