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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互通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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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互通心意 ◇

◎“季總啊,沒想到七年前你就惦記上我了。”◎

“對不起, 黎黎,我會跟你好好解釋,但是你先冷靜下來, 好嗎?”

季銘寒起身去倒了杯新茶, 看著時黎喝下去,由於情緒起伏而漲紅的臉逐漸恢覆顏色, 這才單膝跪在他側邊, 握住時黎的手。

“我承認, 不久前的確是這麽想的,我無法放任仇恨而不予理會, 但事實證明那樣的做法太偏激了。”

季銘寒指尖摩挲著時黎的手背,觸摸到一根根突起的青筋,又把聲音放緩了些:“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是我太自以為是,現在不會了,原諒我好嗎?”

房間中只剩下二人疊起的呼吸聲,時黎心緒逐漸平靜, 問道:“怎麽想明白的?我還以為你做的決定從來都不會更改呢。”

這話裏其實有點嗔怪的意思了, 季銘寒無奈的笑笑,把這點抱怨全數接納。

“承受一個人在自己的生命中永遠失去,實在太痛了,我怎麽能把這樣的痛苦加註在你身上,還覺得是為了你好呢?”他目光虔誠的自下而上望去,定定的看著時黎望向他的墨黑眼睛。

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仰望著他的神明, 看似在兩人之間, 季銘寒是任由喜好給予付出的那個, 好似隨時都能抽身離開停止給予, 但其實他才是需要依賴的那個。

倘若時黎真的離開,不再接受他的給予和照顧,很難想象季銘寒會變成何種模樣,或許就像渴水的魚,失去了支柱的房梁,脆弱不堪。

“所以那天在片場,你跟我說對不起,就是這個意思?”時黎把茶杯放下,垂眸望著他的唇,擡手拿手指蹭了蹭他的下巴。

“嗯,”季銘寒點頭,捉住時黎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在這指尖落下一個吻,“你可以原諒我嗎?”

時黎終於翹了翹唇角,把手手抽了回去,隨即伸進了自己的衣襟,拽了什麽東西出來,季銘寒看見那東西後,瞳孔驟然縮了縮。

“好,這筆賬結束了,還有另一筆賬,也一起算了吧。”時黎漫不經心道,他垂著眼眸眼神冷艷的睨著他,晃了晃戒指,“季總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這個問題對於失憶後沒羞沒臊的季銘寒來說根本不是難事,他或許會嬉皮笑臉研磨著時黎的下唇,或是輕咬他的耳尖,告訴他自己從見面的那天起,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可現在的季總好面子又不善言辭,叫他回答這個問題,簡直是在當眾扒他褲子!

季銘寒張了張嘴,半晌才像是很難為情的說道:“你,看到那些東西了?”

“私自動你東西是我不對,我先道歉。”時黎一五一十的承認道。

“不,”季銘寒連忙道,“不用,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他耳根微紅,本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嚴肅臉龐,此刻卻有些說不出的羞澀。

時黎饒有興致的看著,抿唇笑道:“季總啊,沒想到七年前你就惦記上我了,可是卻從來不敢告訴我……”

他擡手攏住季銘寒的後脖頸,微微使力,隨後一點點向他靠過去,“是在玩欲擒故縱,還是什麽別的原因?”

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彼此的呼吸癡纏在一起,時黎帶著笑意一字一頓:“從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咬住獵物就不松口,差點給我咬下塊肉來,怎麽年齡越大越是拘謹了?”

季銘寒盯著越來越近的人,眼神在那雙窄長的漂亮鳳眼間來回游弋,他曾在對方不知道的情況下,惦記了這雙眼睛好多年,現在怎麽可能做到坐懷不亂?

他發狠的吻住這雙啟合的唇,挺身站起來,一手攬住時黎的腰,一手撐在桌沿上,力氣大到幾乎要將坐著的時黎整個人提起來。

小狼狗變成了大狼狗,逮著獵物一咬一個準。

急促的喘息聲混雜著難耐的哼鳴,口水來不及吞咽,就順著嘴角一路滑下。

時黎屁股只沾了一點座椅,幾乎整個上半身都靠季銘寒摟在半空,腰間懸空無處使力,就發出像貓叫一般的抗拒聲音,手軟腳軟的發出抗議。

季銘寒這才被拽回一些理智,睜開泛紅的雙瞳,一把將時黎攔腰抱起,一步不停的直奔地下停車場。

車輛飛快駛入城市主幹道,一路直奔公寓而去,但似乎車上的人都等不到上樓,車子停下以後卻遲遲不見人出來。

偌大的停車場空無一人,邁巴赫寬敞的車後座成了主戰場,季銘寒將人橫放在車座上,不知道擱哪掏出了個水果味的潤滑,十分耐心的操作起來。

第一次時,時黎在藥物的作用下神志並不清醒,感受也不甚明了,但這次卻是全然不同。

車內昏暗的環境,季銘寒身上熟悉的青草香味,車輛外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緊張感,每一個元素都能被時黎清晰的感知到。

