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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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6 章
“怎麽要那麽久？三個月就回來，好嗎？”
扶蘇用手輕輕地為王月如擦去臉上的淚痕，這時他才覺得，平時對這個女人關心得太少。
扶蘇的內心湧起一股愧疚，想到她一走就是三年，扶蘇有千般的不舍。
“殿下，家父在世時，我做女兒的不能在跟前盡孝，現在家父過世了，女兒為家父守墓三年，也理所應當。”
扶蘇聽了，眼淚也湧了出來。
“好！一路上保重！”
“你送我出去吧！陪我走一段！”
王月如並沒有上馬，而是和扶蘇緩緩步行，扶蘇知道她還有話想對扶蘇說。
“殿下，阿爾娜不遠萬裏而來不容易，希望你對她好一點！”
“月如，今天我們不說這個！”
“不，我要說，是我用計把阿爾娜騙來，我不能害她一生，你要對她好點，我最多三年就回來！”
“到了瑯琊之後，我就讓殘劍他們先回來，你這裏正是用人之際，不能讓殘劍他們等我三年。”
扶蘇言道：“不，我已經叮囑殘劍，你不回來他們決不回來。”
王月如沒有再說什麽，上了馬，在殘劍等人的簇擁下，一百多匹馬出了荊州城。
只見王月如抖動馬繩，絕塵而去。
……
陳勝被車夫殺死之後，張楚國徹底滅亡。
章邯率兵北上攻打魏國，魏國剛剛覆國不久，勢力薄弱，根本不是章邯的驪山軍對手。
章邯一舉攻下魏國都城大梁，魏國國君往北而逃，請求齊國的田儋來救援。
《史記》記載：田儋者，狄人也，弟田榮，田橫，皆豪，宗強，能得人。
意思就是說，田儋的兄弟很多，都是齊國貴族，家族勢力強大，深得齊國民心。
為人仗義的田儋，二話不說，就親率十五萬大軍，南下救魏。
行至淮水，與章邯遭遇。
“稟主帥，田儋大軍在離此二十裏紮下營寨，與我軍對峙！”
探馬匯報軍情之後，章邯對帳下諸將言道：“沒想到魏國的援軍來得這麽快，田儋可真是個仗義之人啊。”
“田儋一來，魏國必定反撲，我軍將腹背受敵！”
帳下一人問道：“主帥，要不要撤軍？”
“魏軍離此還有多遠？”
“離此不足百裏！”
章邯思考半晌，言道：“田儋之所以紮營不前，是在等魏國回頭殺來，他們就可兩面夾擊。”
“魏軍被我們一直追殺，已是疲憊之師，現在反撲回來至少要兩天才能到。”
眾將問：“那主帥的意思是？”
章邯言道：“我們如果撤軍，將前功盡棄，想辦法在魏軍到來之前，將田儋消滅在淮水！”
章邯不愧是大秦名將，有膽有謀，臨危不亂。
他立刻出營上馬，帶著帳下諸將跑至一座山上，居高臨下觀察田儋大軍的的部署。
田儋的十五萬大軍，就在山谷中紮營。
“主帥，田儋叫軍士伐木做墻，將山口封住，山谷兩邊設有箭樓，此山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我軍很難在狹窄的山谷中展開攻勢！”
“想在兩日內消滅田儋，恐怕難度極大！”
章邯沒有說話，仔細觀察地形後，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繼而哈哈大笑。
“田儋死期到也！此山谷將埋葬田儋和他的十五萬大軍！”
眾人不解，問：“如何將田儋埋葬在此地？”
田儋指著山谷道：“諸位請看！此山谷在淮水下游，地勢低於淮水水平面，在此山谷安營紮寨，乃兵家大忌！”
