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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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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王賁一人獨自品茶,許久未動的思緒,也因此被牽動出來。

“百姓只知道扶蘇大勝,少年將軍,殊不知這只是表象,勝利之下是見微知著的預判,更是軍事兵法之間的博弈,每一步都是牽一發動全身啊。”

“朝堂之上游刃有餘,直追問題的本質,就是在位多年的老臣,都不見得能有這般能耐,真是後生可畏,能走出烈火冰峰,那一天就不會遠了。”

王賁的話耐人尋味,經歷過六國的洗禮,他看到的是更深處的東西。

每一位從六國一統的動蕩中走出來的人,都有著世人無法理解的眼界和思想,武將並不代表著勇猛在前,也有細膩的心思,文臣亦然。

。。。。。。

果然,扶蘇到通武侯府不入的消息,不到兩刻,就傳到了各個大臣的耳中。

單單這一簡單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很多信息,可惜大臣們失望了,扶蘇的表現只能用完美來評價,更讓不少人重視起來。

“沒想到扶蘇如此謹慎,連一絲把柄都不留下,這幾個月的驚人之舉都與運氣無關,不愧為少年將軍。”

簡樸的書房中,郎中令蒙天放感嘆道,他都有些佩服扶蘇了。

九卿,文武百官都想為以後有所準備,這是任何朝代都無法避免的,不過就扶蘇現在而言,他的人氣已經壓過了受寵的胡亥。

這也許是大臣們糾結的原因吧,始皇一天不立太子,有些事就一天都無法放下。

這一消息,最先得知的不是三公九卿,而是胡亥。

此時他所處的書房雜亂不堪,各種名貴青銅,器宇灑落一地,門外的傭人都是膽戰心驚,生怕自己被牽連進去。

不過有胡亥的貼身侍衛守衛在門口,傭人也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

“扶蘇,你還真是命大,每一次你都能逃出生天,一次不行那就兩次,我就不信你每次都有這麽好的運氣。”

胡亥發洩了心中的怒氣,從書房出來,死士的失敗還不至於讓他這樣,主要還是因為扶蘇回來後的處處壓制。

自始至終胡亥都沒有和扶蘇交流,可扶蘇越是表現,他就越是不爽,在大臣面前的表現,對於大臣的選擇會有不小的影響。

他對自己有著強大的自信,自然會不自覺的比較,這一次扶蘇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隱秘的信件,看了信中的內容,胡亥心中也有了打算。

“既然兄長要調查死士,作為弟弟,也得略進綿薄之力。。。。。。”

按理說,嬴政的身體應該是要服老的,可進來趙高在身邊,卻發現不是這樣。

原本一個月缺勤幾次的早朝,近來沒有一次不來,諸事煩雜的奏折也是在深夜完成,原來那個雄才偉略,萬人而無一敵的嬴政好像回來了。

每一次接近嬴政,趙高都能感覺到一股隱晦的力量,實在讓他心驚,要知道他可是黑兵的總管,實力乃是內息大成之境,看似是一個寺人,但隱藏的足夠深。

作為胡亥的老師,帝王的近臣,可謂是萬人之下,千人之上,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個站在高位的人,早年是窮苦出生,當上寺人才有了一條活路。

沒有人比他更珍惜權力,迷戀權力,為了權力他可以付出一切,眼下嬴政到了暮年,太子一事關乎他未來的地位,他必須早做準備。

“陛下,扶蘇公子有此心意,為國分擔,盡子嗣一份力,此乃大孝,陛下的皇子各個如龍啊。”

趙高喜上眉梢,嘴裏全是讚美之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趙高和扶蘇的關系很好。

趙高的話全是實話,有拍馬屁的意思,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恰到好處,嬴政沒有表態,但也能看出心情不錯。

