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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如果蝴蝶逆向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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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如果蝴蝶逆向飛行

裴嬰棠掛掉電話,約了幾個搬家公司的人,獨自下樓叫了輛車到公園路的居所,著手整理起她舊時放在這裏的,有關沅清的那些東西。

她想起很久之前優利卡問她的那個問題,如果能許願重來一次,她會做什麽。

她大概會選擇避開顧沅清。

或者是從一開始就避開,或者是後來命運使她們分別的時候,不再那麽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追上去。

她以為她是那個人唯一的朋友,她未曾寄出的明信片,會是那個人孤身在外時所期冀的慰藉。

但她從來不是,甚至連被放在心上的資格都沒有,她是一個累贅,在外人眼裏是借機攀附的下等人,後來則又是為弄巧成拙的闖入者,將她的畢業旅行搞得一團糟。

人在年少的時候往往天真,往往還沒有想清楚自己的心到底在說什麽,就匆匆忙忙地交了出去。那些東西說起來是關於沅清,裏面一大半也許她都不知情,是她一廂情願的暗戀的遺物。小木箱裏的娃娃頭筆帽,交換的奶茶配方,幾本沒來得及還的舊書,還有沅清離開之前,留給她的最後一封寫在書簽上的信。

那字跡很稚拙,她後來和顧家打過交道,也見過顧三小姐的簽名,優雅含蓄,筋骨秀逸,早已不是這個樣子了。

裴嬰棠輕輕嘆了口氣,這些東西跟在她身邊輾轉搬過幾次家,她抉擇了幾次也都沒有丟掉。這行事作風太拖泥帶水,Vera如果知道了必定要批評。本來這也不影響什麽,她的軟肋許多,不差沅清一個。何況顧三小姐深肖其祖,細究起來,恐怕無論如何也稱不上軟肋,只是她忽而就有了優利卡。

不再孤身一人,很多事情也必須為對方考慮,比如這些,就是不能讓她看到的內容。既然優利卡喜歡上她的時候不知道沅清的存在,那麽就最好永遠不要讓她知道。

她在心裏默默地想,同時手上冷靜地處理雜物,分門別類地裝箱,優利卡被她誆去買檸檬蟹,算上路程和料理制作的時間,她的安全窗口期也不超過兩個小時,必須盡快整理完這些,然後轉移。

她闔上保險箱的蓋子,冰冷的金屬蓋將略微鼓起的明信片壓下去一點,就這樣沈睡下去吧,和她所有不願提及的過往一起。

“哢噠”一聲,卡扣清脆地鎖上,她撥動了幾下轉輪,然後抱著這個不算太沈的小箱子轉過身下樓出門,卻在花園柵欄的外面看到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那個人。

完了。

裴嬰棠覺得自己耳邊嗡的一聲,她已經看不清優利卡臉上的表情,好像所有的氣血都齊齊沖上頭,攪得她腦子亂成一片,眼前只有白光。

欺騙是比隱瞞更不容許的罪行,然而她今天連犯兩樁,還被現場抓獲。

好像從臺階上摔下去似的,她站不穩地趔趄了一下,手裏的箱子哐當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重物落地的聲響。

優利卡急忙走過去,棠這個容易走神的習慣可真不好,保險箱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要是砸到腳背可不是玩的。她走過去看,但棠的神色很奇怪。

她的臉色蒼白極了,被冷風激得咳嗽,唇色烏青,手臂冰涼,指尖顫抖。她甚至分不清棠是因為寒冷才會這樣,還是因為害怕。如果是後者,那麽優利卡覺得她的心幾乎都要碎了。

她握著棠的手走到屋子裏面去,將箱子靠墻放在走廊上,然後攏著她坐下暖手,“為什麽忽然一個人跑出來?”

優利卡猜到了一部分原因,不過她沒想到棠對於這件事的反應這麽大,居然等不及下一次機會,當天就調開她自己過來。

還不換衣服不戴圍巾,大衣裏面只是薄薄的針織衫而已,難怪手冷成這個樣子。

棠低著頭,沒有說話,冰涼僵硬地靠在她懷裏,她只好繼續自己說,“是因為沅清的那些東西麽?”

