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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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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應該是我提醒你,別上趕著被人騙。”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成年人也容易一葉障目。”

“你很了解賀醫生?”

隋聿一時語塞,他冷哼一聲,聽見武進頗為不滿的回擊。

“我看到的表象是賀醫生的醫術高超,為人隨和,即便體能上與我們相差很遠,但並沒有為此氣餒,他很願意琢磨,我教的動作都有認真在學。隊長,我覺得他很好。”

武進看不慣隋聿嗤之以鼻的態度,他難得嚴肅,出言頂撞。

“你得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

“我覺得一個人的本質都是通過表象呈現出來的,如果都是偽裝,那他可以直接拿奧斯卡小金人,隊長,你不是常和我們說,如果自己一開始就帶著有色眼鏡看人,通常情況下都會陷入誤判的盲區嗎?”

“你這是教育我?”

“觀點交流嘛,我先去吃飯了。”

武進揮了揮手,先行離開,直到示教室裏的人都走光,隋聿仍杵在原地,他來回研磨武進說的那番話,像是在經歷一場天人交戰。

賀安抓緊時間向武進討教學習,有些戰術動作做不來便先盡力記下,回去以後自己一遍一遍的琢磨、演練和熟悉,常常搞得自己大汗淋漓。

他咳嗽沒好,時輕時重,有時候咳得氣也喘不上來,一張臉憋的通紅,就勢坐在地上找個倚靠的地方緩許久才會恢覆人樣。

隋聿嘴上雖然不屑,可身體卻很誠實,每天不自覺地往訓練場周圍跑,偷偷躲起來看武進教賀安學動作,教的人自己本事沒學到家,擺出的招式角度差強人意,學的人更是繡花枕頭,速度力量都跟不上。

看得他糟心極了。

可他又拉不下臉沖過去拆穿,只能借機給武進加餐,每天中午拉著他在訓練場糾正動作,拆招防禦,不經意間點播出不少一擊必勝的防身術。

武進一開始沒意識到,後來某一天在給賀安講解時忽然福至心靈,總算想通了他隊長藏在別扭下的言不由衷,趁機說給賀安聽。

“以前也沒發現我們隊長是個口是心非的家夥,他這個人,明明揣著一肚子好意卻不肯承認,活該找不到對象。”

賀安笑了笑,沒有答話,隋聿的做法,既在情理之中,又像意料之外,如今別扭的不光是他一個人,就連他自己,也陷入了既在乎又刻意疏離對方的漩渦裏。

感情傷人,他們也未曾真正的學會如何化解。

“不過賀醫生,隊長一般在面對熟人的時候會用這種抽風的方式,還是被惹惱了的狀態下,你倆是不是認識?”

“剛剛那個動作,就是不幸淪為人質時的逃脫方式,我沒看懂,你再幫我演練一遍。”

賀安不動聲色岔開話題,雖然他的心裏天人交戰,但如今已經不像最開始時候那樣喜怒形於色,他若無其事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武進也懂得分寸,不再執著刨根問底,盡職盡責地為他演示。

凜冬如約而至,賀安的身體受不住,胃病犯得越發頻繁。

昨天在課堂上胃痛突然席卷而至,他措手不及,一瞬間疼得呼吸都被碾碎成了渣,冷汗布滿全身,半彎著腰僵在原地不敢動,後來被人扶著回了宿舍餵了藥。

稍顯慶幸的是,隋聿不在,他和武進接到了任務通知,已經走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他備受煎熬。

特種兵出的每一項任務都相當兇險,稍有不慎便容易有去無回,出發前寫遺囑都是必備程序。賀安知道,他以前無數次想過隋聿會在紙上寫什麽,寫給誰,可又不敢深思。

如今身處這樣的環境,情緒和反應就變得不一樣了。

那天他看著他和武進中途從示教室離開,沒多久被專車接走,其他人都見怪不怪,波瀾不驚地做自己的事。

可他的心揪起來卻再沒有放下過,接連幾天都會無端做噩夢,夢裏的隋聿渾身浴血,被黑洞洞的槍口重重包圍,他驚醒過來,心跳如鼓,冷汗簌簌而下。

這樣提心吊膽過了一周,賀安被胃痛反覆折磨,身心俱疲,差點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

後來武進只身返回,他跑去門口堵人,看見他額頭上裹著紗布,眉眼也耷拉著,那一瞬間他心跳幾乎都停止了,耳鳴尖銳,四肢冰涼,雙腿軟得站都站不住,張嘴問話,聲音尚未傳出,哽咽聲先至。

“隋……隋聿呢?”

賀安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能聽見隆隆的心跳和耳鳴,他目不轉睛盯著武進,放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

“他歸隊匯報任務情況,過幾天就回來。”

“過幾天?”

他見過其他人出任務,都是同去同歸。落單只有一種情況,那便是有人掛了彩。

“我也不知道。”

“他受傷了還是出了更嚴重的事?”

“賀醫生,別問了,我們有紀律。”

“我只想知道他是死是活,求求你。”

賀安臉色霜白,聲音打飄,人站都站不穩,眼底染著萬千情愫,執著地等一個答案。

武進抿著唇,來之前隋聿曾耳提面命,告誡他不準透露自己受傷的事,但在有心人的眼裏,這事其實瞞不住,他眼看著賀安三魂七魄丟了大半,仿佛下一秒就能撅過去,於是開口。

“肩膀挨了一槍,在軍區醫院治療。”

“哦……”

賀安身形踉蹌,伸手扶了一下旁邊的墻,他顫巍巍地吸了口氣,半晌才緩過來,可擡起眼時,武進發覺他眼圈竟是紅的,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是貫穿傷,不算嚴重,但傷在右手,怕留下後遺癥影響將來用槍,所以醫生讓住院多觀察一陣。賀醫生,你別擔心。”

“我沒有……打擾了,你好好休息。”

“賀醫生……”

賀安沒回頭,踉踉蹌蹌地離開,背影單薄瘦削,仿佛壓著沈沈的無助,在冷風裏打著飄,武進嘆了口氣,關上門。

回到宿舍後,賀安直接出溜在了地上,他雙腿沒有力氣,全身的骨架像是被抽掉了,只能無助地靠著門板不斷輕撫胸口,那種無端的慌張經久不散,壓在心臟上,令他連呼吸都變成了費力的事。

幸好隋聿沒事,幸好,幸好。

可他還是覺得後怕和恐慌,生怕一切都是夢,直到胃裏卷起熟悉的痙攣,磨人的疼痛亮著獠牙在胃腹間撕扯,他疼得呻吟出聲,恍惚間勾著嘴角笑了笑。

不是夢,隋聿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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