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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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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舊案

楊茹看著面前的少年,能在這個院子走動的,想必也是衛公子身邊的人,之前為何沒見到。

青蘿上前一步:“公子,這小白狗是我家姑娘的,勞煩歸還。”說著,伸手上前去接。

淡墨也沒有硬是要將狗留下的意思,見婢女來接就順勢給她了。

楊茹隨口問一句:“你是衛公子的侍衛?怎麽前幾日沒看見你?”

淡墨裝作沒聽見轉身離開。

青蘿無奈安撫道:“姑娘,別和護衛一般見識,他們都是衛公子身邊的,許是有什麽……特別的性格……”

“我看不止性格特別,是特別的討厭!”楊茹氣得呼吸一凝,這些護衛都有病吧。

淡墨將關在柴房的人帶走,倒是叫楊家人松了口氣,不然一個犯人在府上始終不放心。

楊老夫人給淡墨準備了一輛馬車和路上吃的幹糧,派人一路送出城。

直到臨行前一刻,應玉堂還在極力爭取,想要將淡墨留下,換成她去送犯人回都城,被衛湃否決。

“應姑娘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送犯人回都城,由淡墨就可以。”

應玉堂眼波微轉,如今一看見衛湃就會不自覺想起那晚人如明月,心跳澎湃。

想躲還躲不開。

“那日的荷葉雞是在哪裏買的?”

衛湃突然提起,應玉堂一楞,隨後反應過來,他大概是想去問問那位大嬸有關周家的事。

“南巷,我帶你過去,之前好不容易和大嬸聊熟,帶你過去她可能還要謹慎些,多半問不出什麽。”

那位大嬸很警惕,有關周家的事閉口不提,與她說起當時在周家做工的事,還是左右看看見沒人,才小聲嘀咕幾聲,還叫她不要往外說。

出府未驚動楊家人,從側門出去走上長街,應玉堂穿著朱紅繡花襖子,抄著手,跟在風光霽月的衛湃身後,像是個小婢女。

路上行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衛湃的腳步放慢,應玉堂走至他身側:“前面就是南巷,那家荷葉雞鋪子就在巷尾。”

說完,像是故意想與他拉開距離,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她像個小婢女,不與他走在一處不就行了。

“公子,新鮮出爐的糕點,買兩塊嘗嘗?”

經過一家糕點鋪子,站在門口的夥計笑著看向衛湃,又看一眼身前不遠處的應玉堂收回視線,這兩副嘴臉成功叫應玉堂更來氣,步子加快。

繞著巷尾的鋪子轉一圈,鋪面上門板緊閉,左右鋪面都已出攤,只有這家荷葉雞的鋪子關著門。

抱肘蹙眉到隔壁鋪面打聽:“大嬸,這家鋪子今日不出攤了嗎?”

隔壁鋪面是烙餅的,大嬸忙活著和面,頭也沒擡:“你說荷葉雞她家啊?搬走了,昨日慌慌張張的收拾東西離開了,要是想買荷葉雞就去北巷看看吧。”

衛湃隨後趕來,將和面大嬸的話全聽見了,與應玉堂對視一眼。

有人在他們找來之前將周家舊人帶走了。

“這怎麽辦?”回到楊家,應玉堂也有些發愁。

自從來到鄲城楊家,他們所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別人的算計中,荒郊野地中的小木屋以及這個荷葉雞鋪子。

仔細一想,難免不寒而栗。

衛湃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這倒是可以理解。

清冷冷的眼睛布滿寒霜,手背在身後,腰背挺直。

“要不,我再去向後廚大娘們打聽打聽,看還有沒有其他曾在周家幫工的人……”應玉堂沈默片刻。

衛湃壓下心頭焦躁:“不必了。”

應玉堂擔心衛湃,見他捏著眉心,嘆一聲。

“起碼你的安全不用擔心,我會盡全力保護你,保證一根汗毛都不會掉。”就差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了。

黃昏之時,楊府門外被擡進來一人,身上血痕累累,氣息微弱。

家仆到臨風居將衛湃與應玉堂叫到前門,只因此人的穿著打扮看上去與前幾日離開的那名護衛一樣。

應玉堂將趴著的人翻個面,倒吸一口氣。

衛湃一眼認出這是淡墨:“可方便叫郎中診治?”

家仆回道:“已經派人去請了……既然確認是公子的人,那就先擡去客房。”

應玉堂跟在後面虛虛看一眼面容緊繃抿著唇的衛湃,不知是誰對淡墨下的手,以他的功夫,一般人不是對手,不會傷得這樣重。

郎中小跑著氣喘籲籲放下藥箱,來不及擦汗,奔到榻邊看見躺著的少年渾身是傷,且刀劍傷最多,心裏有了數。

屋內寂靜,片刻後,郎中面容沈重開了幾張藥方,吩咐身邊小童去藥鋪抓藥,並囑咐:“切記要將藥抓全,若是一家藥鋪沒有的,就去另外幾家。”

說完側目看向侯在一旁的公子:“這藥方有幾味藥材價格昂貴但是效果好……也有可替換的普通藥材,就是得多調養一段時日……”就看這位公子舍不舍得銀子了。

衛湃拿出十兩銀子遞過去:“夠嗎?”

