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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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星韞玉看著盤子裏的最後一塊榴蓮酥,問程漠:“你怎麽不吃啊?”

程漠掀起眼瞼看了一眼那塊榴蓮酥,沒有拆穿某人:“甜。”

“啊?”聞言星韞玉夾起那塊榴蓮酥咬了一口。外層酥脆,內餡榴蓮香味濃郁,軟糯可口。

沒有很甜啊?就是外皮太酥脆了,咬一口酥皮掉落。星韞玉連忙用手去接,他註意到對面人的目光,心想錯過這麽個人間美味,還真是可惜了。

於是他將面前的豉汁蒸鳳爪往程漠那裏挪了挪:“這個鳳爪也好吃。”

程漠垂眼盯著那盤鳳爪看了看,然後連帶著盤子一起端到自己面前。都這個時候了,他啃起鳳爪竟還是慢條斯理的模樣。

星韞玉一面品嘗著最後一塊榴蓮酥,一面收回視線。

吃過早茶之後,星韞玉戴好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的跟在程漠身後走出包廂。程漠走在星韞玉前面,他後背寬闊挺拔,比星韞玉還要高上半頭,雙手揣兜走的悠閑。

星韞玉帽檐下的那雙狐貍眼瞄了一眼便收回了,只是身邊突然傳來一小聲壓抑的激動地女聲,星韞玉下意識回頭就見身邊女孩一臉興奮和不可思議的盯著自己看,尤其是兩人對上視線之後,星韞玉明顯感覺到她情緒更激動了。

狐貍眼帶著笑意的瞇起來,他隨手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果然那個女孩沒有喊出聲,但還是難以克制的喊他:“星星!”

程漠早就停下了步子,他回頭看著兩人的互動,一直沒有出聲。

但是女孩還是往他這裏看了一眼,很明顯女孩認識他。她是星韞玉的真愛粉自然知道星韞玉身邊的每一位工作人員,尤其是這位叫程漠的助理,公開場合裏他都跟在星韞玉身邊,沒有過一次缺席,某些特殊情況下程漠更是充當著星韞玉保鏢的職位。這姑娘就是先註意到程漠才認出星韞玉的。

“星星,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可以啊,但是我沒有紙筆哎,你帶了嗎?”星韞玉面對粉絲很好說話,也永遠都是一副聲調上揚的模樣。

“我包裏有的!”女孩興奮地從包裏掏出一個很花裏胡哨的記事本和一支同款圓珠筆。

又拜托程漠給兩人拍了張合照之後,目送人小姑娘離開,星韞玉才又將下巴上掛著的口罩戴好,他睨了一眼身邊的人。

“下次咱倆再一起出門,你也要戴個口罩才是。”

程漠扭臉看了他一眼,沒吭聲。星韞玉對他這副樣子早已習慣,懶得再繼續說,他繞過程漠往外走。

……

浴室裏淋浴水流聲止住,隔著半層磨砂玻璃隱約可以看到男人健碩的身形。程漠將擋眼的濕發盡數撥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隨手扯過浴巾圍在腰間往外走。

路過物品置放架時,上面擺放了洗發水和沐浴露,最角落裏一個黑色的半透明的飛機杯很是顯眼。

俯身拿過桌上的一瓶未拆封的礦泉水擰開,仰頭灌了大半瓶,喉結上下滾動。桌上的黑色手機響了一聲,程漠將水瓶隨手放在桌面上,然後撈起手機走到床頭坐下。

【老師,您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不了,沒必要去。】

他回完就將手機丟在床頭櫃上。餘光瞥見枕頭邊的小狐貍玩偶,他伸手點了點小狐貍柔軟的肚子,修長的指尖來回擺弄著,然後又將自己的那副黑框眼鏡給它戴好。

昨晚不止是星韞玉連夜拍了一場大戲,程漠也整宿沒睡。昏暗的房間裏,男人枕著枕頭很快陷入睡夢中。

程漠再睜眼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酒店的窗簾厚重到窗外一絲光都透不過來。他擡手打開床頭燈,倚靠在床頭。

程漠睡覺時不愛穿衣服,所以每次跟著星韞玉進劇組,不管住的酒店有多幹凈他都會帶著家裏的床品過來換掉。

被褥搭在小腹,整個上半身暴露在昏暗的空氣中,兩團胸肌緊繃在結實的肌膚下,往下腹肌分明,經常健身的身體充斥著成年男性荷爾蒙。

眼神虛空的不知道落在那裏,很明顯的還在醒神。

想到早上與星韞玉在酒店房門口分別時星韞玉說的話,他總算回神,趿拉著拖鞋走到角落裏攤開的行李箱那裏,俯身隨手撈了件短袖套在身上,然後是長褲。

整理好之後,程漠路過床邊彎腰將小狐貍臉上帶著的鏡框取下來,他戴上那副黑框眼鏡,撿起手機和房卡出門。

第三次。他擡手敲門,然後耐心等待。可是裏面還是沒有動靜,察覺到不對,程漠皺眉。

剛給酒店前臺撥過去電話,房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電話也被接通了。

程漠看著只開了一條縫的房門,低聲說了句抱歉房卡找到了,便掛掉了電話。

很重的一股酒味,房間裏只有浴室裏開了一盞燈。

程漠往裏走,就看到星韞玉還穿著早上的那件棕色的飛行夾克,抱著酒瓶倒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程漠俯身半跪在他身前。

