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用可憐我,我很幸運

關燈
不用可憐我,我很幸運

也許是今晚的酒讓人微醺,也許是夜晚的風讓人迷醉,也許是身邊的人讓人安心,也許自己只是想要傾訴,所以周翊然把這段時間的傷心、苦悶和盤托出。

“我上次來,是因為我的未婚妻與我的好兄弟好了,他們被人拍到在巴黎街頭熱吻。”周翊然開口說。

“對不起。”丘懷玉開口。

“你道歉做什麽,又不是你的錯。”周翊然說。

“我跟我未婚妻,我們是為了聯姻才訂婚的,我們並沒有什麽感情,所以我其實也沒有怪她。我不是一個好的對象,又是個工作狂。我沒有時間陪他,也們適時的給她她想要的關心,我不能給她她想要的。我不懂愛,也不會愛別人。你知道嗎?事情出來的第一時間,我想到的不是怎麽去挽回她,而是想辦法解決危機,不能讓這件事情影響到公司的聲譽。我是不是很冷血?”周翊然語氣無奈的說。

“你如果冷血,當初就不會到這裏來,你當時一定很痛苦吧。那你這次來是為什麽哪?”丘懷玉問,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周翊然希望他問。

“我去而覆返,是因為我的未婚妻和她的家人,還有我的家人,希望我們的婚約仍然繼續,因為這關系到兩家的利益。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怎麽可能還會讓這個關系繼續。”周翊然繼續說。

“……”丘懷玉不了解豪門的那些恩怨情仇,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麽,也就沒有作聲。

“挺可笑的吧,在我的父母眼裏,我的幸福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周翊然說。

看著周翊然落寞的表情,丘懷玉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是他又不太知道說什麽。丘懷玉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所以他思考了一下之後說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生下來就被扔了,扔在了上次我們去的小鎮,我師父把我撿了回來。我師父說把我撿回來的時候懷裏有一塊玉,就叫懷玉了。所以跟我一比,是不是你還是很幸福的”丘懷玉說。

周翊然知道丘懷玉說這些是為了安慰自己,所以很感動,同時又因為丘懷玉的身世而心疼他。丘懷玉看出了他眼神裏的含義,忽然笑道

“不用可憐我,我很幸運,我遇到了我師父,要不現在這世界上就沒有我了。”

兩個人的話題到這裏就結束了,沒有人再說話,就這樣相伴著坐到了天明。

正月初三開始,丘懷玉忙了起來。丘不為帶回來了一個很急的活,他一個道友所在的道觀想要一套榫卯結構的櫃子用來放經書。那個道觀是一個不大的旅游景點,之前的家具都是榫卯的,所以這次希望能訂一個一樣的,以免影響游客的觀感。

春節期間,丘懷玉自己也積攢了一些訂單,加上丘不為帶來的這個訂單,丘懷玉的工作量確實很大。所以雖然有丘不為一起工作,時間還是有點緊張,更何況還要給觀裏紮燈籠。

紮燈籠是觀裏的傳統,丘懷玉每年都要給觀裏紮幾個新的燈籠,以替換掉壞的,今天丘懷玉決定先把燈籠紮完。

丘懷玉的手很靈活,粗大的竹篾被他輕易的裁成需要的大小,之後被編成各種形狀,之後再紮在一起。丘懷玉幹活不喜歡戴手套,每次徒手去裁那些竹條的時候,周翊然就替他覺得疼。

“你戴點手套啊。”周翊然最終忍無可忍的問出了口。“會影響手感跟速度。”丘懷玉答道。丘懷玉的速度真的很快,只用一天的時間就把燈籠紮完了。還抽空做了一日三餐。

燈籠紮完,丘懷玉就著手去完成自己接的小訂單。就這樣又忙了小十天,終於在元宵節的前一天清理了春節前積攢的訂單,這樣元宵節過後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丘不為接的那個大書櫃的制作了。

周翊然很喜歡看著丘懷玉做手藝時候的樣子,他通常都能坐在丘懷玉的旁邊看一整天。丘懷玉被他看得有些尷尬,就扔給他一個木雕原木。“感興趣的話就自己雕一個試試看吧。”周翊然沒有學過木雕,於是他費了大半天勁才雕了一個有點滑稽的卡通米老鼠。

正月十五元宵節,又叫做上元節,對於道家來說是個大日子。這一天要供燈,做法會,祈福。道家信奉上元天官,天官名為上元一品賜福天官,紫微大帝,隸屬玉清境。天官由青黃白三氣結成,總主諸天帝王。每逢正月十五日,即下人間,校定人之罪福,故稱“天官賜福”。

