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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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賀安的臉色不好，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又胃疼了，他決絕地攆人，隋聿生怕惹得他犯病難受，於是先行離開。
家裏重歸寂靜，賀安坐在餐桌前挑著那碗面，放的時間有點長，面已經吸飽了水開始坨了，白慘慘的一片，突然便沒了食欲。
隋聿的突然造訪令他有些意外，除了被質問那一刻有點不知所措外，此時心中已經沒了波瀾，他很平靜，也不願意再過問他如何得知此事，更懶得細想他的關心帶有幾分真心。
反正，都過去了。
飯吃不下去，但藥得吃，他分門別類地吃完，肚子裏已經變得滿當當，只好靠在沙發裏自己揉了揉，小憩半晌，預約去機場的車到了樓下，他收拾了垃圾，最後一次把空蕩蕩的房間掃了一圈，然後背著包推行李箱出門。
一開門就看見了隋聿，他沒走，就蹲在門口，一聽見響動便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你怎麽還不走？”
“要出發了嗎？”
“嗯。”
賀安關好門，推著行李箱往電梯間走，隋聿見狀，連忙伸手幫忙，他躲了一下沒躲過，索性也便不再矯情，兩個人一起進了轎廂，賀安下意識站在角落裏，用無言的行動表明自己涇渭分明瘋態度。
隋聿囁嚅了半晌，用商量的語氣詢問。
“我送你去機場吧。”
“不用，約的車已經到樓底下了。”
“我陪你去轉一圈。”
“隋聿，不用了。”
賀安捏了捏眉心，似有些不耐。
“那……等你回來，我們能不能約個時間談一談？”
“該談的不是已經都談完了嗎？”
“但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會負責，就像你說的，能否安排好時間工作和休息，是我應該自己的問題。況且，胃病而已，大街上的人一抓一大把，司空見慣，沒必要大驚小怪。隋聿，別濫用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隋聿呼吸一滯，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在賀安辦公室看見他犯病時自己理直氣壯的斥責，當時他只是生氣，卻沒有設身處地站在他的立場想過。
這個時候突兀的關心，既沒有身份，也沒有立場，有點像黃鼠狼給雞拜年，又像是亡羊補牢，不過是求一份自己的心安而已。
“我不是同情……”
“難不成是因為你對我還有感情？”
“我……”
“別自欺欺人了。”
賀安也很會用話術戳人心，以前他囿於愧疚，又心懷僥幸，但有三分奈何都不願與隋聿針鋒相對，如今徹底沒了桎梏，便將性格裏鋒利的一面徹底亮了出來。
隋聿語塞，電梯門打開，他們一前一後往外走，單元樓門口確實等著一輛車，他幫忙把行李箱放至後備箱，兩個都沈甸甸的，他心中狐疑，醫生出差都帶這麽多資料嗎？可卻沒敢問出口。
賀安上了車，關車門前，隋聿擡手擋住車門。
“能不能把你聯系方式給我？”
賀安聞言壓著眉眼哂笑，他不疾不徐地將隋聿曾經的回話一字一句還回去。
“隋聿，給彼此留點好的回憶，各自安好吧。”
“賀安……”
“我趕時間，別糾纏了行麽？”
“上次的事……對不起……”
賀安手指一僵，臉色倏然變白，他眼皮顫了顫，旋即用力關上了車門。
司機發動車子，隋聿松開手，茫然看著車輛漸行漸遠，不知怎麽的，他突然開始心慌，心跳聲又快又沈，似乎這一分別他與賀安之間便再沒交集了，於是下意識撒腿狂追。
然而車子早已經駛出小區，消失在了街角，他連車子的尾氣都沒有追到。
隋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後來摸到口袋裏的互助獻血通知，他乘車去了指定獻血的地址，又獻了400ml血，隨後折回醫院，將獻血單交回輸血科，末了又去病房看了一眼徐江。
大概是貧血虛弱的關系，他正睡著，隋聿沒讓他父母驚動他，低聲交代了一下獻血的事便離開了。
