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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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你知道?這也是你手下的人查到的嗎。”

梁頌:“嗯,算是吧。”

宋懷玉感嘆一聲:“殿下,你究竟還有多少驚喜。”

梁頌半躺在暖烘烘的懷裏,聽到宋懷玉這句話,懶洋洋道:“沒了,往後若有什麽事,還得仰仗侯爺。”

西南蒼城已經去了一隊人馬,梁頌方才在院中靜坐就是在思索下一步的計劃。

不僅是月蘭和她一直在找著月螢,暗地裏也有一股勢力在尋找著月螢的下落,梁頌在心裏微微嘆氣。

京中局勢不明,這段時日因為她這幅殘敗的身體狀況導致拖了太久,西南那便一直都有書信送來,因為計劃遲遲沒有回信。

也不知道月螢她們會不會因此放棄與她的合作。

“宋懷玉,這次是不是走了很多兄弟。”梁頌突然提起這個話題,她第一次來到北疆,第一次感受到軍隊裏的氛圍。

也是第一次在空氣中聞到充斥著血腥與硝煙的味道。

宋懷玉白日趕回來的時候,梁頌就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嗯,他們都倒在了戰場上,沒能跟我一起回來。”宋懷玉聲音低啞,在寂寥的夜裏說著殘忍血腥的戰場。

月色低垂,遠方的一線金光在地平線緩緩升起,梁頌微微闔目,在刺眼的日光照在眼皮子上的那一刻,她睜開了眼。

耀眼奪目的太陽在遠方升起,照亮了寒冬荒蕪的草原,也融掉了梁頌眼底那抹堅冰。

“宋懷玉,你看。”梁頌擡頭,語氣篤定,“是他們回來了。”

宋懷玉以同樣的姿態去看著那輪圓日,眼底落滿浮金,他低下頭在梁頌的額上親了下,“嗯,是他們回來了。”

二人之間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氛圍在金色光線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融洽,偏偏這時有個突兀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殿下,腿不想要了?”付雲笑瞇瞇地看著如膠似漆的一對,絲毫不留情斥道:“北疆的夜晚如此陰寒,您別告訴我是剛剛才出來的,我看到你們身上落下的白霜了。”

梁頌在聽到付雲的聲音時果斷把臉埋在宋懷玉懷裏裝死,而宋懷玉則是挺著腰背,目不斜視抱著她起身,“殿下睡著了,你小聲點。”

付雲:“……”

合著他成惡人了???

宋懷玉努力忽視背後那道灼人的目光,付雲對待病患的態度是不會顧及身份地位,當年他爹受傷想耍賴都被付雲當著屬下的面訓了一頓。

“快走,付醫官還在看著呢。”梁頌悄聲在宋懷玉耳邊說道,她目光瞥了眼,險些被付雲發現什麽端倪。

“好。”宋懷玉三步並作兩步大步跨進寢室,擡腳踹上房門,將付雲的視線隔絕在外,直到這會兒梁頌猛地睜開眼喘了口氣。

兩個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看了會,也不知道是想起來什麽事,還是沒憋出笑出了聲。

付雲在外面喊道:“侯爺,我得說說你,那麽冷的天你就縱著殿下吹風,萬一著了風寒怎麽辦?受苦受累的還是殿下。”

“你得看著她啊,不要什麽事都隨著性子來,想吹風吹風,這不行!”

“喲,付叔這是怎麽了?”

外面站了一夜的北侯軍推門進來,就看見付雲站在殿下房門前苦口婆心的勸導,付雲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滾蛋。

宋懷玉仰頭嘆了口氣,沖著外面說道:“行了知道了,你閉嘴吧。”

付雲聽了,但嘴還沒停,還在繼續絮絮叨叨,最後還是梁頌忍不住了,上前打開房門,溫聲道:“付醫官說了這麽久,想必是口渴了吧。”

付雲一臉認真:“殿下,我不……我確實渴了,屬下告退。”

梁頌關上門,轉頭看向神態自然的宋懷玉,“付雲還是怕你,你手上有他什麽把柄嗎?”

方才付雲刻意的改口,梁頌已經猜到了是宋懷玉在身後做小動作。

宋懷玉摸了摸鼻尖:“他之前把和書剛得的一枚寶珠磨成粉下藥,和書以為是丟了一直在找,付雲怕我告訴和書,所以一直就不太敢在我面前放肆。”

“哦——”梁頌拉長語調,隔空用手指點了點宋懷玉,“下次見到和書,我會告訴她真相。”

宋懷玉幸災樂禍道:“那付雲要完了,那寶珠可是傅桑送給和書的。”

梁頌攏著衣服坐在床榻上,撩起眼皮看著宋懷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要歇會兒嗎,下午不是要回軍營?”

宋懷玉看著梁頌放在床榻上的手,慢慢走過去彎下腰用自己的手掌覆蓋在上面,“殿下想讓我陪你嗎?”

