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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灌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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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灌餅

“……我跟你說我真的頭一回,連飯都沒吃完就走了,那個漢堡哥給我的震撼太強了,真不是我說,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如此有飯縮力的人。”駱明昭還在跟好姐妹感慨著。

實在是駱眀昭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那種視覺震撼很難描述,總之是很神奇地把她的好胃口消滅殆盡。

林雨彤聽完全程,也是嘖嘖稱奇:“居然有把漢堡解體吃的人,太神奇了,你也是有本事,就這麽在人家眼皮底下閉上眼來。”

駱明昭托腮撐在桌子上,搖頭晃腦,心裏還想著那位漢堡哥:“而且他也是咱們年級的,不過應該是北校區原住民,我以前沒見過。”

班裏空空蕩蕩沒什麽人,這個點大家都吃飯去了,林雨彤拿起雞蛋灌餅正想著吃,剛解開塑料袋動作就一頓,駱眀昭還楞著:“怎麽不吃,我看著味道不錯啊。”

林雨彤沒說話,只是先把灌餅遞給她,了然的模樣:“你先吃吧,吃不了剩下的我吃就行,你肯定沒吃飽吧。”

就駱眀昭的愛吃屬性,半盤蓋澆飯顯然是不能滿足她的胃口,這會兒肚子說不定直叫喚呢。

“不行,這是你的午飯啊!”駱明昭還沒饑不擇食到要搶好姐妹的飯來吃。

林雨彤解釋說:“我減肥中,你就吃吧,不夠我還帶了根蛋白棒下午加餐。”

見她一副自己不吃她也不吃的架勢,駱眀昭只好接過雞蛋灌餅,狠咬下一大口,邊嚼邊嘀咕著:“我覺得雨彤你已經很瘦啦,沒必要再減肥。”

她一米七四的個子,只有一百斤,就是怎麽找,也在她身上找不出贅肉來。

林雨彤捏著自己臉上不存在的肉發愁:“可是怎麽上鏡臉總是圓的呢?”

因為個高腿長,上學期林雨彤跟家裏人商量後,選擇報了服裝表演的藝考班,也就是模特班,自從要走藝考之後,她就開始了自己減肥的漫長征程,迄今為止她已經瘦了二十五斤了。

“哎呀別擔心這個了,我爸不是說過,你還沒長開呢,”駱明昭又咬下一口,覺得吃得差不多後,就把灌餅又還了回去,“說起來,剛剛有個事忘了告訴你,我剛剛在漢堡哥那還聽說了一件事。”

“什麽?”

“他們說,明天要分班考,把南北校區的學生打亂。”

“什麽!”林雨彤一驚,“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提前通知啊,而且分班不都是按照期末成績嗎?消息保真?”

駱明昭撐著腦袋,搖了搖頭:“聽那個同學說,是在辦公室門口聽見的,應該是真的。”

林雨彤這下真的覺得天都快塌下來了,看著手中鮮少吃的糖油碳水也沒了食欲,這個假期她都沒怎麽學習,作業也是放假前幾天就糊弄過去的,再然後,就好像再也沒打開過書包。

“完蛋,北校區人多,說不定這麽一劃,咱們就不在一個班了,”她哭喪著臉。

駱眀昭原本覺得沒什麽,在哪個班只要有好姐妹陪著都一樣,結果林雨彤敏銳地把問題點了出來——平行班這麽多,她倆很有可能分不到同班。

駱眀昭成績要比林雨彤好一些,算班級上游,但南校區總共也就那麽些人,大家其實都在一個層次。

“沒事沒事,萬一就是謠言呢……”駱明昭很勉強地揚起個笑臉來,她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有多無力。

果然,午休剛結束後,班主任就帶著他的通知走來了。

班主任笑呵呵的,是個五十多歲教物理的中年大叔,叫蔡楊:“安靜一下,我宣布個事啊,為了讓咱們南校區的同學們,能盡快融入北校區大家庭啊,明後兩天考試,後天考完試回班自習,晚自習結束前應該就能按照成績,宣布新的分班結果。”

在眾哀嚎聲中,有人品出不對勁來:“老師,不對啊,哪能當天就出結果啊?神速啊!”

蔡楊擰開手裏的保溫杯,回說:“所以,學校為了加快閱卷速度,我們頭天先考語文綜合,第二天數學英語,同時學校還抽調了高一、高三的老師來幫我們閱卷,是不是很人性化。”

駱明昭趴桌上,腦袋懶洋洋地埋在胳膊裏,嘴角一扯,太人性化了,真是為了考試無所不用其極。

“那高一考試閱卷人手不夠啊?”

蔡楊:“高一軍訓,不考試。”

“那那,高三呢?”

蔡楊:“高三人家不分班。”

“啊,合著就拿我們高二學生當炮灰啊!”