當天沒有往返駐地的航班，他去招待所住了一晚，明明覺得身心俱疲，可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閉上眼睛全都是賀安。
中午被趕出門後，他找了關系調賀安的病歷，下午中間人給了回應，檔案室的存儲數據正在進行大檢修，覆制病歷的工作尚需要等三到五天的時間，他留下了自己的郵箱，屆時檔案室那邊會直接發送電子文本給他。
他其實也想不通為什麽這麽執著於了解賀安的病情，明明兩個人早就沒了關系，知道再多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煩惱。
人就是這麽不可理喻，他更像一個偷窺者，執著於撕開賀安糟糕無助的過去。
第二天，隋聿回程，他直接去了醫療培訓駐地，開始日覆一日枯燥的學習。
沒有賀安在，他不習慣，連武進都不習慣，上完了課就變得無所事事，兩個人偶爾在訓練場上比劃，誰也不覺得盡興。
隋聿利用自己的格鬥優勢明目張膽趁人之危，從武進那裏搶來了賀安的聯系方式，耳朵都快被念叨出繭子了，可他卻沒敢給賀安發過信息，遑論打電話。
他是個糾結的膽小鬼。
一周後，郵箱提示有新郵件，上完課，他打開電腦查收，是賀安的病歷，六個壓縮文件赫然排列在附件裏，最早的日期標註是三年前，而最近的一次，竟然是從駐地離開的那天，光是去年便有三次，全集中在後半年，看著時間仔細一想，不偏不倚皆落在了他們重逢前後。
這哪裏是賀安口中輕描淡寫的胃病而已，但凡是個輕癥，誰會如此頻繁的進醫院？
隋聿心裏一沈，身體陡然生出一種無助的落空感，他感覺整個腦海裏都是密密麻麻雜亂的馬賽克，一時間不會思考也感覺不到周圍的存在，仿佛置身於茫茫失重的宇宙裏，伴隨著時有時無的耳鳴聲，後背像是被什麽狠狠砸了一下，脊背瞬間便垮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下載解壓文件，眼眶便蓄起了滾燙的淚，熱度燒灼著鼻尖，在鼻腔裏亂竄，旋即淚珠便砸在了鍵盤上。
賀安，賀安，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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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重歸寂靜，賀安坐在餐桌前挑著那碗面，放的時間有點長，面已經吸飽了水開始坨了，白慘慘的一片，突然便沒了食欲。
隋聿的突然造訪令他有些意外，除了被質問那一刻有點不知所措外，此時心中已經沒了波瀾，他很平靜，也不願意再過問他如何得知此事，更懶得細想他的關心帶有幾分真心。
反正，都過去了。
飯吃不下去，但藥得吃，他分門別類地吃完，肚子裏已經變得滿當當，只好靠在沙發裏自己揉了揉，小憩半晌，預約去機場的車到了樓下，他收拾了垃圾，最後一次把空蕩蕩的房間掃了一圈，然後背著包推行李箱出門。
一開門就看見了隋聿，他沒走，就蹲在門口，一聽見響動便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你怎麽還不走？”
“要出發了嗎？”
“嗯。”
賀安關好門，推著行李箱往電梯間走，隋聿見狀，連忙伸手幫忙，他躲了一下沒躲過，索性也便不再矯情，兩個人一起進了轎廂，賀安下意識站在角落裏，用無言的行動表明自己涇渭分明瘋態度。
隋聿囁嚅了半晌，用商量的語氣詢問。
“我送你去機場吧。”
“不用，約的車已經到樓底下了。”
“我陪你去轉一圈。”
“隋聿，不用了。”
賀安捏了捏眉心，似有些不耐。
“那……等你回來，我們能不能約個時間談一談？”
“該談的不是已經都談完了嗎？”
“但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會負責，就像你說的，能否安排好時間工作和休息，是我應該自己的問題。況且，胃病而已，大街上的人一抓一大把，司空見慣，沒必要大驚小怪。隋聿，別濫用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隋聿呼吸一滯，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在賀安辦公室看見他犯病時自己理直氣壯的斥責，當時他只是生氣，卻沒有設身處地站在他的立場想過。
