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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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賀安？”
隋聿先是低聲喃喃，旋即拔高聲音，一顆心砰砰跳得又急又重，仿佛要從胸膛裏跳出來才甘心。
“賀安！”
礦區爆炸，送來的傷患源源不斷，醫護人手嚴重不足，賀安焦頭爛額，只能撿最嚴重的先安排手術，甚至采用了兩臺冒險一起開，交錯進行的方式，但鋸腿實在太耗體力了，他辦不到，只好跑出來叫路世卿。
路世卿起身的同時，賀安聽見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急切地叫他，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目光挪向聲音的源頭，那人穿著作訓服急急朝他跑過來。
手術臺上的病人還在痛苦地等待，他只瞟了一眼，便扭頭走了，直到重新站在手術臺前方才想起來。
那個人好像是隋聿。
隋聿來了？
他來這麽危險的地方做什麽？
“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
“從這個地方下刀，動作要快。”
賀安收斂心神，用手比劃了一下位置給路世卿看，這麽久的配合下來，兩個人的默契日益加深，斷肢在最短的時間截下來，賀安旋即進行止血、縫合。
“抓緊時間處理外面的傷患。”
賀安沒擡頭，所有的註意力皆集中在躺著的傷者身上，路世卿看了看他穿針引線的手，又看了看他額間細密的汗，騰出手拿紗布幫他擦了擦。
“好。”
隋聿被關在門外，身後是傷員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仿佛人間煉獄，他精神有些恍惚，緩緩扭頭看向滿院如修羅場般的畫面，擡起手狠狠搓了搓臉，然後收拾情緒。
“小武，進來幫忙，按照傷勢輕重緩急的程度給他們貼標簽。”
獵鷹小隊的成員有基本的醫學救援經驗，身上都帶著急救包，他們訓練有素，聞言就地鋪展急救物品。
隋聿和武進之前學的戰地急救知識此時派上了用場，兩個人的外傷操作處理更為規範熟練，上手狠準穩。
有了他們的加入，原先手忙腳亂的幾個人壓力驟減，路世卿出來時，方才註意到院子裏多出了身穿Z國作訓服的軍人，激動的嗷一嗓子叫出來。
“你們是來支援我們的嗎？賀安說的沒錯，有人民軍隊在，我們不會淪為孤島的。”
年輕人心潮澎湃，臉上洋溢起類似於被人惦記的劫後餘生的笑意，末了眼圈也變紅了，隋聿看了路世卿一眼。
“抱歉，事先不了解你們這裏的狀況，沒有帶醫護人員隨行，不過傷勢不重的傷員我的隊員都可以幫忙處理。”
“已經是雪中送炭了，謝謝你們！”
路世卿發自肺腑地表達感謝，他顧不上與隋聿過多寒暄，蹲下來繼續處理傷員，甚至肉疼地貢獻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各類稀有藥材。
從烈日晃晃到月華初上，傷勢輕的人基本處理完畢，傷勢頗重的也逐一進行了安頓，院子裏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漸息，只有手術室裏的賀安仍在爭分奪秒地忙碌。
他的體力基本耗竭，途中灌了一杯葡萄糖水，然而提供的能量有限，此時他的雙眼已經有些模糊，心慌、乏力、胸悶，是勞累過度的體征。
然而病房裏還有三個人排著隊等待手術。
“抽兩支葡萄糖，再加些電解質，從頸靜脈給我推進去。”
護士頓了一下，兌了一針管藥，踩著凳子在旁邊為他推註，高濃度的藥水淌進頸靜脈，帶起一股尖銳的灼燒痛感，賀安肩背一顫，死命咬了咬牙，手上的刀仍舊持得穩穩當當。
續命的藥打進去，他咬著牙堅持做完了剩下的三臺手術，最後一針縫完，剪了線頭，剪刀落盡彎盤的瞬間，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堪堪避過藥品櫃撞在墻上。
“賀醫生，還好嗎？”
“沒事……病人送病房吧。”
賀安靠著墻輕撫胸口，他心臟跳得很快也很淩亂，胸腔憋悶難耐，此時有點兒喘不上氣，按理說應該盡快到開闊處呼吸或是吸氧，但偏偏兩條腿和灌了鉛似的，又僵又硬，一步都邁不開。