梁頌不說話,只是在心裏微微嘆氣,她擡起另一只手撫著宋懷玉的側臉,拇指摩挲著他的眼尾,“不必如此小心,你是駙馬,不是旁人。”

宋懷玉如此謹小慎微,梁頌雖然不太清楚是因為什麽,可她還是不想兩個人在感情上太過收斂。

既然已經打破了那層薄紙,就不必愛的太過小心,哪怕最後的結局不會盡人意。

只要愛過了,那便不算遺憾。

“宋懷玉,你可是皇帝欽賜的駙馬。”

梁頌說完,宋懷玉不再猶豫,麻利的脫下鞋襪,平躺著睡在裏面。

還對著瞠目結舌的梁頌笑了笑:“殿下不是要歇息嗎,快上來啊。”

梁頌沈默片刻,隨即蹬掉鞋子爬上床躺下,外面日頭高照,屋子裏靜謐無言,滿室溫馨。

*

“傅統領,你來遲了。”

謝柳書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抱臂看著遲遲而來的傅桑。

成君恭敬的上前給傅桑將椅子搬過去,而後站在他身後,仰著下巴沖著謝柳書挑釁一笑。

“嘖——”

傅桑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裏從懷裏掏出幾張紙,對著謝柳書說道:“這是殿下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書信,這裏面寫了一些關於涼州城此前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全在裏面。”

謝柳書又“嘖”了一聲,朝著桌子的方向努了努嘴:“放那,你可以走了。”

他們二人互相看不過眼,現下有用的東西已經送來,那傅桑這個無關人等就可以麻溜滾蛋。

“給你可以,但我有個條件。”傅桑甩了甩手上的信封。

謝柳書不耐煩的抖著腿,吊兒郎當的看著傅桑,問道:“什麽條件,說。”

“涼州此案,以畏罪犯人自戕結案。”

此話一出,謝柳書瞬間坐直,目光陰鷙看著傅桑,“你什麽意思?此案涉及上千人,就這麽草草結案,你不怕遭報應嗎?”

傅桑不屑一顧:“那你要如何,此案涉及胡蘭、樓薩兩國王室,你要如何結案?以大宣律法約束外邦,天方夜譚!”

謝柳書拔高音調:“本少管他是不是王室,只要在我大宣疆土上犯事,那便要以大宣律法去罰,如此才是法理公道。”

說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表情越發嚴肅,“若要按你如此結案,那些慘死的百姓去問誰要公道?被害死的程司馬、因此事被牽連的林覆秀一家,要找誰主持公道?”

傅桑看著謝柳書如此,神色微微動容,但他還是站在那裏,沒有出聲反駁,也沒有任何妥協的動作。

成君早在謝柳書站起來說出那番話後,表情就已經變得認真起來,本以為是京城紈絝無聊當個官玩玩,竟不知他面對案情會有如此覺悟。

還真是人不可相貌啊。成君忍不住評判道。

堂前所有人面對謝柳書這番話,無人出聲,他也不再繼續說著,只是無力地倒回椅子上,“傅桑,不論這事是殿下提及還是你的想法,都不必用什麽東西來讓我妥協。”

他目光灼灼,態度嚴厲:“此案,我要查,公道,我也要給。哪怕關乎此案之人都被人滅口或者失蹤,我都會查下去。”

傅桑放下了舉著信件的手,慢慢踱步到謝柳書面前,將手裏的信件拍在他的胸前,“謝柳書,希望你往後不會忘了你今日所說的這些話。”

更不要讓我們失望。

傅桑留下信件之後徑直離開,留下怔楞的謝柳書和被當做空氣的錦衛司眾人。

成君猶疑幾瞬,終究還是沒跟上去向傅桑匯報京中變動,她看著太師椅上的謝柳書,不再用此前的目光看待他。

而是異常認真的抱拳行禮,“謝大人,屬下願助大人查清此案,還涼州百姓一個公道。”

錦衛司在外人眼中是走狗,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凡是能進到錦衛司的人,都有著隨時為朝廷犧牲的決心。

而今謝柳書手下無一人所用,涼州猶如一個被拋棄的城池,京中亦沒有派遣任何守軍過來。

成君帶來的三個人,也紛紛來到堂下,跟著成君一起願助謝柳書查清此案,而偌大的司馬府,此時也僅僅五個人。

他們對彼此都有著怨懟,更有著互相看不起的心態,但在此刻,幹戈化玉帛。

小小的凝聚力在五個人身上初顯,他們帶著公道和法理,拆開了傅桑所留下的那封書信。

一炷香後,司馬府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叫罵聲,謝柳書被成君幾個人拉著按在椅子上,生怕這人脫離掌控沖出去找傅桑拼命。

“天殺的傅桑,我%¥……%¥你祖宗!”謝柳書神情激動,嘴裏伴隨著鳥語花香,成君等人一邊安撫一邊試圖從那封書信裏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而那張被謝柳書激動之下踩在腳底的信紙上,寫了寥寥幾句話。

——主犯以查清,在軍中關押。謝大人能看到這,想必是已經做了決定,不日後主犯會送來涼州,交由謝大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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