眾將恍然大悟，問道：“主帥要決堤淮水？”
“正確！決淮水之堤，滔滔江水沖下山谷，你們說田儋大軍往哪兒跑？”
山谷的兩邊，懸崖峭壁，而且此山谷縱深十幾裏，如決堤淮水，江河改道，山谷將是一片汪洋。
田儋繼續言道：“田儋不懂軍事，也敢帶兵出來救魏，讓十五萬齊國子弟葬身於此！嗚呼哀哉！”
“眾將聽令！”
“在！”
“楊辰、柳毅，你二人率本部軍馬，堵住山谷兩邊，田儋殘兵跑出來，亂箭射死！”
“遵命！”
“吳興、張淩，你二人率本部軍馬，於今晚二更，決堤淮水，水淹田儋大營！”
“遵命！”
“關銘、李四，你二人率本部迅速打造兩百個竹筏備用！”
“喏！”
三更時，淮水決堤，滔滔江水湧入山谷中。
排山倒海一般的洪水轟鳴聲，把田儋從睡夢中驚醒。
“是何聲音？”
由於天太黑，田儋大軍聽到山谷中傳來嘩嘩的巨大聲響，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不知也！”
“趕快去查看是何聲響！”
田儋急忙穿上衣服，跑出帳外查看，此時大水已經沖垮木墻，洶湧而來。
“不好了！洪水來了！”
“趕快爬到兩邊山上去！”
田儋軍營頓時一片混亂，可兩邊山谷陡峭，根本不能攀爬，洶湧而來的淮河水，瞬間將所有一切吞沒。
山谷口。
燃起無數的火把，章邯大軍死死封住山谷出口，田儋的少部分兵馬剛逃出來，就被亂箭射死。
山谷中，一片汪洋。
章邯親率幾千人馬，乘坐竹筏進入山谷中。
田儋的十五萬大軍，此時已經不見蹤影，大部分葬身在河底中，只有少部分緊緊地抓住山谷兩邊的樹枝，才沒有被打水沖走。
望著滔滔江水，瞬間將十五萬人吞沒，站在竹筏上的章邯，發出一聲長嘆。
“罪過啊！罪過！我章邯死了會下地獄的！”
“主帥勿要自責，戰場無情！我們不消滅田儋，田儋和魏軍就要消滅我們！”
章邯長嘆道：“但願中原戰火早點平息，讓老百姓重回安居樂業！”
天亮時，河道上出現一排排浮屍，場面慘不忍睹。
章邯在山上設祭壇，祭祀亡魂。
他朝天地跪拜，請求上天寬恕。
田儋的十五萬大軍，全軍覆沒，田儋也在河水中淹死，田儋的弟弟田榮僥幸逃得性命，帶著幾百個從河水中逃出來的殘兵，往吳郡投江東項梁去了。
魏國得知田儋援軍全軍覆沒，只好向章邯投降，魏國覆國不到半年，再次滅亡。
荊州。
獨孤劍匆匆來向扶蘇稟報軍情。
“殿下，剛剛接到最新中原戰報，田儋的十五萬大軍在淮水全軍覆沒，田儋也被淹死了，魏國向章邯投降！”
“田儋死了？”
“是的，章邯決淮水，淹田儋大營，十五萬大軍只有幾百個活命，田儋之弟田榮逃到吳郡，投靠項梁。”
“還有，田儋的族弟田假自立為齊王，封田角為宰相，田間為大將軍！”
南陽公主聽了，言道：“齊國將不長久矣！”
扶蘇問：“此話怎講？”
南陽公主道：“田儋死了，田榮還活著，這個齊王本應該讓田榮來當，田榮在齊國的威望，僅次於田儋。”
“現在田假火急火燎自立齊王，田榮勢必懷恨在心，但田榮也是個無謀之人，他必定借項梁之手，去消滅田假。”
南陽公主繼續言道：“江東的項梁如是到了齊國，他就不會走了，等消滅田假之後，肯定也把田榮殺了。”
這時張良笑著對南陽公主言道：“師父，徒兒的看法與師父有所分歧！”
“說說你的看法！”
張良言道：“田氏和江東項氏一樣，在青州經營多年，民心歸附，項梁到了青州，不會很快殺掉田榮。”
“肯定讓田榮做傀儡齊王，等江東項氏在青州站穩腳跟，項梁才會殺了田榮。”
南陽公主道：“那還不是一樣？總之齊國不長久矣！”
張良點頭答：“那是，那是！”
