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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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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暴

“悠!你怎麽才醒?!看新聞了嗎?葉舒婉自殺了!”手機聽筒裏柯思雨的聲音震的林淺悠耳朵疼,讓她瞬間清醒。

她難以置信地打開微博,葉舒婉小有名氣,她自殺的新聞條排在熱搜前幾。

林淺悠看著這則新聞久久不能回過神,她無法相信那個平日裏囂張跋扈的大小姐竟然會自殺。

她為什麽要自殺?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是因為我搶了她的角色嗎…

林淺悠心慌不止,更多的是心虛,如果真的是因為她搶了她的角色,她會因此愧疚一輩子的,一個角色而已,又不是不演就活不了了,如果她想要,林淺悠隨時可以讓給她,可為什麽她要做出這麽偏激的舉動。

電話裏久久沒有回話,柯思雨等的不耐煩,又說:“悠,一會兒給我開門,我馬上去你那兒。”

良久,林淺悠才淡淡回了個“好”字。

她打開新聞評論區,惋惜的話語占了大多數,也有幾條惡評,但很快便被“熱心網友”群起攻擊。

林淺悠劃拉看了幾條就沒心情再看下去,她又返回微信打開葉舒婉的朋友圈,她發過的每一張照片都光鮮亮麗,自信張揚,能看得出來是個非常樂觀積極的女生。

可…為什麽突然想不開要自殺…

林淺悠關掉手機,腳步虛浮地走進衛生間洗漱,也是這時才發現祁上瀾的牙杯牙刷忘在了她這裏。

她拿了個包裝袋把它們裝起來,打算一會兒去派出.所還給他,順便拿回自己的衣服。

洗漱完後,客廳傳來一陣敲門聲,是柯思雨。

林淺悠走過去給她開門,然而對方看起來比剛才電話裏還要著急。

“悠!你剛才幹嘛呢?怎麽不回我消息?!”

“我剛才在刷牙,怎麽了嗎?”

“你沒看微博?你微博評論區都炸了!網友說是你把葉舒婉逼死的!”

“什麽?”

林淺悠又是一瞬間清醒過來,她急忙跑進臥室打開自己的微博。

她雖名氣不大,但也有小幾萬粉絲,不過,這些粉絲一.夜間變成了她的黑粉,評論區全是辱罵指責她的話:

兇手!就是你害的葉舒婉自殺!

肯定是給導演好處了,不然那個角色能給她?

酒店監控視頻拍的清清楚楚,進了導演的房間,不就是賣了嗎?

就是就是,後邊顯示警察還把他們帶走了,肯定有問題



林淺悠逐漸看不下去,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更沒想到自己會因為葉舒婉的死而被網暴。

可她是冤枉的,她只是走正常流程去試戲,她沒有給導演好處,也沒有和導演睡,葉舒婉的死和她沒關系。

“淺悠…?”柯思雨試探性叫她,“你別看評論區了,一群墻頭草,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凈瞎說。”她把林淺悠的手機奪過來熄了屏。

林淺悠還有些怔楞,她緩緩擡起頭,聲線不穩:“思雨,我該怎麽辦…”

柯思雨聽她有些哽咽的聲音,忙安慰她說:“什麽怎麽辦?你什麽都不用做,她又不是你害死的,你怕什麽?你該吃吃該喝喝,過段時間熱度沒了就好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柯思雨打斷她,“你也別因為這事難受,葉舒婉她自己想不開,和你沒關系,你調整下心情,好好準備新角色,向那些網友證明你是憑實力爭取的。”

林淺悠沒再說話,只是魂不守舍淡淡“嗯”了聲。



陽城永寧街派出.所,祁上瀾提著一個紙質包裝袋推開玻璃門走進來。

接警前臺坐著的賀初安見他進來叫了聲“上瀾哥”,笑著意味不明打量他。

祁上瀾應了聲,隨即把袋子放到前臺上,吸了口豆漿說:“記得昨晚抓的那幾個人不?”

賀初安笑瞇瞇說:“記得記得,長那麽好看我能忘?”

聽到這話,祁上瀾擰眉瞥了他一眼,他卻沒意識到,繼續說:“哥,你昨晚跟人家出去幹嘛了?”

“什麽出去幹嘛了?”

“你還裝?就那個林淺悠啊,你不是把人家叫出去聊了嗎?我還看到你倆一起打車走了!”

“哦,她啊,沒幹嘛。”祁上瀾邊啃包子邊說。

“什麽叫沒幹嘛?哥我還以為你打算清心寡欲一輩子呢,沒想到你竟然出手這麽快,才第一次見就談上了?”

“別胡說,我跟她什麽都沒有,就是順路拼了個車。”祁上瀾斜他一眼,“對了,這東西是她的,她說不清什麽時候來所裏拿,她來的時候我不一定在,你要是遇到了記得把這東西給她。”他拍了拍包裝袋。

“什麽東西?她又丟東西了?”賀初安好奇要打開看,卻被祁上瀾無情推開。

“女孩子的東西別隨便看,有沒有道德操守?”