護士推著病人離開，出去看見路世卿，提了一嘴賀安的情況，他放下手裏的活，拎著針灸包來到手術室。
“你怎麽樣？”
“幫我紮兩針，心慌得厲害……”
“我扶你出去，這裏空氣不太好。”
“紮吧，走不動了。”
路世卿為他把了脈，利索的抽出銀針刺入穴位，賀安出了一身汗，那股胸悶心慌的感覺被壓下去一些，他總算有了力氣說話。
“其他傷員都處理了？”
“嗯，幸虧來了人手，否則根本處理不完。”
“人手？領隊派醫生來支援了？”
“怎麽可能，是你口中說的人民軍隊，來了八個人，幸虧他們都懂基本醫學救援，部隊現在培養人才都這麽全面嗎？”
路世卿這麽一提，先前被賀安大腦有意屏蔽的聲音和人影又鉆了出來，他呼吸一滯，腦子裏轟然炸開，連眼睛都在瞬間脹滿了似的，糊在眼球上結成一團陰影。
“怎麽心跳又起來了，又難受了？”
“沒事……”
賀安搖了搖頭，臉色白如霜，唇瓣現出淡淡的紫色，他閉上眼睛覆又睜開，眼底晦暗不明。
隋聿來了。
國內五大戰區，七個軍區，海陸空230多萬軍人，怎麽偏偏是他來了？
“回去歇會兒吧，護士說你靜脈推了營養劑，等藥一代謝完你就得歇菜。”
路世卿拔了銀針，又在賀安的肩背處按揉了幾下，引導他長長地做了幾次深呼吸，他臉上那種發灰的淡青色才緩緩散開。
“歇不了，我出去坐會兒，有幾個病人的術後危險性太高，得隨時盯著。”
“我幫你盯會兒得了。”
“你不行，萬一出狀況你的方式處理不了。”
“賀安。”
“扶我一把。”
術業有專攻，路世卿知道賀安所言非虛，他想攔也攔不住，只好順從將他扶到院子裏。
“你坐會兒，我去幫你找點吃的，實在扛不住也別逞強。”
“謝了……”
一天一夜忙忙碌碌，遠處的天已經翻出了魚肚白，青灰色和橙金色相互映襯交織，日升日落稀松平常，賀安靠著土墻捏了捏眉心，緩緩嘆了口氣。
陽光灑落的地方皆是人間疾苦和垂死掙紮，這裏的人真的是太苦了。
“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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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安？”
隋聿先是低聲喃喃，旋即拔高聲音，一顆心砰砰跳得又急又重，仿佛要從胸膛裏跳出來才甘心。
“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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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世卿起身的同時，賀安聽見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急切地叫他，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目光挪向聲音的源頭，那人穿著作訓服急急朝他跑過來。
手術臺上的病人還在痛苦地等待，他只瞟了一眼，便扭頭走了，直到重新站在手術臺前方才想起來。
那個人好像是隋聿。
隋聿來了？
他來這麽危險的地方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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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地方下刀，動作要快。”
賀安收斂心神，用手比劃了一下位置給路世卿看，這麽久的配合下來，兩個人的默契日益加深，斷肢在最短的時間截下來，賀安旋即進行止血、縫合。
“抓緊時間處理外面的傷患。”
賀安沒擡頭，所有的註意力皆集中在躺著的傷者身上，路世卿看了看他穿針引線的手，又看了看他額間細密的汗，騰出手拿紗布幫他擦了擦。
“好。”
隋聿被關在門外，身後是傷員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仿佛人間煉獄，他精神有些恍惚，緩緩扭頭看向滿院如修羅場般的畫面，擡起手狠狠搓了搓臉，然後收拾情緒。
