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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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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隋聿親自給賀安戴上了手銬。

賣*淫*嫖*娼不構成刑事犯罪,賀安被行政拘留15天,他又親自將他送去了拘留所。

期間,他從兩個人共同居住的小家搬出來,在部隊招人的申請表上填寫了信息,完成體檢、政審等一系列手續,賀安被放出來的那一天,他和一車新兵蛋子隨招兵教官上了南下的火車,給他發完一條分手的短信便將手機卡抽出來扔掉了。

賀安去部隊找過他,寄了信,打了許多電話,他沒見、沒看、沒接,杜絕了解與他的一切信息,憋著滿腔孤憤不要命地訓練,當年便被特種大隊預備隊從新兵連挑走了。

特種部隊的訓練很枯燥,體能訓練居多,也有情報、武器、射擊、格鬥等等,休息睡覺都是爭分奪秒,隊員幾乎與外界呈失聯狀態。

去年他開始以隊長的身份帶隊出任務,跟著大隊長述職回過B市一趟,又不自覺想起賀安,偷偷去了他工作的附屬醫院,那時才知道他早已經辭職了。

如今在X市猝然相遇,他沒有半點準備。

賀安進了采血室,護士已經接到了通知,他沒來得及換衣服,穿的還是短袖的手術衣,直接坐在椅子上伸出胳膊讓護士擺弄,另一只手還在滑iPad,患者的信息他還需要再熟悉幾遍。

護士消毒的時候,隋聿走了進來,賀安擡了一下眼,又低頭去翻圖片,針刺入時他微微皺了下眉,針尖沒有挨到血管,護士在皮下調整角度,一退一進,換了幾次方向,好歹看見了回血。

“大概需要二十分鐘,有不舒服的癥狀及時說。”

“謝謝。”

賀安再次低頭,盡量心無旁騖地看iPad裏面的數據,在腦海中推敲演練一會兒上臺後的手術步驟和可能出現的風險。

隋聿雙手環胸靠著門框,賀安低著頭,他才稍微肆意地將目光放在那人的頭頂出神,但細小的聲響都讓他如驚弓之鳥,生怕被發現自己在看人。

中途,血流速度放緩,護士給賀安手裏放了個軟球,他將iPad放在一旁的工作臺上,捏了捏眉心,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陣心慌頭暈,身上還有點冷,於是靠向椅背深呼吸。

“賀醫生,還好嗎?”

“沒事,麻煩一會兒幫我拿瓶葡萄糖。”

隋聿聽著兩個人的對話,他蹙了蹙眉,放下雙臂走進來。

“抽完血不影響你做手術吧?”

賀安擡頭看了他一眼,眼仁盈盈晃動,眼睫微顫,他微微勾起唇角。

“放心,我有職業操守。”

抽完了血,護士拔了針,提醒賀安多按會兒針孔,他手有些麻,使不上力氣,幹脆將胳膊對折,拿起手邊放著的葡萄糖灌進嘴裏,甜膩膩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散開,他有點反胃,抿著嘴來回吞咽。

隋聿遞了瓶礦泉水過來,瓶蓋擰掉了,賀安摸了摸,是常溫的,他的胃應該可以忍受,於是揚起脖子喝了幾口,那股惡心勁兒總算壓下去了。

他趕時間回手術室,舉著折起的胳膊起身,腿有點軟,還是覺得眩暈,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撐了撐椅子扶手,然後若無其事往外走。

兩層樓走上去他又有點心慌,掌心裏都是汗,臉色也泛起了蒼白色,好在隋聿並沒有心思看他,輕松躲過,他開門進了手術室。

換衣服、刷手、穿手術衣,上臺,時間卡得剛剛好。

患者那一槍傷了心肺,部位比較兇險,子彈沖擊之下撕裂了幾處血管,賀安的血管吻合術做的相當漂亮,即便資深的主任醫生,技術很過關,但速度卻不一定比他快。

所有的縫合結束,主任對他投來讚賞的目光,賀安松了口氣,那股心慌惡心感又攀附而上,他打了個寒戰,踉蹌著後退兩步,腿軟得有些站不穩。

“小賀,還好嗎?”

“沒事。”

“明知道要上臺還敢跑去抽血,還有你那個身體……”

“下次不會了,主任,這個患者術後管床交給我負責吧。”

“有淵源?你看見他手上的手銬了嗎?別平白給自己惹事。”

“我和他沒淵源,是和外面等他的人有些關系,您放心,我不會給咱們醫院惹麻煩。”

賀安又喝了瓶葡萄糖,咽了幾片藥,換下手術衣出來和隋聿一行人簡單說明手術情況。

“病人需要在ICU觀察24小時,如無意外,再送病房。”

“人醒沒?”

“麻醉喚醒了一下,又昏睡了。”

“我需要去ICU察看現場,確保萬無一失。”

“那你跟我來,我安排護士給你換無菌服。”

隋聿看了賀安一眼,未置可否,但還是默默跟在了他身後。

安頓好隋聿後,賀安手腳冰涼,身體有些撐不住,他先回了辦公室,脫白大褂時左手臂有點僵痛,尤其伸直時和碰到時更明顯,挽起袖子才發現半條胳膊皮下布滿了青紫的淤血,看來是針孔沒壓好。

已經過了飯點,抽了那麽多血他反而感覺不到餓,但揉了揉抽痛的胃,他還是給自己點了份兒紅棗粥,仰靠在沙發裏等,一閉上眼睛竟然就睡著了。

敲門聲響起時,他整個人有些迷茫,不太能分清自己身在何處,渾身和灌了鉛似的,墜著沈甸甸的酸意,有點起不來,敲門聲仍舊不歇,他慢吞吞站起來挪到門邊開了門。

是跟著隋聿一起的其中一個人,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

“聿哥說謝謝賀醫生仗義相助,讓我看著給您買點好吃的補一補。”

“有勞了,謝謝。”

賀安才將保溫袋放茶幾上,又有人來敲門,是他定的紅棗粥送到了,兩個袋子都解開,隋聿的人送來的食物確實補,雞湯、魚肉、鴨血什麽的,應有盡有,但他肯定只是敷衍地交代了一下,若是他親自定的話,斷然不會點血制品,他不愛吃。

餐盒裏的食物葷腥味重,才開了蓋便爭先恐後往鼻子裏灌,賀安聞得一陣惡心,蓋子都來不及合上便起了身,他辦公室沒有衛生間,只能捂著嘴巴往外跑,搜腸刮肚吐了一陣,除了水和在手術室的更衣室裏吞下的幾片胃藥外,沒吐出什麽,惡心勁兒卻久久不能平息。

他關在廁所隔間裏幹嘔了好一陣子,出了一身汗,眼睛發黑,伴隨著尖銳的耳鳴,硬摳著門板才沒讓自己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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