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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小時訓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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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小時訓狗 ◇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委屈,又不敢委屈。◎

早在季銘寒知道他的母親在他大學時期就因為車禍去世之後, 他就開始上下詢問當年的知情人士,他要弄清楚當年那場意外的全部細節。

韓亦跟他晚,對這件事全然不知情, 季銘寒只能去問袁叔, 得到的答覆是,那確實是一起意外車禍, 不過其中蹊蹺也不少。

當年季銘寒在美國讀哈大, 突然被季懷禮安了樁婚事, 且不容他拒絕擇日就辦,商棠月不忍兒子的幸福被拿去做交易, 幾次從英國趕回來與季懷禮談判。

她最後一次回國,在季家附近出了意外,據說是跟一輛酒駕的私家車相撞,當場死亡。事故發生後季家動作極快,等季銘寒收到消息趕回國,連母親的遺體都沒見上一眼,就站在葬禮上看到了骨灰盒。

這對夫妻本來也沒什麽感情剩下, 季懷禮也不是念舊情的人, 說他顧念舊妻想要好生安葬對方都沒人信,動作這麽快,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在粉飾太平。

韓亦只知道他這些年來一直在調查,至於查到了哪一步,只有季銘寒自己知道。現在,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不過季銘寒剛失去生母悲痛欲絕那會, 倒是正好跟時黎被請去劇院演出的時間段重合了。

能叫沈盼對季銘寒如此忌憚的, 除了季乾那個並不穩固的太子之位, 大概也只有茲事體大關乎性命的的把柄落在了他手裏, 沈盼才會想要季銘寒死。

“可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呢?”沈盼尖利的聲音響起,已經不覆主母的威嚴,“你沒有證據,照樣動不了我兒子。”

季銘寒心中大概有了猜測,現在需要把這個猜測證實,他順著沈盼的話試探道:“沈阿姨是要跟我撕破臉了嗎?若我母親泉下有知,看到她的學生是這樣的人,會很難過的。”

果然,提到商棠月,沈盼的臉色變了變,蘇繡團扇在胸脯前晃了又晃:“人死不能覆生,商老師怪我也沒法子,同是為人母,她會理解我的。”

“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放過小乾,”沈盼的扇子停了,眼神變冷,“他鬥不過你,但是沒關系,還有我這個當媽的。”

所以確實是為了她母親當年的車禍,這件事還和季乾有關?

季銘寒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平直的眉皺在一起,緊繃的下頜涼薄而瘦削,口袋裏的金佛卡的他手心生疼。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也不是孤家寡人吧,”沈盼仿佛拿住了制勝關鍵,語氣涼薄的威脅道,“為了那個拍電影的小明星,你連你父親都敢忤逆,怕不怕他死啊?”

季銘寒靠墻支著的腳踩在了地面上,他有一瞬間,生出了想要擰斷這個女人脖子的沖動,但不自剛邁出一步,就硬生生剎住了車。

他突然笑起來,眼神中的殺意被收斂得很好,頗為不屑的笑笑:“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跟他的事,不過是為了推掉我父親強加給我的婚約,如今合同到期,我們已經和平分手了。”

“娛樂綜藝上的逗樂做戲也當了真,現在拿他威脅我,這就是你的底牌嗎?沈阿姨?”

庫房本是恒溫恒濕的空間,被季銘寒的眼神一盯,沈盼卻驀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似乎在判斷季銘寒的話是真是假,但季銘寒顯然不想再跟他耗下去,轉身走出了庫房。

他今天來的兩項目的均已經達成,若不是要季頌音還要與小姑在飯桌上敘舊,他恐怕早就離開了。

中午的午宴上,季銘寒冷著一張臉,對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致,靠近他十米內的生物都能被凍出毛病來。好不容易熬過了午餐,看著司機把季頌音送回橡莊後,季銘寒才坐上回延時的車。

韓亦從後視鏡看到季銘寒靠在後排閉目養神,他很少會在他無所不能的老板臉上看到不加掩飾的疲憊,當即心疼道:“老板,要不先送你回家休息一下吧?你臉色很差哎。”

“不用。”

季銘寒話剛說完,手機就接到了電話,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隨後向還想接著勸的韓副總比了個“噓”的手勢。

“哥哥,這麽快就想我了?”他語氣中一點疲憊也無,反而思念更甚。

“嗯,要殺青了,兩天後的飛機。”

時黎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在季銘寒耳畔響起,仿佛他就靠在肩頭耳語,清亮而溫柔,令他原本突突跳著疼的腦袋都感受不到痛苦了。

“好,我去接你。”

“不用這麽麻煩。”

“接你回家怎麽會是麻煩?”