扶蘇笑道：“公主，你的徒弟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南陽公主也笑道：“我哪能當他師父，他要拜我為師，我也只好答應，實則開玩笑耳！”
張良忙道：“不是開玩笑，徒兒永遠尊公主為師！”
“吃飯了!吃飯了！”
正聊著，沈曼和李琳過來叫大家吃飯。
扶蘇他們住的這個莊園，是荊州最大的莊園，當年姜槐把這裏建造成一處類似於王室園林式的莊園。
占地面積差不多有半個鹹陽宮那麽大。
莊園裏住著幾千人，有好幾個大廳，在這裏的各部官員，單身的基本上都在大廳裏吃飯。
但拖家帶口的，自然自己做飯。
沈曼不經營客棧之後，就在莊園裏專門給扶蘇他們煮飯，她的手藝經常得到扶蘇的誇讚，讓小姑娘開心不已。
李琳的年紀和沈曼差不多，沒事也在廚房幫忙，而姐姐李薇則在工部做事，成了六部的一名文官。
最近兩天，李琳總有事無事喜歡和張良說話，十五六歲的女子，已是少女懷春的年齡。
而張良也喜歡招惹李琳和沈曼，吃飯的時候，兩人的嘴還是閑不住，在那裏邊吃邊說笑。
張良誇讚沈曼和李琳的菜炒得好吃，讓兩位小女子開心得滿園春色。
少年不知愁滋味。
而今晚吃飯時，扶蘇好像有心事，他時不時朝一個位置看去。
現在那個位置坐的是姜百合，姜百合以為扶蘇在看她，搞得姜百合吃飯都不自在。
“殿下，你幹嘛老看著我啊！”
扶蘇回過神來，開玩笑道：“今日郡主很漂亮啊！”
“我哪天不漂亮？”
眾人都笑了，但都不知道扶蘇為何今日總看著姜百合。
唯獨阿爾娜看出其中蹊蹺。
原來，今日姜百合坐的位置，平時是王月如坐在那裏。
王月如千裏奔喪，回瑯琊之後，扶蘇心中就一直掛念著。
人就是這麽的奇怪，天天都在你面前轉悠時，你根本沒覺得她的重要。
當她離開的時候，就會感覺生活中少了些什麽。
“琳琳，你這盤菜鹽有點放少了！”
“大家都沒說鹽少，就你嘴刁！”
張良和李琳還在那裏邊吃邊拿對方調侃，完全沒有註意扶蘇今日的細微變化。
其實這細微的變化，也只有阿爾娜和南陽公主看出來了。
南陽公主瞪了張良和李琳一眼。
“你們倆吃飯時，能不能消停會？”
李琳朝張良吐了吐舌頭，乖乖吃自己的飯。
李琳平時有點怕扶蘇和南陽公主，但不知為什麽，卻不怕蕭何。
蕭何屬於那種你打他三拳，他都不會罵你一句的人，哪怕你做錯事了，他也不會說你。
而南陽公主不同，看不慣的她就要說，連張良都有點怕她。
……
明月松間照。
月光透過樹梢，靜靜地揮灑在莊園裏。
扶蘇站在書房門外的樹下，擡頭仰望著星光璀璨的蒼穹。
他在這裏站了很久。
“晚上風涼，回屋去吧！”
身後傳來一聲柔柔的輕言細語聲，扶蘇回頭一看，是阿爾娜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的身後，手裏還拿著一件外套。
“二公主，你還沒歇息啊？”
“沒呢，你在想什麽呢？”
“什麽都沒想，在書房坐久了，就出來透透氣！”
“出來透氣，可要記得披一件衣裳哦，現在已是深秋了，夜晚有些涼意。”
說著，阿爾娜把外套披在扶蘇的肩膀上。
“又在想月如姐啊？”
在這裏能一眼看透扶蘇心思的，當屬王月如和阿爾娜了。
阿爾娜看見扶蘇站在這裏很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月如她們走了快半個月了，也不知她們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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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要那麽久？三個月就回來，好嗎？”
