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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淩奶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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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淩奶綠

駱眀昭打完餐剛坐下,很快,梁若璇她們就提著幾杯奶茶朝他們走過來。

今天選的是一點點,是梁若璇最喜歡的無糖奶綠外加冰激淩球,外賣袋往桌上“啪”一放,她一來,周圍原本盯著牧時桉偷看的女生都自覺移開了目光。

駱眀昭心思很細,這種微小細節大概率逃不過她的眼睛,她抿著唇看向專註拆著外賣包裝袋的梁若璇。

她是能看出來的,一到這種場合,梁若璇就很“裝”,不是貶義,她就跟套上一副假面具一樣,仿佛是駱眀昭第一次見她時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樣兒。

梁若璇愧疚地看著駱眀昭:“沒打上糖醋裏脊啊,抱歉,那會兒我忘記跟牧時桉說了。”

原本那會兒在班門口,梁若璇是準備讓牧時桉幫著打一份,結果一回神就給忘個幹凈,等到她們仨都走到半路,才一拍腦袋想起來。

主要梁若璇也挺不好意思,那會兒課間操商量點奶茶時,她跟駱眀昭把一食堂的糖醋裏脊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給駱眀昭饞得不行,結果還沒讓她吃上。

“沒事,它又跑不了,下周還能吃。”駱眀昭倒是不介意,她回過神來拆開吸管上的紙包裝,尖頭對準杯面,猛地紮了下去。

無論怎樣都是她的朋友,她不會多想。

三人點的是一樣的,這是梁若璇強烈推薦的搭配組合,安利給她,一口吸下去,融化的冰激淩球跟無糖奶綠相交融,甜度剛好,確實好喝。

林雨彤梁若璇還沒打飯,她們一塊過去,駱眀昭邊吸著奶茶,邊埋頭吃著飯,全程沒怎麽擡過腦袋,偷感很重,實在是怕瞧見牧時桉吃飯,好巧不巧,他又坐自己面前。

一食堂的飯桌比二食堂小,她跟牧時桉的餐盤因為桌子大小,剛剛好並在一起,駱眀昭都不用擡頭,就能瞧見他餐盤中,盛著一份糖醋裏脊。

不經意間,誘人的顏色總是闖進她的目光所及之處,牧時桉從拿起筷子開始,就沒動過那片區域。

從牧時桉視角看,只能瞧見,駱眀昭頭頂的發旋,好像整個腦袋都要栽進飯裏。

牧時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她,她吃飯總是很有趣,雖然只是同她吃過幾次的飯,但已經幾乎能察覺到規律,駱眀昭認真吃飯時,眼裏目光裏就只有飯,若是坐立不安,還行為怪異,那就說明她心裏藏著事。

不知道第多少次,自己定在餐盤的目光,總會偏移到對面的糖醋裏脊上去。

沒出息!沒出息!駱眀昭你上輩子是個餓死鬼嗎!

同時心裏暗暗發誓,下周她必須早早來蹲點。

餘光裏,那份糖醋裏脊仍絲毫沒被動過,整個餐盤好像只有米飯和一個青椒炒蛋是被吃過的,她又沒忍住多看了一眼。

“這兒我沒動過,你吃嗎?”前方忽地傳來聲音,駱眀昭揚起頭,牧時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駱眀昭捏著筷子怔住,楞了神,飯桌上的薛游以及恰好打飯回來的兩人,都聽到他說的話,也很驚訝。

“啊,這不太合適吧。”

我也沒饞到搶別人碗裏的飯吧?駱明昭是這麽想的。

更何況是他的。

可牧時桉只是放下筷子,平平淡淡地說了句:“我吃飽了,一食堂糖醋裏脊還挺有名的,浪費可惜,可以嘗一下。”

其實他只是察覺到,她對這份裏脊的覆雜感情,那一瞬間駱眀昭剛剛好微微揚起腦袋來,他看到她眼底的渴望、遺憾、好奇諸如此類的眼神。

牧時桉其實不明白,這僅僅是一份菜而已,跟食堂裏其他菜品一樣,只是調味上的不同罷了,但他還是想看到,駱眀昭吃到自己一直惦記著的食物的反應。

對面的駱眀昭,她其實想拒絕,但是那份糖醋裏脊始終在同她招著手,顱內兩股實力拼命作鬥爭,非要爭出個你死我活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半晌,對食物的想法終究戰勝了理智,她朝著牧時桉笑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副饞相被瞧見,但是還是很感謝他的友善分享。

筷子小心翼翼地伸過去,她只克制地夾起一小塊來,帶著醬汁的裏脊肉入口,雖然已經涼了,但不妨礙它的美味。

-

在重點班的第一天,當放學鈴聲打響的那一刻,駱眀昭已經感覺雙眼泛花,仿佛是閻王爺說饒了她這條小命,這次先放她一馬。

教室裏鬧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著自己的書包,經過這天的相處,駱眀昭已經知道自己的同桌叫胡曉月,好像話比較少,她飛快收拾好了書包,直接離開了教室。

駱眀昭還在慢悠悠地合上練習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幸虧是頭天上課,作業不算多,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是卡著打鈴才寫完的作業。

她簡單收拾完便背上書包離開座位,書包背在肩上輕飄飄的,作業寫完駱眀昭其實不用再背,只是她準備明天帶些東西放在座位上。

駱眀昭剛走,前面的牧時桉恰好站起身,穿上外套往出走,無意中就跟在駱眀昭身後,兩人前後腳。

出來有些晚,走廊裏趕著放學的學生很多,密密麻麻一片,駱眀昭靠在門框邊沒走,心越跳越快——

“跟我身後走。”身後忽然響起男聲。

駱眀昭聞言楞楞回過頭,高大的少年就立在她身後,他笑意很淺,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見她楞神,牧時桉擡眼看向走廊擁擠的人潮:“你不是不太方便嗎?”