清虛觀雖然沒有什麽信徒,但是上元節這一天,依然大殿正門大開,放上了很多的供品。師徒二人身著道袍,神情莊重的完成了祈福儀式。周翊然平時看到的丘懷玉,都是穿著粗布中式大褂,簡單的把頭發在頭頂挽個發髻就開始幹活。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丘懷玉正式的穿上道袍的樣子,溫潤如玉是周翊然對現在的丘懷玉的第一印象。

道家正規的袍服還是非常考究的,道袍有層層疊疊的好幾層,淡藍色道袍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在陽光的映射下閃著光。這樣的穿著丘懷玉看起來帶著些仙氣,這讓周翊然覺得有些驚艷。

祈福結束之後丘懷玉硬是塞給了周翊然一個供果以及一個護身符,說是能保他一世平安。周翊然本來不相信這些,可是他收下護身符之後,還是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自己的襯衣口袋隨身攜帶,除了洗澡,從不離身。

正月十七這一天,丘懷玉開始制作丘不為帶回來的大訂單。周翊然對於榫卯結構很感興趣,還特意查了資料,當他知道這樣制作的櫃子竟然不需要一根鋼釘的時候,覺得很神奇。於是好奇寶寶小周繼續上線,開啟了全程盯丘道長的模式。

榫卯結構說起來很簡單,就是在兩個木構件上所采用的一種凹凸結合的連接方式。凸出部分叫榫(或榫頭);凹進部分叫卯(或榫眼、榫槽),榫和卯咬合,起到連接作用。現在的樂高就是這個原理。

但是相對於體積比較小的樂高,大型家具的制作肯定是更加考驗匠人的功夫。結合處能否完全密合,承重是否合適,制作過程中還要註意不能讓木材本身產生縫隙,這需要制作家具的人有極大的耐心。

因為制作起來特別難又費功夫,所以現在很少有人會做這種家具了,更不會有人去學。丘懷玉之所以會這個手藝,是因為丘不為說這是老祖宗的手藝不能丟,加之清虛觀也有很多卯榫結構的家具,學會了也方便修理。可是即便是會做,丘懷玉也基本上不接家具的訂單,因為確實太麻煩了。

這次出來周翊然的手機沒有關機,他雖然與家裏鬧翻了,但是公司是他的心血。周翊然想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放棄他的事業,當然他也不會主動跟公司的任何人聯系,因為他知道,會有人來找他。

周翊然公司的福利很好,春節假期可以從小年放到正月十六。因為正月十七才正式上班,所以前幾天都很安靜。上班之後的前三天也很安靜,終於在三天後,周翊然的電話被打瘋了。

周翊然最開始離家出走的時候,周若谷並沒有很在意。事實上他早就想讓周翊然離開,因為他已經覺得公司有點脫離掌控了。現在有了這個機會,正好能讓他拿回應該屬於自己的權利。

周若谷平生最在意的就是兩件事情,權利和財富。周若谷覺得沒有任何人能夠把這些東西從自己手裏拿走,哪怕是自己的兒子,除非自己死了。可是周翊然現在是越來越不聽好了,所以周翊然的離開不但沒有讓他覺得棘手,反而正中下懷,他正好趁此機會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慢慢的從兒子手裏拿回來。

論起管理公司,周若谷自認為不會輸給自己的兒子,何況周氏本就是他白手起家建立起來的,可是現在的周氏已經不是原來的周氏了。

周翊然接手周氏那一天起就開始致力於改革,他的本意並不是防備自己的父親,而是看到了時代的變化。周翊然知道地產暴利時代已經過去,不能把雞蛋放入一個籃子裏,特別是地產這個籃子裏了。周翊然接手周氏這三年時間,周氏從經營範圍到頂層人員結構上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周翊然接手公司之後,改變了經營結構,將公司的觸角伸向了更多的行業。周翊然著手從新能源、新科技、游戲、電子互聯網甚至於影視著手,改變周氏的經營結構。現在這些行業跟地產創造的利潤還是要少很多,但是因為行業周期短,變現快,所以看起來比地產行業更具有活力。

有了新的產業、就有新的部門,新的員工大量湧入。特別是科技等新興產業,周若谷之前的老部下大多數墨守成規、故步自封,對於新行業根本不了解。

周翊然這些新公司的骨幹有些是周翊然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有些人更是他自己招進來親自帶起來的。這些人從能力上敬佩周翊然,從情感上更是支持他。這些新公司,雖然隸屬於周氏,但是實際上只屬於周翊然。

周翊然現在明白了什麽叫天助自助者,他當時是為了發展周氏而進行的改革,現在卻成了自己抗衡周若谷的助益。現在的周氏,周若谷自是又自己的班底的。那些一路跟他走來的老臣,周若谷代表他們的利益。而周翊然自己招進來的新鮮血液,卻是他對峙周若谷的底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