棠驀然擡起頭,聲音很微弱,“……你知道了?”

優利卡嘆氣,“我一直都知道啊,你是顧家資助的留學生,後來卻脫離資助計劃讀了商科;在業界混得風生水起,卻沒有再和顧家有任何交集,想也知道是當年出了問題。”

她稍微偷換了一下概念,免得讓棠以為自己在調查她,“沅清跟我關系還不錯。我知道那場綁架案和後來的爆炸,那原本是顧老太太有意放任家族內部某些派系做的,只要綁架事實成立,就讓警察趕過去取證,作為私下和解的籌碼。”

棠沈默,她又說道,“但是他們都沒想到你會偷偷去救人,是不是?”

是的,還炸了工廠,搞出來那麽大的動靜,顧家內部不和,旁系綁架大小姐的八卦瘋傳,集團股價大跌,顧老太太當然要生氣,沅清……沅清心中大約也不能不對她有責怪。

但她又能怎麽做?她懷著就死的決心進去,像個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上的賭徒,卻第一局就輸了個幹凈,還被人趕了出來。

優利卡又摸了摸棠冰涼的耳垂,剛剛在外面走一圈讓那裏凍得有點發紅了,“所以為什麽要特意避開我?怕我吃醋?”

裴嬰棠沈默著笑笑,“我只是覺得那些過往很不好。”

眼前的裴嬰棠是一個被過往包裹好的,完整的裴嬰棠,可如果不小心撕開哪裏,櫥窗裏的人偶就會變得殘缺,失去被喜歡的價值,身價一落千丈。

喜歡和不喜歡,都只需要很簡單的理由。她深谙這一點,所以也從來不願意去試探人性,她只是規避,規避掉一切可能會將事態推向她不願意看到那個方向發展的因素。

優利卡對這個說辭很不滿,“我明明沒有那麽小氣,而且我才不在意這種事情呢。”只要棠現在是完全屬於她的,那就夠了。

裴嬰棠說,“就我的經驗而談,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極其脆弱的東西。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話,一點點齟齬都可能成為千裏之堤的蟻穴。所以最好不要去試探,將危險都事先排掉,這樣情誼就會被積累下來,用以面對真正的問題。”

畢竟誰也不知道“真正的問題”會在什麽時候猝然降臨。那一年她滿身煙灰地從工廠裏把沅清救出來,卻不小心流露出了自己真實的感情。

然後她就拿到了一張出國的機票,這是個無言的拒絕。往後她們連朋友都不再有得做,好像曾經的約定,相處的少年時光都被那一場心靈深處的爆炸抹平了一樣。

優利卡擰眉,“棠,你是不是銀行業務做多了?怎麽連這個都要零存整取?”

裴嬰棠被她這個比喻逗得輕輕一笑,“也可以這麽說。”

優利卡嘆了口氣,她很想好好給棠上一課,關於真正的感情。棠有很多觀點她覺得都需要糾正,“如果你的經驗來源指的是當初和沅清的話——”

她看見棠的目光顫抖了一下,繼續說道,“那一次失敗的根源是沅清對你並沒有朋友之外的感情,而不在於你怎樣對她。如果你說出你的想法,無論她原本是怎麽看待你的,你們的感情又有多深,她必然就會選擇和你保持距離。而如果你不說出來,你們仍然會是很好的朋友。”

並且以她對顧沅清的了解,這份友情應該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的。

棠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她將人輕輕抱在懷裏,嘆息道,“而我不一樣……我愛你,並且愛是不需要那樣小心翼翼計算的。無論發生了什麽,每天清晨太陽從東海岸升起的時候,我都會一樣的愛你,甚至比前一天更愛你。”

“棠,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在我懷裏哭……否則我遲早有一天要得心臟病,我會心疼的。”

她低下頭親吻棠的眼淚,愛與不愛,原來是這樣涇渭分明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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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基本打出來了,本篇可以確認是HE了,但是不很想改標簽,給大家留點懸念,/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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