論察言觀色的能力,滿朝的大臣都不及趙高,中車府令可不是那麽容易當的。

有了趙高的美言,加上始皇的準奏,調查死士一事定了下來,看似很順利的一件事,在尉繚、蒙毅等扶蘇一脈的大臣眼裏可不一樣。

死士一事錯綜覆雜,三日根本不夠,調查清楚是大功一件,若是辦事不力,就連嬴政都無法網開一面,這實乃一顆包裹著毒藥的糖果。

躲在扶蘇身後的王月如,看到了朝堂的瞬息萬變,從小在將軍世家長大的她,內心也是七竅玲瓏,自然看出扶蘇的處境很微妙,好與壞就在一念之間。

但別人無法完成的任務,不代表扶蘇也不行,王月如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相信扶蘇,兩人認識不過十多天,還有很多的不了解。

或許是在參加邊疆大戰的將士口中,還是在之前的死士偷襲,好像什麽事都無法難住他,永遠都是那麽鎮定自若,讓人生不出懷疑。

扶蘇看著笑瞇瞇的趙高,如何不知其心裏的打算,但他敢站出來就有十足的把握。

“父皇,兒臣自當竭盡全力探查真相,死士一事自先秦時期流傳,到現在已然變質,應當杜絕。”

“想先秦時候,死士乃是軍隊中舍身亡死的精銳,是將士身上的榮耀,現在卻是個人一己私欲的力量,暗中不受管轄,長此以往恐會多生變故。”

“眼下父皇有出行計劃,天下誰人不知,死士的杜絕也能少一些宵小之輩,打擾父皇的出行。”

扶蘇一言再次激起千層浪,正當大家都覺得扶蘇是想借此打擊死士的時候,轉而變成了徹底的解決死士。

打蛇打七寸,不掐斷源頭,死灰亦會覆燃,誰也沒有料到扶蘇會如此果決,沒有循序漸進,一次就要定乾坤。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且要從長計議,一旦處置不當恐引起突變。”

郎中令蒙天放聽聞扶蘇的話,著急的站出來上奏,這是他的職責,勸誡,舉薦,執掌郎官,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陛下三思,眼下剛剛安定不宜大動幹戈,應延後處置,不能急於一時啊。”

“陛下三思。”

九卿之一的少府也站了出來,引起很多大臣勸誡,每個人都說的為國為民,表情真摯。

扶蘇完全不受影響,死士如此明目張膽,和朝堂中有人支持離不開關系,自古攘外必須安內,豈能因一些困難就放棄。

但凡請奏的,十有八九都是有培養死士的,平時不見他們做實事,可一旦影響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比誰都跑得快。

“陛下,扶蘇所言無誤,死士本是我大秦將士榮耀的象征,如今卻落得在陰暗下才能存在的稱呼,被私人利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輝,請陛下三思。”

蒙毅也是被扶蘇的決絕所動容,雷厲風行又細嗅薔薇,像極了年輕時的始皇。

一時之間,大臣們分成了兩股陣營,一方反對,一方堅持,沒有人做出讓步,大有辯論之勢。

“好了,死士一事他日再議,等事情調查清楚再說不遲,出行巡游一事暫緩!”

“扶蘇,你和尉繚好生調查,孤等你們的消息。”

嬴政呵止大臣之間的辯論,一個模棱兩可的命令,讓大臣們停了下來,隨後便無事退朝。

嬴政連巡游天下的大事都暫緩,可見對死士一事的關註,這讓一些人不禁擔心起來。

扶蘇回到鹹陽再次攪起風雲,大臣們想要保護自己的利益,可扶蘇已經不是當初的扶蘇了。

原本以為是封賞的早朝,封賞被扶蘇拒絕後,反而變成了死士一事的再被提起,不少大臣的心裏已經是愁雲密布,回去思考對策。

退朝之後,扶蘇卻和個沒事人似的,出來看到王家的侍衛,才想起他還要送王月如回去呢。

通武侯府。

扶蘇在送到王月如到門口後,便和將士離開了,並沒有進去府上,這讓王月如趕到不好意思。

是她找扶蘇在先,沒想到一路上經歷這麽多事,原本是她照顧扶蘇,卻變成了扶蘇照顧她,如今到家門了怎能不讓他進去。

“扶蘇,一路上還沒感謝你的照顧呢,這就走了嗎?”

