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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他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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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他的光源

周翊然最終還是回到了海市,他消失了整整7天。周翊然回來後覺得好像一切都跟之前一樣,接吻風波雖然餘溫猶在,但並沒有什麽浪花。互聯網的記憶是有時效的,加上公關及時,火到底沒有燒到他身上。

周翊然每天依然按照以往的習慣起床、健身、吃早餐、去公司……然後開啟工作狂模式。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除了偶爾心裏空落落的。他覺得日子會一直這樣消磨下去,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

農歷小年的這一天,是周家家宴的日子。說是家宴,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周若谷維系各種關系跟人脈的大聚會,這一天周若谷會請來很多商界大佬跟地方政要,很是熱鬧。

周家大宅位於海市郊區,早年海市還沒有開發的時候,周若谷年輕的時候就看到了發展勢頭,在那裏買了一塊地。周若谷在那裏開發了一片別墅區,更是在最好的地方給自己家建了一座徽派庭院風格的宅子。

周翊然忙完工作到家的時候,賓客已經來了。他跟來賓一個個打完招呼之後,就有傭人告訴他老爺在書房等他。周翊然來到書房,發現裏面不僅僅坐著父母,還有夏老先生夫婦以及……坐在他們身後哭的梨花帶雨的夏瑜。

夏瑜一看到周翊然就馬上站起來抱住了他,哭著對他說她錯了,她不是故意的,她跟方毅程沒有什麽的,都是小報記者亂寫的……。周翊然看到夏瑜的那一刻胸口就被暴怒的情緒填滿了,但是他的教養讓他克制著自己的憤怒。周翊然讓自己盡量看著體面一點,畢竟兩個人之前是那種關系。可是現在又是什麽意思哪?

“翊然啊”夏瑜的父親夏懷仁先開口了“夏瑜跟我們說了,她那天跟方家那小子就是偶遇。年輕人嘛,愛玩,兩個人又都喝了點酒,氛圍又……但是也僅此而已,兩個人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了。在夏瑜心裏,她還是最鐘意你的”

“哦?所以哪?”周翊然挑眉問,聲音裏帶著嘲諷。

“翊然啊”周若谷開口“我們跟夏伯伯家兩家現在生意上牽扯甚廣,很多糾葛,你跟夏瑜的事情不宜有太多的變數。”

“那爸爸打算怎麽做?”周翊然握緊拳頭,讓自己的聲音盡量聽起來平穩一些的說。

“我跟你夏伯伯商量了,想趁著今天親朋好友都在,把你們兩個事情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周若谷回答。

“可是公司才剛剛發聲明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暧昧關系了,忽然訂婚不好吧。”周翊然對周若谷說。

“那又怎麽樣哪?可以解釋,說你以前沒發現。現在要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是愛夏瑜的,這可以說得通的。”

呵……周翊然都被氣笑了。是的,他笑了,只是那笑聲裏帶著悲傷,讓人聽著很憤怒。周翊然一直知道他父親不愛他,他知道的。周父在乎的永遠只有他的面子,跟利益。但是他沒想到,這種事情他爸爸都能讓他忍,這種自打耳光的事情竟然也能讓他忍。

“所以,你們的意思就是,夏瑜跟方毅程的事情過去了,一切照舊,這個啞巴虧我得認,對嗎?”周翊然冷冷的說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接個吻而已,年輕人何必年輕氣盛哪?”周父說到

“接個吻而已……接個吻而已……?”周翊然反覆在念叨這句話,他覺得氣血上湧,胃裏翻江倒海,他覺得……惡心。

周翊然覺得自己很悲哀,他想哭,但是他不能。至少現在,當著這些人,他不能。他努力的平覆自己的情緒,幾乎用盡了平生所有的力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要是不同意哪?”周翊然問

“周翊然,你要是以大局為重。”周若谷再度開口,聲音裏帶著些許怒意,但是很快他調整了情緒。“我老了,以後周家就是你的,你要為公司、為你自己的以後想想。”

周翊然站直身體,冷眼看著他的父親以及屋子裏所有的人,說到:“我之前已經開過記者會說過跟夏瑜沒有任何親密關系,你們現在讓我跟她訂婚,無異於打我的臉。”