“小武，進來幫忙，按照傷勢輕重緩急的程度給他們貼標簽。”
獵鷹小隊的成員有基本的醫學救援經驗，身上都帶著急救包，他們訓練有素，聞言就地鋪展急救物品。
隋聿和武進之前學的戰地急救知識此時派上了用場，兩個人的外傷操作處理更為規範熟練，上手狠準穩。
有了他們的加入，原先手忙腳亂的幾個人壓力驟減，路世卿出來時，方才註意到院子裏多出了身穿Z國作訓服的軍人，激動的嗷一嗓子叫出來。
“你們是來支援我們的嗎？賀安說的沒錯，有人民軍隊在，我們不會淪為孤島的。”
年輕人心潮澎湃，臉上洋溢起類似於被人惦記的劫後餘生的笑意，末了眼圈也變紅了，隋聿看了路世卿一眼。
“抱歉，事先不了解你們這裏的狀況，沒有帶醫護人員隨行，不過傷勢不重的傷員我的隊員都可以幫忙處理。”
“已經是雪中送炭了，謝謝你們！”
路世卿發自肺腑地表達感謝，他顧不上與隋聿過多寒暄，蹲下來繼續處理傷員，甚至肉疼地貢獻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各類稀有藥材。
從烈日晃晃到月華初上，傷勢輕的人基本處理完畢，傷勢頗重的也逐一進行了安頓，院子裏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漸息，只有手術室裏的賀安仍在爭分奪秒地忙碌。
他的體力基本耗竭，途中灌了一杯葡萄糖水，然而提供的能量有限，此時他的雙眼已經有些模糊，心慌、乏力、胸悶，是勞累過度的體征。
然而病房裏還有三個人排著隊等待手術。
“抽兩支葡萄糖，再加些電解質，從頸靜脈給我推進去。”
護士頓了一下，兌了一針管藥，踩著凳子在旁邊為他推註，高濃度的藥水淌進頸靜脈，帶起一股尖銳的灼燒痛感，賀安肩背一顫，死命咬了咬牙，手上的刀仍舊持得穩穩當當。
續命的藥打進去，他咬著牙堅持做完了剩下的三臺手術，最後一針縫完，剪了線頭，剪刀落盡彎盤的瞬間，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堪堪避過藥品櫃撞在墻上。
“賀醫生，還好嗎？”
“沒事……病人送病房吧。”
賀安靠著墻輕撫胸口，他心臟跳得很快也很淩亂，胸腔憋悶難耐，此時有點兒喘不上氣，按理說應該盡快到開闊處呼吸或是吸氧，但偏偏兩條腿和灌了鉛似的，又僵又硬，一步都邁不開。
護士推著病人離開，出去看見路世卿，提了一嘴賀安的情況，他放下手裏的活，拎著針灸包來到手術室。
“你怎麽樣？”
“幫我紮兩針，心慌得厲害……”
“我扶你出去，這裏空氣不太好。”
“紮吧，走不動了。”
路世卿為他把了脈，利索的抽出銀針刺入穴位，賀安出了一身汗，那股胸悶心慌的感覺被壓下去一些，他總算有了力氣說話。
“其他傷員都處理了？”
“嗯，幸虧來了人手，否則根本處理不完。”
“人手？領隊派醫生來支援了？”
“怎麽可能，是你口中說的人民軍隊，來了八個人，幸虧他們都懂基本醫學救援，部隊現在培養人才都這麽全面嗎？”
路世卿這麽一提，先前被賀安大腦有意屏蔽的聲音和人影又鉆了出來，他呼吸一滯，腦子裏轟然炸開，連眼睛都在瞬間脹滿了似的，糊在眼球上結成一團陰影。
“怎麽心跳又起來了，又難受了？”
“沒事……”
賀安搖了搖頭，臉色白如霜，唇瓣現出淡淡的紫色，他閉上眼睛覆又睜開，眼底晦暗不明。
隋聿來了。
國內五大戰區，七個軍區，海陸空230多萬軍人，怎麽偏偏是他來了？
“回去歇會兒吧，護士說你靜脈推了營養劑，等藥一代謝完你就得歇菜。”
路世卿拔了銀針，又在賀安的肩背處按揉了幾下，引導他長長地做了幾次深呼吸，他臉上那種發灰的淡青色才緩緩散開。
“歇不了，我出去坐會兒，有幾個病人的術後危險性太高，得隨時盯著。”
“我幫你盯會兒得了。”
“你不行，萬一出狀況你的方式處理不了。”
“賀安。”
“扶我一把。”
術業有專攻，路世卿知道賀安所言非虛，他想攔也攔不住，只好順從將他扶到院子裏。
“你坐會兒，我去幫你找點吃的，實在扛不住也別逞強。”
“謝了……”
一天一夜忙忙碌碌，遠處的天已經翻出了魚肚白，青灰色和橙金色相互映襯交織，日升日落稀松平常，賀安靠著土墻捏了捏眉心，緩緩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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