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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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切皆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圍的人反應過來時，趙鑫發一張臉已經被打得血糊糊看不清五官了，兩個審訊人員加一個記錄人員竟然沒能拖動隋聿，他發了瘋，兩條手臂被制住了，又擡起腳來踹。
“我他媽打死你這個狗*雜*種！”
“冷靜點，隋隊！”
外面又沖進來幾個人，一起先將隋聿拖出審訊室，其他人鎖了門，先關了錄像，再聯系監控室關監控，完了收拾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最後才開始管鬼哭狼嚎的趙鑫發。
“小點兒聲，吵什麽！”
沒人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厲聲喝止，不知道從哪拿了塊毛巾給他擦拭臉上的血。
“我要告他！還要告你們刑偵隊！”
“省點力氣，嘴巴不疼嗎？”
“包庇，你們這是包庇！”
“我要是受害者家屬，即便脫了這層皮也得桿你！你特麽幹得是人事？”
“法律保護我的人權！”
“這時候想起來法律了？”
不知道誰淬了一口，大概的血跡擦幹凈後，趙鑫發整張臉已經腫成了豬頭，這種情況需要看醫生，沒人敢擅自做決定，於是上報給了局長。
楊局已經得到了消息，他本來在家裏酣眠，聽聞此事，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便往局裏趕，此時已經到了審訊室外，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炸起來，他走到隋聿跟前。
隋聿猩紅著眼睛，身上和臉上均有噴濺的血跡，凜冽的恨意和怒意猶在，周身氣場壓人，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歃血閻羅。
“隋隊，怎麽回事？”
“抱歉，楊局……給你添麻煩了……”
“這可是**煩，你糊塗啊！”
“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我得和你們軍區領導通氣。”
“嗯……”
“你先上樓待會兒。”
楊局焦頭爛額，臉皺成了苦瓜樣。
十多年前，國家開始眼裏打擊審訊過程中的刑訊逼供問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年明面上的刑訊逼供現象已經銷聲匿跡，但並不代表不存在，不過是從粗暴的傷人換成了越發隱秘的手段，最常見的比如餓、冷、熬、恐嚇等等，也照樣收到了成效。
他上任以來，刑偵隊尚沒有再發生過類似的事件，隋聿突然搞了這一出，著實是不好處理，但傷人定然不能往外傳，也不能趙鑫發的留下就醫記錄，相關的視頻資料需要先行封存，要看將來軍區的態度和上面的意見，再做銷毀。
天亮起來時，楊局回到休息室找隋聿。
他的情緒已經從暴戾中漸漸冷卻下來，但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個極端，只呆呆地搭著膝蓋坐在那裏，手機在手裏捏著，腦袋耷拉著，兩眼無神，好像丟了魂。
“隋隊。”
“楊局……”
半晌，隋聿擡起頭，紅血絲層層疊疊鋪在眼球上，楊局嚇了一跳。
“你的眼睛，怎麽搞成這樣了？”
“沒事……”
“正好下面有醫生，叫過來給你看一下。”
“不用。”
他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哭了很久，又不斷的用手揉搓眼睛才會這樣，沒必要興師動眾。
“你們那邊派了人來，今天中午到，帶你回駐地。”
“給你惹了**煩，真是對不住。”
“年輕人，有血性固然不錯，但不能太沖動，你連自己前途都不要了？”
隋聿冷笑，抿著嘴沒說話，前途算什麽，他稀裏糊塗弄丟了賀安，做了那麽多的荒唐事，早就是個失敗者。
大隊長派了一行五人過來，留下三人善後，其他兩人陪隋聿回駐地。
回去以後定然會先關禁閉，時間長短不知道，所以，隋聿想先去X市看看賀安，他央求兩位戰友，軟磨硬泡許久，總算答應改道。
到達X市已經是晚上，於是，他們徑自去了賀安的公寓。
隋聿一共來過這裏三次，每次的心境都不一樣，第一次帶著不得不來的厭惡，第二次是滿心驚惶後怕，而這一次，心底裝滿了懊悔和忐忑。