那種細細密密的痛折磨著神經,他不禁咬緊了下唇。

季銘寒話少了很多,不會叼著他耳尖,非要他叫一些羞於啟齒的稱呼,也不會在過程中笑著說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話,不會扒著他的臉叫時黎去看鏡子裏的自己。

他只會一遍遍的叫時黎的名字,不斷親吻他皺緊的眉心,全神貫註看著時黎的反應,然後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

汗味混著香水味和水果味充斥整個車廂,不久後,後排車窗降下一點,陡然溢出一點細小的呻.吟。

車窗上伸出一只骨骼清瘦的手,四指緊緊把住車窗,時而用力到青筋突起指尖顫抖,時而又無力的松開。

兩個兜兜轉轉交匯在一起的靈魂,在狹窄的空間內彼此相擁。

·

周五,民政局即將下班的時間,離婚處迎來兩個包裝嚴實,但單看眼睛就知道長相氣質都十分優越的客人。

正當工作人員為這即將分開的二人惋惜時,卻被告知是來取消離婚申請時,欣慰的嘴角差點翹上天。

待拿到兩位客人的身份信息時,小姑娘眼睛刷一下亮了,但是迫於工作時間必要的職業操守,姑娘強壓下心頭欣喜,立馬給二人辦理了撤銷申請。

臨走時,姑娘換下工裝急忙追過來,小心翼翼拿著紙筆接近二人,非常禮貌的詢問是否能給個簽名,時黎沒有拒絕,簽完後,姑娘心情激動的小聲喊了句。

“時寶季總,你們一定要百年好合!”

時黎朝姑娘點了點頭,季銘寒罕見的溫和笑了笑,並做了個不要外傳的手勢,姑娘十分鄭重的點了點頭。

哪怕是身為公職人員,她也絕不會隨意將客人的隱私公之於眾。

幾天後,又一則社會性新聞曝出,正定集團董事私生子季某,半夜酒駕沖上人行道,逃逸致使一死兩傷的新聞滿天飛,季家主宅裏雞飛狗跳。

沈盼坐在客廳沙發上哭聲淒厲,不斷抱怨著明明幾個月前就已經遮掩過去的消息,怎麽還是報出來了!

季懷禮急的在客廳來回踱步,一個電話接一個,心煩意亂的大吼著叫沈盼閉嘴,明明已經托裏面的朋友壓住了消息,怎麽就弄得人盡皆知了?

季乾幾天前才剛出院,現在正躺在家裏靜養,他一聽自己撞死人的消息被全世界知道了,可能現在警察已經在趕來逮捕他的路上,就嚇得連床都躺不住。

幾個小時之後,季懷禮緊繃著臉背手走上來,嚴肅通知他叫他先跟警察走,去裏面待幾天意思一下,總會有機會把他弄出來。

可那地方哪裏比得上家裏的床舒服,季乾死都不想再進去。

他之前被季銘寒擺了一道進去待了半個月,過的日子豬狗不如,怎麽說都不肯再去了。

“我不去!愛誰去誰去!是不是你們沒給夠那些窮逼錢,還是叫他們說出去了!爸,媽,你們不能不管我!”

季乾發了會瘋,被季懷禮鎖在屋子裏等警察上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心裏就愈發驚恐,最後順著二樓陽臺跑了出去,一瘸一拐抓著車鑰匙就沖進了夜色裏。