車內沒有開音響,邁巴赫的隔音做得很好,車內靜得落針可聞,所以電話那頭的細微語氣都能落進季銘寒的耳朵裏,他敏銳地察覺到,時黎似乎有話要說,但礙於一些原因無法問出口。

“是不是有話要問我?”季銘寒又從口袋裏摸出了那個小金佛,放在手裏一下下轉著。

時黎似乎做了一下心理建設,但還是沒有直接切入重點,起了個話頭:“那天我跟頌音聊了很多,她跟我講了你小時候的事,沒想到你還有這麽熱血沖動的時候呢?”

“哥哥指的是哪次?”季銘寒頭靠在椅墊上,無賴道,“我小時候犯渾的次數太多,數不清了。”

“給你耳朵後面留疤的那次。”時黎輕聲道。

季銘寒:“那次啊,不懂事而已。”

車軲轆話來回說也沒意思,時黎靜了靜,似乎在對面咬了咬嘴唇,隨即沈聲問:“那件事,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在季銘寒開口前,時黎警告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我不想聽到你敷衍我,或者岔開話題。”

季銘寒擡手捏了捏眉心,知道這次逃不過去了,就好聲好氣哄道:“我可以解決的,相信我好不好?我不想你為我操心。”

“你的意思是,沒有必要告訴我嗎?”時黎的語氣有些重,他在季銘寒面前發過火,甩過臉子,卻唯獨沒有冷下聲音過。

只有在這種時候,季銘寒在時黎面前才像個小輩,他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委屈,又不敢委屈,輕嘆著:“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車內的氛圍一時開始有些凝重,此時的季銘寒其實內心何其煎熬,一方面他突然知道了母親當年出事另有原因,一方面他想保護的人無法跟他信息共享,這就不可避免會導致沖突。

手機兩端同時沈默下來,時黎或許覺得剛才語氣有些重了,遂放緩了語氣。

“我真的不喜歡你這樣,銘寒,你什麽都不告訴我,這不公平,什麽事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但我不喜歡這樣。”

他話語間有無奈,或許也有失望,季銘寒有些慌了:“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我們等見面聊可以嗎?”

聽不到時黎的恢覆,季銘寒慌著坐起身,手按在了車前座上,幾乎要陷進去:“我沒有想惹你生氣,真的,你別不說話啊,哥哥,我錯了,別不理我好不好?”

眼見著季銘寒坐立不安,難受的快要彈射升空了,恨不得現在立刻訂一張飛往嵐城的機票,當面解釋清楚。

他還從沒有這麽慌過,父母離婚的時候,拎著棍子一挑九的時候,在雨夜裏摔進草叢的時候,或是憤怒或是自嘲,但那一次都沒有現在這般,猶如把心臟放在燒烤架上炙烤一般慌張無措。

說到底,季銘寒現在也不過只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心性,縱使心智再成熟,因為無法真正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是我繼母,”季銘寒一咬牙說道,“她有把柄落到我手裏,所以想除掉我,但我現在還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麽。”

“她還拿你威脅我!”他把這句話說的像是跟家長告狀的小孩子一樣,勁勁的,氣呼呼道,“我不可能讓她動你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好,”時黎直覺自己再不說話,小季總可能會當著他的面委屈的哭出來呢,“如果你有計劃,不用顧慮我,保護好自己。”

“還有,”時影帝耐心教導道,“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下次不要瞞我,明白嗎?”

小季總謹遵教誨:“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季銘寒指尖涼了一片,韓亦坐在駕駛座上氣都不敢喘。

在時黎沈默的那幾十秒裏,季銘寒的心跳亂的沒有節奏,他從來不喜歡事情拖離自己的控制,但在有關時黎的事情上,他總在一次次的慌神犯錯。

他閉目緩了緩,再睜眼時已經看不到任何脆弱,冷聲吩咐著。

“聯系保鏢公司,在時黎身邊多放點人,叫他們那邊註意點,有不對隨時跟我聯系。”

韓亦點頭應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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