近鄉情怯。
他這次越發不敢敲門，來回做了無數遍深呼吸，可手伸出去又倏然變得僵硬，最後是戰友看不下去替他敲了門。
過了許久，門才打開，卻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從門縫裏露出一雙審視又戒備的眼睛。
“你們找誰？”
“你是誰，賀安不在家嗎？”
隋聿看見開門的人楞了一下，旋即追問。
“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不是，這明明是賀安的家，上個月我還來找過他。”
“我是這個月新搬來的，你找的人應該是退租了。”
“退租？”
女孩子警惕性很高，隋聿那番急躁的模樣嚇到了她，沒再理會杵在門口的這三個人，啪一聲將門關上。
“賀安退租了？”
隋聿自言自語，臉上的表情驀地變成了慌張，他碎碎叨叨，轉身往電梯間走，其他兩人趕緊跟上。
“隋隊，我們今晚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出發。”
“我再去趟醫院……萬一他今晚值班呢，肯定有同事知道他的新住址，你們讓我去一趟。”
最後，他們只好又陪著隋聿去了趟賀安的醫院。
辦公室敲門沒人應，然後又轉去護士站，隋聿看起來像得了失心瘋，表情急躁，聲音也格外嚇人，值班的護士被他嚇了一跳。
“你……你要幹什麽？”
“我想找賀安，賀醫生他出差回來了嗎？”
“賀醫生援非去了，都快一個月了。”
隋聿的耳鳴聲瞬間響起，轟隆隆的，又很尖銳，他整個腦海深處像是千軍萬馬在奔襲，只看得到護士的嘴巴翕動，卻完全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麽，他茫然了片刻，又啞著嗓子問了一遍。
“什麽？你……你再說一遍？”
“賀醫生參加了援非醫療隊，要去一年三個月，你如果需要看病，建議掛其他醫生的號。”
“援非？”
隋聿像是轟然遭受了重擊，他踉蹌了一下，眼睛瞪得滾圓，眼球上的紅血絲又跑了出來。
“什麽時候走的？”
“上個月17號。”
“17號？竟然是那天……”
怪不得行李那麽重……怪不得家裏那麽空……是他親自送他上了車，而他一個字都沒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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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圍的人反應過來時，趙鑫發一張臉已經被打得血糊糊看不清五官了，兩個審訊人員加一個記錄人員竟然沒能拖動隋聿，他發了瘋，兩條手臂被制住了，又擡起腳來踹。
“我他媽打死你這個狗*雜*種！”
“冷靜點，隋隊！”
外面又沖進來幾個人，一起先將隋聿拖出審訊室，其他人鎖了門，先關了錄像，再聯系監控室關監控，完了收拾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最後才開始管鬼哭狼嚎的趙鑫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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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厲聲喝止，不知道從哪拿了塊毛巾給他擦拭臉上的血。
“我要告他！還要告你們刑偵隊！”
“省點力氣，嘴巴不疼嗎？”
“包庇，你們這是包庇！”
“我要是受害者家屬，即便脫了這層皮也得桿你！你特麽幹得是人事？”
“法律保護我的人權！”
“這時候想起來法律了？”
不知道誰淬了一口，大概的血跡擦幹凈後，趙鑫發整張臉已經腫成了豬頭，這種情況需要看醫生，沒人敢擅自做決定，於是上報給了局長。
楊局已經得到了消息，他本來在家裏酣眠，聽聞此事，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便往局裏趕，此時已經到了審訊室外，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炸起來，他走到隋聿跟前。
隋聿猩紅著眼睛，身上和臉上均有噴濺的血跡，凜冽的恨意和怒意猶在，周身氣場壓人，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歃血閻羅。
“隋隊，怎麽回事？”
“抱歉，楊局……給你添麻煩了……”