扶蘇用手輕輕地為王月如擦去臉上的淚痕，這時他才覺得，平時對這個女人關心得太少。
扶蘇的內心湧起一股愧疚，想到她一走就是三年，扶蘇有千般的不舍。
“殿下，家父在世時，我做女兒的不能在跟前盡孝，現在家父過世了，女兒為家父守墓三年，也理所應當。”
扶蘇聽了，眼淚也湧了出來。
“好！一路上保重！”
“你送我出去吧！陪我走一段！”
王月如並沒有上馬，而是和扶蘇緩緩步行，扶蘇知道她還有話想對扶蘇說。
“殿下，阿爾娜不遠萬裏而來不容易，希望你對她好一點！”
“月如，今天我們不說這個！”
“不，我要說，是我用計把阿爾娜騙來，我不能害她一生，你要對她好點，我最多三年就回來！”
“到了瑯琊之後，我就讓殘劍他們先回來，你這裏正是用人之際，不能讓殘劍他們等我三年。”
扶蘇言道：“不，我已經叮囑殘劍，你不回來他們決不回來。”
王月如沒有再說什麽，上了馬，在殘劍等人的簇擁下，一百多匹馬出了荊州城。
只見王月如抖動馬繩，絕塵而去。
……
陳勝被車夫殺死之後，張楚國徹底滅亡。
章邯率兵北上攻打魏國，魏國剛剛覆國不久，勢力薄弱，根本不是章邯的驪山軍對手。
章邯一舉攻下魏國都城大梁，魏國國君往北而逃，請求齊國的田儋來救援。
《史記》記載：田儋者，狄人也，弟田榮，田橫，皆豪，宗強，能得人。
意思就是說，田儋的兄弟很多，都是齊國貴族，家族勢力強大，深得齊國民心。
為人仗義的田儋，二話不說，就親率十五萬大軍，南下救魏。
行至淮水，與章邯遭遇。
“稟主帥，田儋大軍在離此二十裏紮下營寨，與我軍對峙！”
探馬匯報軍情之後，章邯對帳下諸將言道：“沒想到魏國的援軍來得這麽快，田儋可真是個仗義之人啊。”
“田儋一來，魏國必定反撲，我軍將腹背受敵！”
帳下一人問道：“主帥，要不要撤軍？”
“魏軍離此還有多遠？”
“離此不足百裏！”
章邯思考半晌，言道：“田儋之所以紮營不前，是在等魏國回頭殺來，他們就可兩面夾擊。”
“魏軍被我們一直追殺，已是疲憊之師，現在反撲回來至少要兩天才能到。”
眾將問：“那主帥的意思是？”
章邯言道：“我們如果撤軍，將前功盡棄，想辦法在魏軍到來之前，將田儋消滅在淮水！”
章邯不愧是大秦名將，有膽有謀，臨危不亂。
他立刻出營上馬，帶著帳下諸將跑至一座山上，居高臨下觀察田儋大軍的的部署。
田儋的十五萬大軍，就在山谷中紮營。
“主帥，田儋叫軍士伐木做墻，將山口封住，山谷兩邊設有箭樓，此山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我軍很難在狹窄的山谷中展開攻勢！”
“想在兩日內消滅田儋，恐怕難度極大！”
章邯沒有說話，仔細觀察地形後，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繼而哈哈大笑。
“田儋死期到也！此山谷將埋葬田儋和他的十五萬大軍！”
眾人不解，問：“如何將田儋埋葬在此地？”
田儋指著山谷道：“諸位請看！此山谷在淮水下游，地勢低於淮水水平面，在此山谷安營紮寨，乃兵家大忌！”
眾將恍然大悟，問道：“主帥要決堤淮水？”
“正確！決淮水之堤，滔滔江水沖下山谷，你們說田儋大軍往哪兒跑？”