老蔡跟學生們打得是有來又回,他的無敵殺招微笑綿綿刀,能笑瞇瞇地讓人陷入絕望。

“你們就偷著樂吧,因為考試,今明兩天你們都能早早放學回家,其他兩個年級都沒有你們這個福利,”蔡楊背著手,絮絮叨叨,“還有一件事,北校區這邊是有分重點班和平行班的,理科一個重點班,大家給點力,說不定有人能沖刺一把。”

還要分出重點班啊?不過這估計跟她也沒什麽關系。

因為老蔡和南校區悠閑自在的氛圍,所以他們班裏氣氛總是很好,駱眀昭其實也有些舍不得離開這個班,只是分班考也不是想逃就能逃的。

班裏眾人還在紛紛議論著,蔡楊咳了咳,肅清聲音:“行了,兔崽子們別喊了,下午你們就在班裏自行覆習,六點打鈴,你們就開始布置考場,然後放學,班長一會兒去辦公室拿座位表啊,覆習吧。”

“對了,”正要走出班門的老蔡再次折返,“今天放學時間我已經在家長群裏通知過了,某些人不要想著能鉆空子去網吧Happy哦。”

駱眀昭眼睜睜著自己的男同桌,目光由亮到暗,那瞬間好像被抽幹水分的小苗。

-

放學鈴打響,原本安靜的教室猛地熱鬧起來,大家都鬧哄哄地整理著自己的桌子,駱明昭把自己的筆袋塞進書包,拉鏈一合,就轉身去找後桌林雨彤。

她正費勁地把自己布置好桌面又收過去,嘴裏還不停念叨:“真的是,要考試也不早說,害得我又得拆一遍。”

“行啦,老蔡不是那會兒貼了考場嗎?咱倆去看看?”駱眀昭指指前面的告示板。

林雨彤擺手:“我去吧,你這小個頭,我怕你被踩死。”

“什麽意思!一米六一點五八,也是有人權的好嗎!”被戳到痛處,駱明昭張牙舞爪地叫喚。

好歹她也是過了一米六這大關好嗎?

實在是她家裏基因也就那樣,老駱穿上鞋只能勉強能夠夠一米七。

很快林雨彤就拿著手機回來,把拍好的照片丟給她看,駱明昭臉還是氣鼓鼓的,接過手機後,她放大著找自己的名字。

“果然是人多了,南校區咱倆都是在同個考場的。”林雨彤一把拽起自己書包,聽著班長的安排往教室後面挪桌子。

駱明昭自己一瞅,果然,她在第五考場,同樣的“L”姓,林雨彤已經被排到第七考場去了。嘖嘖,這就是大校區的規模嗎?

教室上午已經打掃過一遍,所以只需要把考場桌子擺好就行,班長點了幾個男生留下,剩下大家夥就做鳥獸散,離開教室。

林雨彤一把挽過駱明昭的胳膊,兩個人溜溜達達去樓下看考場,暫時安置南校區六個班的,是在高二教學樓五層,五、七考場都在二層。

這一路上,走廊裏、樓梯裏、教室裏烏泱烏泱聳動的人頭,在擁擠陳舊的小樓裏呆久,一時間猛地見到學校裏有這麽多人,駱眀昭還有些不適應,幸虧是林雨彤仗著身高優勢,帶著她左拽右避的,她才不至於全撞到那些人身上去。

“還是不太適應嗎?”林雨彤有些擔憂地看向她。

駱眀昭趕緊笑著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她努力壓下去翻湧上來的情緒,抿了下唇,對著林雨彤揚起來個微笑:“我可以的,放心。”

她們站在二層樓道口,林雨彤指著走廊東邊的教室:“你的五考場在那,一會兒咱們還在這集合哈。”

“好。”

駱明昭跟她比了個ok的手勢,就獨自背著書包往自己考場的位置走,沒人看見的地方,她兩只手緊緊攥著,那力度重到足以讓她皮膚泛白。

直到站在第五考場外,她長呼出一口氣,駱眀昭才徹底鎮定下來。

考場前門上貼著張座位表,索性身邊沒有人看,她就伸出手指貼著紙張從上往下慢悠悠找自己的名字。

“倒數第二個啊……”她兀自低聲念叨著。

駱明昭進教室,徑直朝著自己的考號找過去,貼著三十九號的座位緊靠著窗戶,是個容易摸魚走神的好位置。

記住自己的考號,她就準備從教室後門離開,正擡腳要邁出去的一瞬間,忽地發現原本空曠的走廊不知什麽時候那麽多人,他們好像是為看隔壁考場的考號,幾乎把後門圍堵住,面前幾乎立起一片人墻。

如果是一般人面對這樣的狀況,當下必然是從人群裏擠開,或是從前門繞路。

但她是駱眀昭,腦子一下控制運動的那根神經就短了路,她心跳如雷,呆楞著站在原地——好、好多人。

這些年幸好有林雨彤陪著她,駱眀昭一直這樣感慨著,不然有些時候她真的不知掉該怎麽辦。

駱眀昭很怕人多的地方,不是單指人數量多,而是那種擁擠的、黑壓壓的、密不透風也令人喘不上氣的人潮,在本就難以前進的人群裏,她經常會無所適從,楞在原地走不動路。

吵嚷的聲音在駱眀昭耳邊環繞,猛地回過神來她長呼出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心緊攥,總要面對這樣的場景,不是嗎?她要學著處理。

面前烏圍著的人散不了,還有人一不小心擠到她,跟她道歉,於是她下意識地往身後撤半步,總之要跟面前的人群保持距離。

她往後撤了一步,兩步,調整呼吸,與人群隔開距離。

哇塞做得很好!