那晚的情形有些覆雜,後來的新聞是這麽寫的——

嫌犯季某酒駕逃逸致使一死兩傷,拒捕路上開車逃竄進山區,後因車速過快雨天路滑,與一輛客車相撞,閃避不及墜落山谷車毀人亡。

這其中有多少個環節是季銘寒安排的,又有多少個環節是老天有眼讓惡人惡報,誰也說不清楚。

季銘寒端坐在延時的高層辦公室裏,神態自若的處理文件,像是對這件事一無所知毫不關心。他手上是正定集團的近年來的財報,至於怎麽來的,當然不是偷來的就是了。

雖然這麽多年過去,季乾撞人的監控錄像已經被銷毀的徹底,但季懷禮花錢找人替他兒子蹲大牢的證據還是可以找到的。

他這幾天就是在忙這件事,不讓季懷禮出一次血,季銘寒咽不下這口氣。

下午延時的辦公室中正在召開合作會議,這次的乙方是之前在延時前面的頭部公司,後來就被延時踩在腳下壓過一頭。

對方老總一直順不下這口氣,但又不想放過這個價值過億的合作機會。

會議之所以選在季銘寒的辦公室進行,是對方的要求,說會議室太嚴肅不利於朋友間的商談。

延時園區的樓下花壇上有兩個跑動的身影。

曼裏斯脖子上拴著牽引繩,帶著時黎在草坪上呼哧呼哧的跑,但又害怕把時黎帶倒,故而不敢跑的太快。

但昨晚剛下過雨,草坪裏還是濕漉漉的,一跑動就會濺起泥水。

時黎拄著膝蓋喘了會,直接撒了繩子,叫曼裏斯盡興的跑:“去吧。”

曼裏斯叫著跳起來,開心的圍著時黎原地轉了兩圈,隨即便像離弦的箭一樣,撒丫子跑了出去。

時黎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好不容易結束了所有工作,他終於能有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了。

另外純真邂逅的導演又聯系了他們,說節目下期已經策劃完畢,大概不久後就會恢覆錄制,詢問時黎是否願意繼續擔任嘉賓。

時黎當時就賣了個關子,說你們要是說得動季大總裁出鏡,他就把檔期騰出來。

後來季銘寒慘兮兮的蹭到他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時黎心裏跟明鏡一樣,如果季銘寒答應了繼續上綜藝,那麽他為了人設不崩,可能要豁著老臉去扮演一個綠茶小狼狗了。

那畫面只是想想就十分詭異,時黎想著想著就樂得笑出了聲,季銘寒低頭看著時黎燦爛似月光的笑容,恍惚間被迷了眼睛,一口答應下來。

可見,色令智昏真的是經驗之談。

待曼裏斯跑累了沖回來,開心的小舌頭甩在外面,斯哈斯哈帶著一身泥沖向時黎,連一身白毛都染成了黑色,最終把時黎的小身板撲進了泥地裏,將他一身淡藍色的休閑裝變成了灰撲撲的落湯雞。

時黎無奈地牽著曼裏斯交給了公司前臺,找人帶它去寵物中心洗澡,自己則乘著電梯上樓,打算去季銘寒的辦公室洗個澡換身衣服。

剛走出電梯,時黎就聽到一聲震天響的哀嚎,他朝那個方向探了探頭,發現是許久不見的許淩初正在辦公室裏哭爹喊娘,妄圖用法棍砸死自己,被員工們死命攔著。

小赫在時黎耳邊吐槽道:“半個月之內兩個領導都為情所困試圖輕生,我想延時的員工們一定很心累。”

“為情所困?此話怎講?”時黎有些好奇。

小赫:“我了解到的大致情況是,許先生曾經在網絡上尋找到的真愛,也就是他的小徒弟,二人很快墜入愛河開始網絡戀愛。而此時許先生在現實中遇到了你的朋友,蘇寄先生,想要跟蘇先生學畫來討小徒弟歡心,但二人之間似乎矛盾不斷,就在前不久,蘇先生向許先生表白了。”

時黎靠在門邊表情有些精彩,他抱著雙臂,猜測道:“所以,他拒絕了蘇寄?”

小赫道:“是的,但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許先生喜歡的軟萌辣妹小徒弟與討厭的‘變態死給’蘇先生,其實是同一個人,或許他無法接受這個玄幻的事實。”

聞言時黎倒抽一口涼氣,本來還想進去安慰一下昔日好友,聽明白來龍去脈後,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張嘴評價這個覆雜的故事。

半晌,他才低聲喃喃了句,“蘇寄小同學,真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人啊。”,隨即便一把關上了CFO辦公室的大門,把煩人的哭喊聲隔絕在身後。

他拍了拍身上臟兮兮的泥水,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連門都沒有必要敲,直接推門而入。

迎接他的本該是一個空蕩幹凈的辦公室,或是季銘寒自書桌前擡起的笑臉,再不濟也該是小赫那具白白胖胖的“水煮蛋”身體。

但怎麽也不該是現在這樣,會議間的十幾雙眼睛或詫異,或驚奇,或探尋的看著門口突然闖進的“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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