“夠……夠了夠了……”小童雙手接過銀子,轉身跑出去。

郎中收拾著藥箱,看一眼榻上的人,少年身上的布料普通,夾棉的長褂還有開線的地方,想必身份上是錦服公子的侍衛之類的。

能有這樣好的主子,受這一身傷也值。

應玉堂和衛湃都不是會照顧人的,楊老夫人派青蘿照料。

楊茹自然是不願,青蘿也想推諉,楊老夫人看重衛湃,見他如此重視這名重傷的侍衛,自然也跟著看中一二,不理會楊茹不高興的小脾氣,將青蘿派去。

看見榻上裹纏著白布躺在榻上面色蒼白的少年,與上回拎著小白狗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反差及大,心底有一絲憐憫。

怎麽會傷得這麽重。

郎中開的藥材金貴,青蘿親自去後廚看著煎藥,每日三幅湯藥下去,一開始如何都餵不進去,要家仆掰開他的嘴灌進去,後來應是有意識了,餵藥方便許多,只不過人還未醒過來。

青蘿端著藥碗坐在榻邊的小凳上:“你家公子對你倒是真上心,每日都來看你醒沒醒,每隔幾日就請郎中來把脈,給你用最好的藥材,還叫我這個楊府最得力最細心的婢女來伺候你……”

邊說著,邊拿帕子將少年唇邊的藥漬擦幹凈。

“你說你是不是天大的榮幸。”

話音剛落,躺在榻上數日都一動不動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目光由迷茫到清醒只一息之間。

青蘿端著碗楞住:“你醒了?”不會將她的話聽見了吧。

淡墨渾身都在痛,回想起先前發生的事,認出榻邊的婢女,艱難開口:“快……叫公子……來……”

青蘿張了張口,立馬起身放下碗小跑出去,想必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見到衛湃,淡墨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試了幾回痛出一頭冷汗。

衛湃從不在意這些:“別動,郎中說你要好好養傷,這回傷得很重。”

淡墨眼底一暗,回憶著將那日發生的事道來。

“屬下按照公子的吩咐,出城後在半路改換乘另一輛馬車並且走山路,前兩日無事發生,第三日的時候……被伏擊了,犯人被一箭穿胸而亡,對方有所準備,屬下奮力抵抗,這才逃出來……沒日沒夜的跑,馬被累死……”

說到此處,淡墨低下頭沈默一瞬。

衛湃知道他心裏難受,自從跟在他身邊後,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

擡手輕輕拍一下他的肩:“對方可有透露什麽?”

淡墨緩和下情緒,接著說:“沒有,他們都蒙著面,武功路數覆雜,倒像是江湖上的殺手,奔著奪命而來,沒想留活口。”

衛湃知道,他必然是萬般艱險才逃回來。

淡墨體力尚未恢覆,說這麽多的話已經沒有力氣了。

衛湃不再多問,想要他先休息。

淡墨提起一件事:“公子,屬下還有一事要稟。”

“押送的那男子說,他在周家出事那日無意中聽見幾句話,說是要找到什麽東西。”

藏寶圖?

應玉堂目光一凜。

難道藏寶圖不是飛星隕落那日才出現,而是十年前就已經現世?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衛湃心裏壓著許多猜測,看來十年前周家的事不止牽涉巫蠱案,他們到底要找什麽?

淡墨忍痛躺在榻上,看向坐在榻邊還未離開的女子:“這幾日多謝姑娘照顧,我既然已經醒了,可以自己喝藥。”

青蘿見他額上冒出細密冷汗,拿著帕子擦拭,輕聲道:“你這胳膊也能擡起來了?”手臂胸前和後背全是刀劍傷,傷口血肉翻著,郎中縫合後宛若一條條粗壯的蟲子。

淡墨手上無力,連擦臉都做不到,窘迫的移開目光。

“麻煩姑娘了。”他從未與女子如此接近過,昏迷著的時候還好,清醒過來簡直渾身不適。

青蘿去後廚將湯藥端來,藥碗下墊著抹布,用小木勺舀起來吹一吹,送至淡墨唇邊。

淡墨蒼白的面頰染上一抹紅:“我直接喝就可以。”這樣一勺一勺的要餵到什麽時候。

青蘿看出他不自在:“你是想端著碗直接喝?”

淡墨點點頭,他向來不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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