昏沈光線裏,鏡片後的那雙平靜的黑眸盯著星韞玉眼角。他在哭。沒有昨晚那場戲裏的嘶聲裂肺,無聲的淚水順著眼角劃進發間消失,如果不是此時兩人的距離夠近,或許就連程漠都察覺不到。

距離那次在酒吧撞見雲兆跟一個陌生的女人激吻過去將近一周時間了。這六天裏他每一天都在背劇本拍戲,全身心沈浸在角色裏面,短暫的休息時間裏也表現得與往日無異。

可當真正空閑了一天時間,星韞玉不得已將自己與角色剝離。本來也想著回房悶頭睡覺的,明明一宿未眠,他躺在酒店床上卻毫無睡意,手機裏雲兆那寥寥幾條的朋友圈被他翻來覆去的看,腦海裏反覆浮現那晚的畫面,自虐一般的一遍又一遍。

星韞玉暗戀雲兆三年,因為他學習表演參加藝考,考進同一所電影學院,並且非常幸運的分到同一個班級。從高中隔著的需要他刻意繞道才能見到的樓層到現在的同班同學,整個青春星韞玉都在追隨著雲兆的腳步,並且努力做到與他同步。

當年的那場爆火的劇,不僅讓他走進了更多人的視野,也讓他有了可以跟雲兆合作的機會。被私生堵門的那天本來是星韞玉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天,因為那天他鼓起勇氣的表白被雲兆答應了,那一天是他和雲兆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不是兩年。是七年,兩千多個日夜。他在那份感情裏投入了太多太多的精力與時間,也沒想到自己付出的真心得到的會是這樣一份回應。

程漠掰開星韞玉手裏的還剩大半的酒瓶放在一邊,指尖一遍又一遍擦幹擦凈他眼角的淚,不厭其煩。

醉酒的人感覺到眼尾燒灼的痛意偏頭躲開,下一秒被握著後頸固定,不過眼尾的強烈的痛感卻消失了。

他早已醉的不省人事了,狐貍眼裏映著的人五官模糊不清,他手上不知道抓到了什麽,用了點勁往自己跟前拽,鼻子在人臉前來回嗅也不知道再找些什麽。

冷不丁的,一枚吻磕在程漠嘴角。

他不再動,程漠垂眼看。嘴角傳來濕軟試探的觸感,星韞玉柔軟的舌尖輕輕舔了舔程漠的唇縫。

下一秒,他被人再度拎著後頸扯開。鏡片後的黑眸濃如墨,不知名的情緒翻滾沸騰,程漠冷著聲音問身下的人:“星韞玉,你把我當成誰了?”

醉酒的人當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程漠也是覺得自己瘋了,才會跟一個爛醉如泥的人計較。他扭臉看著身邊睡得沒心沒肺的人,指尖狠狠磨過他微張的唇,直到充血,才收回手貼在自己嘴角。

他將星韞玉抱回房間,給他脫掉外套鞋子蓋好被子後,程漠透過自己剛才打開的床頭櫃的暖燈看床上已然陷入深眠的人。

他一周都沒睡過好覺,眼底的青色在白皙的臉上很礙眼。程漠擡手輕輕碰了碰星韞玉鼻骨上的那顆小黑痣,然後關掉了那盞床頭燈出去。

*

片場下戲後,星韞玉目標明確的來到程漠身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矮凳上的帶著口罩一身黑的男人。鋥亮的皮鞋碰了碰同樣很幹凈的白鞋。

程漠擡眼,鏡片後眼神平靜的回望他。

“今天又不出去,你戴口罩幹什麽?”

“感冒。”他一副不是很想說話的樣子。

“哦。導演今天好像也感冒了,我看他咳一上午了。那你多喝熱水啊。”他視線繞了一圈又繞回程漠身上。

“……”

程漠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星韞玉自討沒趣,在他身邊的椅子裏坐下,拿過側邊的臺詞看了起來。過了會兒,視線不受控制的又落在身邊人身上,星韞玉長嘆一聲:“昨天你來我屋了?”

“你開的房門。”

“我當然知道,我又沒斷片。”

“那你問什麽?”

“我問……不是,程漠,你生個病怎麽還生出脾氣來了,難不成還是我讓你生病的啊?”

星韞玉被人刺的起了脾氣,他皺著眉問。

程漠突然擡眼,與他面對面對視,那雙黑眸裏含著未知名的情緒。星韞玉覺得不自在,挪開了視線。

“成吧成吧,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懶得跟你計較個這些。”

程漠沈默的聽完這話,突然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被他這突然地動作搞蒙的星韞玉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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