“這可是**煩，你糊塗啊！”
“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我得和你們軍區領導通氣。”
“嗯……”
“你先上樓待會兒。”
楊局焦頭爛額，臉皺成了苦瓜樣。
十多年前，國家開始眼裏打擊審訊過程中的刑訊逼供問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年明面上的刑訊逼供現象已經銷聲匿跡，但並不代表不存在，不過是從粗暴的傷人換成了越發隱秘的手段，最常見的比如餓、冷、熬、恐嚇等等，也照樣收到了成效。
他上任以來，刑偵隊尚沒有再發生過類似的事件，隋聿突然搞了這一出，著實是不好處理，但傷人定然不能往外傳，也不能趙鑫發的留下就醫記錄，相關的視頻資料需要先行封存，要看將來軍區的態度和上面的意見，再做銷毀。
天亮起來時，楊局回到休息室找隋聿。
他的情緒已經從暴戾中漸漸冷卻下來，但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個極端，只呆呆地搭著膝蓋坐在那裏，手機在手裏捏著，腦袋耷拉著，兩眼無神，好像丟了魂。
“隋隊。”
“楊局……”
半晌，隋聿擡起頭，紅血絲層層疊疊鋪在眼球上，楊局嚇了一跳。
“你的眼睛，怎麽搞成這樣了？”
“沒事……”
“正好下面有醫生，叫過來給你看一下。”
“不用。”
他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哭了很久，又不斷的用手揉搓眼睛才會這樣，沒必要興師動眾。
“你們那邊派了人來，今天中午到，帶你回駐地。”
“給你惹了**煩，真是對不住。”
“年輕人，有血性固然不錯，但不能太沖動，你連自己前途都不要了？”
隋聿冷笑，抿著嘴沒說話，前途算什麽，他稀裏糊塗弄丟了賀安，做了那麽多的荒唐事，早就是個失敗者。
大隊長派了一行五人過來，留下三人善後，其他兩人陪隋聿回駐地。
回去以後定然會先關禁閉，時間長短不知道，所以，隋聿想先去X市看看賀安，他央求兩位戰友，軟磨硬泡許久，總算答應改道。
到達X市已經是晚上，於是，他們徑自去了賀安的公寓。
隋聿一共來過這裏三次，每次的心境都不一樣，第一次帶著不得不來的厭惡，第二次是滿心驚惶後怕，而這一次，心底裝滿了懊悔和忐忑。
近鄉情怯。
他這次越發不敢敲門，來回做了無數遍深呼吸，可手伸出去又倏然變得僵硬，最後是戰友看不下去替他敲了門。
過了許久，門才打開，卻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從門縫裏露出一雙審視又戒備的眼睛。
“你們找誰？”
“你是誰，賀安不在家嗎？”
隋聿看見開門的人楞了一下，旋即追問。
“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不是，這明明是賀安的家，上個月我還來找過他。”
“我是這個月新搬來的，你找的人應該是退租了。”
“退租？”
女孩子警惕性很高，隋聿那番急躁的模樣嚇到了她，沒再理會杵在門口的這三個人，啪一聲將門關上。
“賀安退租了？”
隋聿自言自語，臉上的表情驀地變成了慌張，他碎碎叨叨，轉身往電梯間走，其他兩人趕緊跟上。
“隋隊，我們今晚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出發。”
“我再去趟醫院……萬一他今晚值班呢，肯定有同事知道他的新住址，你們讓我去一趟。”
最後，他們只好又陪著隋聿去了趟賀安的醫院。
辦公室敲門沒人應，然後又轉去護士站，隋聿看起來像得了失心瘋，表情急躁，聲音也格外嚇人，值班的護士被他嚇了一跳。
“你……你要幹什麽？”
“我想找賀安，賀醫生他出差回來了嗎？”
“賀醫生援非去了，都快一個月了。”
隋聿的耳鳴聲瞬間響起，轟隆隆的，又很尖銳，他整個腦海深處像是千軍萬馬在奔襲，只看得到護士的嘴巴翕動，卻完全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麽，他茫然了片刻，又啞著嗓子問了一遍。
“什麽？你……你再說一遍？”
“賀醫生參加了援非醫療隊，要去一年三個月，你如果需要看病，建議掛其他醫生的號。”
“援非？”
隋聿像是轟然遭受了重擊，他踉蹌了一下，眼睛瞪得滾圓，眼球上的紅血絲又跑了出來。
“什麽時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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