賀初安:“…”

恰好張隊從科室裏出來,看到祁上瀾隨口問了句:“昨晚偷跑出去幹什麽了?值班都不來。”

賀初安想接話,卻被祁上瀾一個警告的眼神嚇得不敢說一個字。

祁上瀾往座位上一坐,閑閑說:“沒什麽,困,回家睡覺去了。”

他一說困,張隊就不樂意了,教育他說:“你看看你看看,跟你們說過多少次,少打游戲少熬夜,偏就不聽,把身體熬壞了吧?”

祁上瀾一笑,故意說:“值班就不是熬夜?”

“那能一樣嗎!值班是為民服務!”

祁上瀾又是一笑,沒接話,繼續啃包子。

張隊走到他跟前,忽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語重心長說:“上瀾啊,別每天買外邊的早餐了,外邊賣的哪有家裏的健康?實話跟你說吧,你爸這兩天聯系我,問我你什麽時候回家住,嗯?啥時候回去?”張隊拍了拍祁上瀾的肩膀。

他低著頭,沒什麽情緒地說:“看心情,回不回都一樣,有我沒我也一樣。”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說!那是你爸!什麽叫有你沒你都一樣?你心裏別記恨他,你爸他也不容易,你說你,你爸把你當接.班人培養,把你人生規劃的井井有條,可你非要去當緝毒警察,你說他能接受得了嗎?”張隊嫌祁上瀾吃包子吊兒郎當,伸手奪了他的包子,繼續苦口婆心勸:“你爸也是為你好,緝毒那麽危險,他也是擔心你的安全,但是有一點我不同意他,警察還是可以當的,你就老老實實在咱們所裏待著,別想著去當緝毒警,總之就是一句話,平平安安的就行。”

張隊說完又把包子還給了祁上瀾,又說:“回家住吧,外邊哪有家裏好。”

祁上瀾又是淡淡“嗯”了聲。

他在意的倒不是這個,而是那天祁東軍對他說的那句話,他說這麽多年白養他了,當初就不該領養他。

祁上瀾自嘲似的笑笑,繼續吃早飯。



柯思雨怕林淺悠一個人在家待著會想不開,中午就陪她出去吃了頓火鍋,她還點了一杯奶茶,問林淺悠要不要喝,林淺悠卻說不想喝奶茶,只想喝酒。

柯思雨知道她被網暴心裏委屈,就順從她讓服務員上了一瓶酒。

可是後來,林淺悠一瓶接一瓶,喝了足足三瓶,喝到最後還一抽一抽地哭了。

原因是她忍不住發了條微博,說她沒有搶葉舒婉的角色,葉舒婉自殺和她沒關系,然後評論區就炸開了鍋,十條裏有九條半都是罵她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林淺悠自認為心理承受能力還可以,可當網暴對象真的變成她時,她才覺得自己有多無辜又無助。

於是,這頓飯,林淺悠邊哭邊吃,柯思雨邊安慰邊吃,兩個人吃完時竟然已經四點了。

柯思雨本來想把林淺悠送回家她再打車回去,但林淺悠說她有事要去一趟派出.所,就讓柯思雨先回去了。

林淺悠打車到派出.所時祁上瀾正好出警不在,她又戴了墨鏡,剛進派出.所時賀初安沒認出來她。

她走到接警前臺,聲音還帶著哭腔,“你好,我找祁警官。”

賀初安皺眉上下掃她一眼,過了會兒才認出來她是林淺悠,隨即問:“你是林淺悠?”

“嗯。”

“上瀾哥不在,這是他讓我給你的東西。”賀初安把那個袋子遞給她。

林淺悠接過來,又把手裏的袋子放到前臺上,推了推墨鏡,說:“這是他的東西,幫忙給他,謝謝。”她說完就走。

林淺悠出來後隨手攔了輛出租車,本來是要回家的,可她臨時改了主意,對司機師傅說:“去永夜酒吧,謝謝。”

賀初安有些奇怪地看著她的背影,這是,哭了?

他挑挑眉,沒放在心上,又瞥到前臺她留下的袋子,好奇心再次作祟。

女孩子的東西不能隨便看,男孩子的總可以吧,他這麽想,隨即趁人不註意,偷偷打開瞄了眼,看到了裏邊的牙刷牙杯。

“我去!”



等祁上瀾回到所裏的時候,賀初安憤憤不平指著他,他不敢罵他,只能在表情和動作上表達自己對他的不滿。

“上瀾哥,你真行,把我騙的團團轉,你都跟人家同居了還說和她沒什麽!”賀初安“切”了聲,指了指桌上的袋子,又說:“你怎麽還把人家氣哭了?這下好了吧,被趕出來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演小品呢?”祁上瀾走過來打開袋子,看到裏邊安穩躺著的牙刷牙杯,反應過來賀初安在說什麽。

只是,他不明白,什麽叫把她氣哭了?她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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