王月如大大咧咧,沒了在朝堂上的緊張,回到鹹陽又回到了熟悉的感覺。

這段時間的經歷,也是讓她對扶蘇有了新的認識,一個在戰場上有勇有謀,英勇殺敵,在朝堂上處變不驚,張弛有度的人,很難有人不被吸引。

可扶蘇只是笑笑不語,帶著自己的侍衛離開了。

王月如還想上前的時候,府內傳出來雄渾有力的聲音。

“月如,扶蘇不入府上自有他的道理,既然回來了,還不快快進府,難道還要我親自去請你不成。”

傳出的聲音正是將軍王賁,實力深不可測,還特意加重了“請”之一字。

扶蘇一路風塵仆仆的回到自己的府上,途中還有不少百姓見到後夾道相迎,大家的心情一時還是難以平息。

扶蘇在這個時候才有時間緩和下來,為了不讓別人看出自己身體的異樣,回城之後他一直是精神很好的狀態示人。

身體剛恢覆大半,需要短暫的靜養恢覆到巔峰,扶蘇剛放松下來就感覺到身心疲憊,不知不覺在馬車中睡著了。

烏等將士本想在門口讓扶蘇回府,看到扶蘇睡著也是心有不忍,掉頭從旁門進去,沒有驚動旁人。

“交代門口的護衛,公子車馬勞頓正在休息,暫不見客,要是有急事先通稟。”

烏安排侍衛護衛在馬車周圍,交代管家,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一些小事就不用扶蘇交代了。

府上的管家本來還想詢問一下,但感受到烏身上的戰場濃厚氣息,和身穿不更的黑甲,便沒有任何異議的前去執行。

和扶蘇一同出去的一千侍衛,管家只能認出有幾百人,其他人都是新面孔,但能明顯的感受到他們身上的不同,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氣息。

侍衛還是那些侍衛,但已經不是以前的那些侍衛了,給整個府上也是帶來了不一樣的改變,有了將軍府一樣的肅穆。

沒多久,府外就聚集了不少文官武將,說是要來恭賀扶蘇的大勝歸來,都被護衛擋在了門外。

護衛也是驚嘆烏的猜測靈驗,真的會有人來打擾扶蘇,在扶蘇身邊的人真的都變得不一樣了。

“諸位大人請回吧,公子暫時不見客,請不要為難小人,還請改日再來也不遲。”

護衛生平第一次如此自信的擋住朝廷命官,而且還不少,這一刻他們真的為成為扶蘇的護衛而自豪。

如今天下又有多少人不知道扶蘇呢,他們回到家鄉也會跟著沾光。

官員們吃了閉門羹,也是有任何脾氣,現在的扶蘇不是當初不被重視的時候,就是如此他們也不敢表現出有什麽不瞞。

“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般,世事難料啊。”

“公子有情有義,一次不行那就多次,總會打動公子的,對,公子一定會被我打動的。”

官員們在回去的路上都有著自己的小九九,此次前來都是想在第一時間留下好的印象,最後誰也沒有見到。

如今的扶蘇不是誰想高攀就能高攀的,很多事已經向扶蘇傾斜,足以讓一些人望風使舵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扶蘇才從馬車中醒來,身邊有兩個侍女在旁邊服侍,倒也睡得舒服。

出來得知烏的安排後也是有些欣慰,自己也不至於事事都要操心了,

“烏,事情辦的不錯,以後這些事就由你來負責,有解決不了的事再來找我。”

“諾,多謝公子信任,烏定當不負所望,公子有事盡管吩咐,絕不推辭。”

烏行禮拜謝,這份信任對他來說,比任何軍功都要來的珍貴。

在場的將士也是同樣的堅定,能遇到一個好的將領是幸運的,更何況是他們願意肝腦塗地的扶蘇。

扶蘇恢覆精神後,吃過午飯,聽著烏匯報鹹陽近來發生的事情,扶蘇很滿意烏的做事,不枉他有意的提點。

“看來死士埋伏一事,和前段時間的流言分不開關系,不過這些士子還真是讓我沒想到。”

扶蘇了解鹹陽最近的發生的事,心中也有了一些眉目,關於死士他可不是臨時起意,正好這是一個機會。

“公子,那士子如此明目張膽,請公子下令,我等必將好好的教訓,給他們長個教訓。”

有將士聽不下去士子投身到胡亥門下,有損扶蘇聲譽,忍不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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