山谷的兩邊，懸崖峭壁，而且此山谷縱深十幾裏，如決堤淮水，江河改道，山谷將是一片汪洋。
田儋繼續言道：“田儋不懂軍事，也敢帶兵出來救魏，讓十五萬齊國子弟葬身於此！嗚呼哀哉！”
“眾將聽令！”
“在！”
“楊辰、柳毅，你二人率本部軍馬，堵住山谷兩邊，田儋殘兵跑出來，亂箭射死！”
“遵命！”
“吳興、張淩，你二人率本部軍馬，於今晚二更，決堤淮水，水淹田儋大營！”
“遵命！”
“關銘、李四，你二人率本部迅速打造兩百個竹筏備用！”
“喏！”
三更時，淮水決堤，滔滔江水湧入山谷中。
排山倒海一般的洪水轟鳴聲，把田儋從睡夢中驚醒。
“是何聲音？”
由於天太黑，田儋大軍聽到山谷中傳來嘩嘩的巨大聲響，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不知也！”
“趕快去查看是何聲響！”
田儋急忙穿上衣服，跑出帳外查看，此時大水已經沖垮木墻，洶湧而來。
“不好了！洪水來了！”
“趕快爬到兩邊山上去！”
田儋軍營頓時一片混亂，可兩邊山谷陡峭，根本不能攀爬，洶湧而來的淮河水，瞬間將所有一切吞沒。
山谷口。
燃起無數的火把，章邯大軍死死封住山谷出口，田儋的少部分兵馬剛逃出來，就被亂箭射死。
山谷中，一片汪洋。
章邯親率幾千人馬，乘坐竹筏進入山谷中。
田儋的十五萬大軍，此時已經不見蹤影，大部分葬身在河底中，只有少部分緊緊地抓住山谷兩邊的樹枝，才沒有被打水沖走。
望著滔滔江水，瞬間將十五萬人吞沒，站在竹筏上的章邯，發出一聲長嘆。
“罪過啊！罪過！我章邯死了會下地獄的！”
“主帥勿要自責，戰場無情！我們不消滅田儋，田儋和魏軍就要消滅我們！”
章邯長嘆道：“但願中原戰火早點平息，讓老百姓重回安居樂業！”
天亮時，河道上出現一排排浮屍，場面慘不忍睹。
章邯在山上設祭壇，祭祀亡魂。
他朝天地跪拜，請求上天寬恕。
田儋的十五萬大軍，全軍覆沒，田儋也在河水中淹死，田儋的弟弟田榮僥幸逃得性命，帶著幾百個從河水中逃出來的殘兵，往吳郡投江東項梁去了。
魏國得知田儋援軍全軍覆沒，只好向章邯投降，魏國覆國不到半年，再次滅亡。
荊州。
獨孤劍匆匆來向扶蘇稟報軍情。
“殿下，剛剛接到最新中原戰報，田儋的十五萬大軍在淮水全軍覆沒，田儋也被淹死了，魏國向章邯投降！”
“田儋死了？”
“是的，章邯決淮水，淹田儋大營，十五萬大軍只有幾百個活命，田儋之弟田榮逃到吳郡，投靠項梁。”
“還有，田儋的族弟田假自立為齊王，封田角為宰相，田間為大將軍！”
南陽公主聽了，言道：“齊國將不長久矣！”
扶蘇問：“此話怎講？”
南陽公主道：“田儋死了，田榮還活著，這個齊王本應該讓田榮來當，田榮在齊國的威望，僅次於田儋。”
“現在田假火急火燎自立齊王，田榮勢必懷恨在心，但田榮也是個無謀之人，他必定借項梁之手，去消滅田假。”
南陽公主繼續言道：“江東的項梁如是到了齊國，他就不會走了，等消滅田假之後，肯定也把田榮殺了。”
這時張良笑著對南陽公主言道：“師父，徒兒的看法與師父有所分歧！”
“說說你的看法！”
張良言道：“田氏和江東項氏一樣，在青州經營多年，民心歸附，項梁到了青州，不會很快殺掉田榮。”
“肯定讓田榮做傀儡齊王，等江東項氏在青州站穩腳跟，項梁才會殺了田榮。”
南陽公主道：“那還不是一樣？總之齊國不長久矣！”
張良點頭答：“那是，那是！”