駱眀昭全情投入在自己的滿足感裏,完全沒發身後有個影子離她越來越近。

“停一下——”一道有些冷淡磁性的男聲穿到她耳朵裏。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男生也大概沒想到她聽見提醒卻還要退後。

駱眀昭就又恍惚往撤了一步,於是就這麽筆直撞進男生有力又結實的懷裏,瞬間整個人就被幹凈的氣息所包圍,她楞一下,沒發現被誤闖的這個懷抱漸漸變得有些僵。

“我去!”駱眀昭趕緊從人家身前起身,伸手吃痛地捂著後腦勺,撞的不是人嗎?怎麽這麽硬啊,但一想主要責任畢竟還是她,她只能仍捂住腦袋,很對不起地朝對方鞠了個躬,“抱歉啊抱歉,是我沒反應過來,同學。”

對面的人與她身形實在懸殊,駱明昭緩緩仰起腦袋,還沒來得及擡眼去瞧面前這位究竟長個什麽樣子,就聽著旁邊有個一驚一乍的聲音,在他倆身側驚呼:“你在這背著我們拍偶像劇呢?”

駱眀昭正想解釋,猛地擡起腦袋,腦中的記憶與面前優越精致卻又含著幾分銳氣的少年對上了號,他吊兒郎當地抄著兜,身形清瘦高挑,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個漂亮清冷的女生,這仨不就是中午食堂——

“什麽偶像劇……”在他們的身後,傳來少女的幹凈冷清的聲音,很快身側就多出個女生的身影,梁若璇看到駱明昭時,表情也閃出一絲詫異。

可能是這一天過的太魔幻,中午的尷尬場景實在難忘,尤其她眼前被她無辜撞到的男生還是令她最為難忘的漢堡哥。

駱眀昭原本是想跑路的,可後撤半步,恍恍惚惚竟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漢堡哥!”

梁若璇、牧時桉、駱明昭:……

空氣陷入凝固狀態。

要不是有外人在,駱明昭真是想狠狠給自己這張沒分寸的嘴一巴掌,跑又跑不了,她只能朝人家正主訕訕地尬笑。

“那個抱歉啊,是我走路沒看路,不小心撞上了。”駱眀昭沒底氣地先開口說,手還心虛地摸摸鼻尖,“實在對不起,我先走……”

駱眀昭正要轉身,牧時桉垂下眼打量著她,若有所思,半晌他意味不明地輕勾起唇角,語氣裏帶著些戲謔:“沒事,閉眼姐。”

閉眼姐是個什麽鬼啊!她腳步定住。

駱眀昭感覺她現在臉應該已經燙到快爆炸了,不帶一點情愫,全是臊紅的。

都是她自己惹下的債呀。

駱眀昭:“呵呵,挺巧哈。”

梁若璇卻走到她身旁,目光真摯:“他皮糙肉厚的,你沒事就好,不過從前沒見過你,你是南校區的嗎?”

駱明昭呆呆地瞧著面前漂亮的像明星一樣的少女,清麗嫻靜,微微一笑都讓自己忍不住臉紅,真的太好看了。半晌她才想起來回應人家,趕緊點點頭。

美少女似乎停頓了一會兒,半晌,朝著自己伸出手,友好地笑:“你好,我叫梁若璇,你叫什麽啊?”

駱眀昭滿臉羞澀,她走神卻沒能註意到旁邊兩人男生,詫異又帶著沈思的神情。

尤其是牧時桉,看向駱眀昭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駱眀昭正準備跟她說自己的名字,卻聽走廊裏傳來林雨彤叫她的聲音,越來越近:“駱明昭?你在哪啊,人呢,駱眀昭?”

“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啊!”她朝著外面跟林雨彤喊了一聲,然後看向梁若璇,“那個,我叫駱明昭,很高興認識你,我朋友在那邊等我回家,我先走了哈。”

剛剛圍在後門的那一群人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駱眀昭朝著人家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捏著書包帶走出考場,一直被忽視在旁邊的男生,忽地悠悠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是被駱眀昭聽見的程度。

“牧時桉?”

“什麽?”

牧時桉朝她說道,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我叫牧時桉,或者你想叫我漢堡哥也行。”

他笑得散漫又灑脫,莫名落在駱眀昭眼中,有種拳頭蠻癢的感覺。

“好的,漢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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