“啊,”駱眀昭反應過來他在講什麽,沒想到他一直記著,思考一會兒,她試探著開口,“那,走?”

後面很快有別的同學也要出門,他們不能總在這擋著,牧時桉瞧著她微微擡起下巴,駱眀昭也很快接受到信號,錯開一步,他就這麽從她身旁走過去,擋在她身前。

他說:“嗯。”

那意思是跟著他。

駱眀昭拽著書包,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一小步一小步地在人群裏挪。

其實一班占據絕佳了地理位置,只要抓緊時間回家就能規避掉這種情況,駱眀昭心裏念著明天一定要早早收拾離開教室,又悄悄擡起頭看了眼身前的男生。

牧時桉在前邊開路,大概是配合著她的步速,沒走多快,駱眀昭視線裏只有他寬闊肩背和幹凈的後頸,而且似乎天然他就跟身旁的人群隔開距離,像是不同次元 ,借他的光,駱眀昭好受不少。

這算是大樹下面好乘涼嗎?

這哥面相拽,沒想到心思還挺細的,駱眀昭心裏想著,大概還有中午那份糖醋裏脊的加持,她對這個新同學的觀感還不錯,雖然發生過這麽多尷尬的事……

走出教學樓大門,視野一下變寬闊,夜色黑沈,初秋夜風透著涼意,校園裏甬道上滿是並肩同行的少年們。

都走到這了,駱眀昭原是準備停下腳步開口跟他道謝,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卻沒想到牧時桉還一直在走,腳步沒停:“唉謝——”

站在臺階上她剛開口,牧時桉就順勢回頭看她:“你不準備走?”

什麽意思,意思他們一塊回家?

不過確實他倆順路,樓上樓下的,順的不能再順。

“哦,來了。”駱眀昭拋開繁雜思緒,快走幾步跟到他身旁。

走就走吧,就他倆這路順的,擡頭不見低頭見,倒不如一塊走,少些中途偶遇的尷尬。

路燈昏黃,兩人慢悠悠走,駱眀昭就感覺一個高挑的身影跟在她的身邊,格外有安全感。

她揚起頭往牧時桉那邊看去,男生清瘦,但也能完美架起這套墨色的校服,光線實在不算清晰,只能隱約瞧見銳利的五官線條,帶著肆意的少年氣息,仿佛蟄伏在漆黑中的猛獸,在夜色加持下,他帥得實在很有攻擊性。

邊往校門外走時,駱眀昭胡亂想著,她一直以為這樣的人會有跟多朋友,一呼百應的校園風流人物,但仔細想想,他身邊好像就只有兩個人,薛游和梁若璇。

公交車按時抵達,在這個時間段的這一站,幾乎被八中學子霸占了這輛車,人仍舊很多,牧時桉沒說什麽就一步跨到她身前,駱眀昭抿著唇,如往常一樣,“滴”一聲,刷卡成功。

車上沒有空座,兩人就分別抓著車後門的兩根桿,並肩站在一塊。

汽車起步,晃晃悠悠,駱眀昭緊緊握住車桿,努力保持心跳平穩,車廂裏人其實不算多,就是上車那會兒擠了點。

就這她這副模樣哪天能恢覆正常啊?

她剛輕輕嘆了口氣,餘光似乎撞上一道目光,牧時桉在打量她。

“我臉上有什麽的不對嗎?”駱眀昭好奇地問。要不他在看什麽?

牧時桉垂下眼,突然饒有興致地問:“你不是帶手機了嗎?”

“什麽?”

“為什麽還要帶公交卡?”他微微歪頭,現在確實用公交卡的人不太多了。

好像從來沒人問過她這個事。

駱眀昭頓住,仔細想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滿足了我小時候的心願吧。”

“怎麽說?”

“因為小時候只能隔三差五坐到公交,所以比起刷卡,投紙幣更方便,但我看很多大人上車時,‘滴’的一聲刷卡,還蠻酷的,就像一種儀式感?”

駱眀昭在說的時候,牧時桉一直就看著她,在說這事時,她眼睛很亮。

一路上兩人又聊了幾句,可能也是到了該睡覺的時候,駱眀昭握著桿老是打哈欠,時不時還會點個頭,牧時桉看她這樣,也自覺沒再說什麽,只是時不時會擡起頭,透過玻璃看她一眼。

很快,公交就抵達了兩人的目的地,這個時候的小吃街已經沒那多人了,北方除了夏天,幾乎沒什麽夜生活,初升高那個暑假,家裏帶駱眀昭去了長沙玩,那是她第一次見晚上還會有那麽多人在外面。

兩個一前一後地走著,直到進了舊家屬院,走向同一樓道。

老樓房的樓梯都是坑窪的,樓道燈又不夠亮,駱眀昭就那麽小心翼翼地走著。

到了二樓自家門口,駱眀昭就伸手要從書包夾層裏取鑰匙,牧時桉走過她的身邊,就要往樓上走。

“走了啊。”他說。

帶著掛件的家門鑰匙在寂靜的樓道間裏叮當作響,可能就是那麽心念一動,駱眀昭在鑰匙即將插入鎖孔的前一秒。

忽然問道:“牧時桉,咱們現在應該就是朋友了吧?”

往上走的腳步在某一刻頓住,然後緊接著就是少年懶洋洋地回了一句:“不然呢。”隨後,再次響起腳步聲。

鑰匙在鎖芯裏轉動,直至門被拉開,駱眀昭揚起頭,對著已經看不見身影的人,輕笑著說。

“知道了。那明天見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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