扶蘇笑道：“公主，你的徒弟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南陽公主也笑道：“我哪能當他師父，他要拜我為師，我也只好答應，實則開玩笑耳！”
張良忙道：“不是開玩笑，徒兒永遠尊公主為師！”
“吃飯了!吃飯了！”
正聊著，沈曼和李琳過來叫大家吃飯。
扶蘇他們住的這個莊園，是荊州最大的莊園，當年姜槐把這裏建造成一處類似於王室園林式的莊園。
占地面積差不多有半個鹹陽宮那麽大。
莊園裏住著幾千人，有好幾個大廳，在這裏的各部官員，單身的基本上都在大廳裏吃飯。
但拖家帶口的，自然自己做飯。
沈曼不經營客棧之後，就在莊園裏專門給扶蘇他們煮飯，她的手藝經常得到扶蘇的誇讚，讓小姑娘開心不已。
李琳的年紀和沈曼差不多，沒事也在廚房幫忙，而姐姐李薇則在工部做事，成了六部的一名文官。
最近兩天，李琳總有事無事喜歡和張良說話，十五六歲的女子，已是少女懷春的年齡。
而張良也喜歡招惹李琳和沈曼，吃飯的時候，兩人的嘴還是閑不住，在那裏邊吃邊說笑。
張良誇讚沈曼和李琳的菜炒得好吃，讓兩位小女子開心得滿園春色。
少年不知愁滋味。
而今晚吃飯時，扶蘇好像有心事，他時不時朝一個位置看去。
現在那個位置坐的是姜百合，姜百合以為扶蘇在看她，搞得姜百合吃飯都不自在。
“殿下，你幹嘛老看著我啊！”
扶蘇回過神來，開玩笑道：“今日郡主很漂亮啊！”
“我哪天不漂亮？”
眾人都笑了，但都不知道扶蘇為何今日總看著姜百合。
唯獨阿爾娜看出其中蹊蹺。
原來，今日姜百合坐的位置，平時是王月如坐在那裏。
王月如千裏奔喪，回瑯琊之後，扶蘇心中就一直掛念著。
人就是這麽的奇怪，天天都在你面前轉悠時，你根本沒覺得她的重要。
當她離開的時候，就會感覺生活中少了些什麽。
“琳琳，你這盤菜鹽有點放少了！”
“大家都沒說鹽少，就你嘴刁！”
張良和李琳還在那裏邊吃邊拿對方調侃，完全沒有註意扶蘇今日的細微變化。
其實這細微的變化，也只有阿爾娜和南陽公主看出來了。
南陽公主瞪了張良和李琳一眼。
“你們倆吃飯時，能不能消停會？”
李琳朝張良吐了吐舌頭，乖乖吃自己的飯。
李琳平時有點怕扶蘇和南陽公主，但不知為什麽，卻不怕蕭何。
蕭何屬於那種你打他三拳，他都不會罵你一句的人，哪怕你做錯事了，他也不會說你。
而南陽公主不同，看不慣的她就要說，連張良都有點怕她。
……
明月松間照。
月光透過樹梢，靜靜地揮灑在莊園裏。
扶蘇站在書房門外的樹下，擡頭仰望著星光璀璨的蒼穹。
他在這裏站了很久。
“晚上風涼，回屋去吧！”
身後傳來一聲柔柔的輕言細語聲，扶蘇回頭一看，是阿爾娜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的身後，手裏還拿著一件外套。
“二公主，你還沒歇息啊？”
“沒呢，你在想什麽呢？”
“什麽都沒想，在書房坐久了，就出來透透氣！”
“出來透氣，可要記得披一件衣裳哦，現在已是深秋了，夜晚有些涼意。”
說著，阿爾娜把外套披在扶蘇的肩膀上。
“又在想月如姐啊？”
在這裏能一眼看透扶蘇心思的，當屬王月如和阿爾娜了。
阿爾娜看見扶蘇站在這裏很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月如她們走了快半個月了，也不知她們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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