這個時候突兀的關心，既沒有身份，也沒有立場，有點像黃鼠狼給雞拜年，又像是亡羊補牢，不過是求一份自己的心安而已。
“我不是同情……”
“難不成是因為你對我還有感情？”
“我……”
“別自欺欺人了。”
賀安也很會用話術戳人心，以前他囿於愧疚，又心懷僥幸，但有三分奈何都不願與隋聿針鋒相對，如今徹底沒了桎梏，便將性格裏鋒利的一面徹底亮了出來。
隋聿語塞，電梯門打開，他們一前一後往外走，單元樓門口確實等著一輛車，他幫忙把行李箱放至後備箱，兩個都沈甸甸的，他心中狐疑，醫生出差都帶這麽多資料嗎？可卻沒敢問出口。
賀安上了車，關車門前，隋聿擡手擋住車門。
“能不能把你聯系方式給我？”
賀安聞言壓著眉眼哂笑，他不疾不徐地將隋聿曾經的回話一字一句還回去。
“隋聿，給彼此留點好的回憶，各自安好吧。”
“賀安……”
“我趕時間，別糾纏了行麽？”
“上次的事……對不起……”
賀安手指一僵，臉色倏然變白，他眼皮顫了顫，旋即用力關上了車門。
司機發動車子，隋聿松開手，茫然看著車輛漸行漸遠，不知怎麽的，他突然開始心慌，心跳聲又快又沈，似乎這一分別他與賀安之間便再沒交集了，於是下意識撒腿狂追。
然而車子早已經駛出小區，消失在了街角，他連車子的尾氣都沒有追到。
隋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後來摸到口袋裏的互助獻血通知，他乘車去了指定獻血的地址，又獻了400ml血，隨後折回醫院，將獻血單交回輸血科，末了又去病房看了一眼徐江。
大概是貧血虛弱的關系，他正睡著，隋聿沒讓他父母驚動他，低聲交代了一下獻血的事便離開了。
當天沒有往返駐地的航班，他去招待所住了一晚，明明覺得身心俱疲，可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閉上眼睛全都是賀安。
中午被趕出門後，他找了關系調賀安的病歷，下午中間人給了回應，檔案室的存儲數據正在進行大檢修，覆制病歷的工作尚需要等三到五天的時間，他留下了自己的郵箱，屆時檔案室那邊會直接發送電子文本給他。
他其實也想不通為什麽這麽執著於了解賀安的病情，明明兩個人早就沒了關系，知道再多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煩惱。
人就是這麽不可理喻，他更像一個偷窺者，執著於撕開賀安糟糕無助的過去。
第二天，隋聿回程，他直接去了醫療培訓駐地，開始日覆一日枯燥的學習。
沒有賀安在，他不習慣，連武進都不習慣，上完了課就變得無所事事，兩個人偶爾在訓練場上比劃，誰也不覺得盡興。
隋聿利用自己的格鬥優勢明目張膽趁人之危，從武進那裏搶來了賀安的聯系方式，耳朵都快被念叨出繭子了，可他卻沒敢給賀安發過信息，遑論打電話。
他是個糾結的膽小鬼。
一周後，郵箱提示有新郵件，上完課，他打開電腦查收，是賀安的病歷，六個壓縮文件赫然排列在附件裏，最早的日期標註是三年前，而最近的一次，竟然是從駐地離開的那天，光是去年便有三次，全集中在後半年，看著時間仔細一想，不偏不倚皆落在了他們重逢前後。
這哪裏是賀安口中輕描淡寫的胃病而已，但凡是個輕癥，誰會如此頻繁的進醫院？
隋聿心裏一沈，身體陡然生出一種無助的落空感，他感覺整個腦海裏都是密密麻麻雜亂的馬賽克，一時間不會思考也感覺不到周圍的存在，仿佛置身於茫茫失重的宇宙裏，伴隨著時有時無的耳鳴聲，後背像是被什麽狠狠砸了一下，脊背瞬間便垮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下載解壓文件，眼眶便蓄起了滾燙的淚，熱度燒灼著鼻尖，在鼻腔裏亂竄，旋即淚珠便砸在了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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