說完後他低頭看著還在抱著他痛哭的夏瑜,這個女人仿佛真的是水做的嗎?他的西裝快要被她的淚水淹沒了。

他輕輕推開她,用盡量聽起來溫和的語氣對她說:“夏瑜,不要哭了,我其實並沒有怪你。”夏瑜擡起頭用一種帶著希冀的眼光看著他:“但是……我想我們確實不合適。”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翊然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老宅,將車速提到了120邁。他現在需要遠離,遠離這個家,遠離這些人,遠離這座城市,遠離這個不被愛的周翊然。

周翊然開車在路上兜了很久很久,但是他不知道要去哪?他有很多房子,但是卻沒有一個家;他認識很多人,但是卻沒有朋友;他不想在任何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現在無處可去,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憐。

他將車停到了路邊,想在地圖上找個自己可以去的地方,眼睛卻定格在了不久前定位的一座無名山的地址上。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寧靜的夜晚和鳥鳴的清晨,他想起了山上的野果和鎮上的小吃,他想起了他挨著那個人吃的每一頓飯,他想起了那張笑臉,想起了給他溫暖的那個人。

周翊然覺得他現在需要的是光,而光源是丘懷玉,他需要去到有光源的地方。周翊然幾乎一瞬間就做了決定,然後回到他自己的住處,換了他那輛越野車,開車向著他的光源奔去。

周翊然到清虛觀的時候已經時至淩晨,道觀的大門緊鎖著。周翊然不打算敲門,他不想驚擾了對方,所以他決定在車裏睡一夜。丘懷玉多年以後經常能想起他再見到周翊然的場景。小年的第二天,他打算去鎮上辦點年貨,打開道觀後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周翊然的百萬越野,以及睡在車裏的周翊然。

丘懷玉一直覺得周翊然很好看,但是那天他的好看具象化了。周翊然的臉部線條比較剛硬,加之平時總是頂著一張冰塊臉,所以總是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高冷感覺。但是那時的他睡在車裏,清晨的陽光打在他臉上,頭睡得微微翹起,給他平添了一些柔和溫潤的氣息。周翊然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打下了點點光暈,也許是因為睡得不舒服,他的眉頭微微蹙著。

“周先生”丘懷玉走到車前,輕輕的敲了敲車窗叫了一聲。周翊然睡得並不是很深,聽見聲音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睛。剛剛早起的周翊然看起來有些呆,他似乎是反應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然後才打開車窗望向了丘懷玉。

周翊然的眼神沒有馬上聚焦,這讓他現在的表情有了一些懵懂的反差萌。丘懷玉看著這樣的周翊然,忽然覺得被什麽東西戳中了新咋,讓他的心裏軟軟的。

“你怎麽睡在這兒?”丘懷玉開口問,心想這是又迷路了?

“我放假了,想著你一個人過年,所以就來了。”周翊然說。

“什麽時候到的啊?”丘懷玉其實看出了周翊然表情裏的沮喪,但是他不打算點破,所以他只是淡淡的問。

“淩晨,但是我想著你應該已經休息了,所以就沒敲門。”周翊然說。

丘懷玉想說你怎麽不打電話,忽然想起來對方並沒有自己的聯系方式,可能是潛意識裏覺得跟周翊然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了,所以根本就沒想到要給對方留一個電話。

“你應該敲門的,你這樣在這裏睡很危險的,而且也很容易感冒。”丘懷玉說著拿出電話:“上次忘記了,是我的失禮,我們加一下聯系方式吧。”

周翊然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傻傻的,上次他給丘懷玉留了名片,卻沒有想到要對方的聯系方式。周翊然覺得這是因為他的刻板印象。他一直覺得對方應該沒有現代化的通訊方式,雖然他已經知道這裏有電有網丘懷玉還是個網商店主。

周翊然跟丘懷玉互換了聯系方式,丘懷玉讓周翊然把車開到了院子裏,並且讓兩臺電動車給豪車讓了位置。周翊然往出搬東西的時候丘懷玉被震驚到了,因為周翊然除了帶了自己的兩個行李箱之外,還給他帶了一後備箱的年貨。

“我來的時候路過集市,怕你沒時間買年貨,就給你帶來了。”周翊然忽然有些羞赧的說

“那也太多了。”丘道長扶額道,周翊然的後備箱堪比他在短視頻裏看到的春節回家返程的“媽媽的後備箱”。

周翊然買的東西真的很多,丘懷玉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把市集搬了回來。雞鴨大鵝、蔬菜水果甚至於海鮮水產都有了。他們兩個人搬了七八趟,丘懷玉收拾了一上午才算是收拾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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