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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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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侯爺,葉無跑了。”傅桑領著一隊人馬在外面找了一圈,跟宋懷玉匯報情況,“不僅如今,二殿下也不見了。”

宋懷玉重新拿了根布條將傷口包好,聽到這話後頓了下,而後說道:“繼續找,戒嚴出入口,吩咐下去,要塞從此刻進入戰前準備。”

自鎮北侯接管北侯軍和要塞後,他制定了一條規定。

若要塞發現他國暗探,北侯軍進入高度戒備狀態,而要塞則是責令百姓關閉家門,直到北侯軍搜查過後方可出行。

此條規定剛剛頒布時,曾有人挑釁鎮北侯的威嚴,煽動百姓上街游行,以此來抗議這條規定。

然而沒過多久,北侯軍就查出了胡蘭安插在要塞裏的臥底,那些人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煽動百姓上街游行的那些人。

傅桑猶疑片刻:“侯爺,二殿下此事要跟殿下說嗎?”

柔溪身為皇室貴女,與外邦賊子有所牽連,且先不說她是否被脅迫,單憑她協同外邦賊子殘害北侯軍,宋懷玉就能直接定了她的罪。

“說吧,殿下心中或許已經有了判斷。”宋懷玉轉頭望向無盡黑夜,遠處一線之間天光乍洩,他將擱置在一旁的長槍提在手裏。

“我得出發了,你和付雲照看好殿下,若有事找林魚托底,他……他不是跟付雲一起回來的嗎?人呢?”

傅桑一想到林魚那小子,臉瞬間就癱了,“付雲說,他趁著今夜無事,跑去前街的酒肆喝酒了。”

宋懷玉那張冷臉瞬間拉了下去,他攔下經過的一個親衛,淡聲囑咐:“去告訴林魚,明日午時我要在北侯軍紮營地見到他。”

他寒聲似鬼音,怒氣不顯於色,“若遲一刻,便讓他自行卸甲,滾去邊線種樹去。”

梁頌剛走到門邊,就聽到宋懷玉這話,她扶著門框站在那裏,想到了一些舊事,那林魚便是靠著那件事揚名京城。

宋懷玉背對著房門,交代好事情之後提槍離開了這座小院。

他知道梁頌就在背後看著他,但這一次他沒有回頭,他們之間的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

傅桑眼尖,瞧見了還未歇息的梁頌,“殿下,您要送侯爺嗎?”

“不了。”梁頌搖頭,“只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出來看看。柔溪跟著葉無走了?”

其實不用傅桑親口告訴她,梁頌就能猜到柔溪最後還是要跟著葉無走。

她不阻攔,也不會任之柔溪往日做的錯事就此一筆勾銷。

胡蘭人以邪術迫害大宣百姓,城外屍骨可壘一座京觀,冤魂無數,人人喪失人性,此仇此恨無解。

梁頌整理亂了的袖袍,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塵,淡淡開口:“傅桑,去涼州。殺了他們。”

新任司馬身份已然揭曉,既是世家子,那不如她就在這上面添一把火,攪得京中雞犬不寧。

宋懷玉怪她不願交付信任,她又如何能將心中滿堂野心盡數訴之。

畢竟她所做之事,乃世間不為天地不容。

傅桑垂首領命,休整片刻,便帶人疾馳趕往涼州,奉命協助司馬勘破人相食一案。

*

“司馬,您看,這都已經快天亮了,還要繼續審問嗎?”

郭郝站在後面一手端著記簿,一手執筆記下堂下證詞,謝柳書沒個正型的坐在太師椅上,搖著扇子翻看這一日審出來的證詞。

“這都什麽玩意兒。”

底下的百姓渾渾噩噩被綁在木架上,成君站在旁邊,手上的刺鞭沾染著久積的血垢,她執鞭擡起這人的下巴,湊上去看了看。

“啊——”百姓長著大口朝著成君咬過去,結果咬了個空,牙齒碰撞發出脆響,發出讓人牙疼的聲音。

成君後撤一步,揚鞭甩了過去,“這還能算是人?鎮北侯不殺了他們,留著過新歲?”

謝柳書打了個哈欠,懶懶靠在椅背上,他合上扇子敲了敲桌案,“收手,人若是死了,本官便捉拿你歸案。”

“姓謝的,你別欺人太甚!”成君扭頭罵了一句臟話,又轉頭踹了一腳木架上的人。

郭郝苦著臉站在後邊,這群祖宗來了之後就沒個消停,從昨日來了之後便一直坐在這牢房裏,將牢房裏的百姓全部都提審一遍。

“大人啊,這人已經是最後一個了,咱們還要審嗎?”郭郝湊上前在謝柳書耳邊說道,“不瞞您說,在您來之前這群人被放了出去,殘害了不少百姓。”

“哦?是嗎,你是如何得知。”謝柳書玩味一笑,拾起放在最上面的供詞,底下書寫的時間是半月之前。

成君扔下鞭子,帶著渾身血汙來到跟前,搶過那證詞看了一眼,“這些都是什麽東西,什麽木雕神,什麽神諭,什麽鬼東西,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

郭郝解釋道:“這些都是半月前,北侯軍帶來的人審出來的證詞,侯爺看過之後也深覺荒謬。”

木雕神以及神諭,宋懷玉未在奏折內提及,是提到此事蹊蹺有疑。

謝柳書離京之前,曾在浮生殿與昭武帝長談,他為世家子,本不該由他來勝任這涼州司馬一職。

但不知為何,左相此前安排的人被人發現慘死家中,因涼州事急,不得已從矮個裏面拔蘿蔔,拔出個揚名京城的紈絝謝柳書。

“那些胡蘭人呢?侯爺都帶去陣前了?”謝柳書從成君手裏奪回那紙供詞,“聽說大國師烏婭也被北侯軍擒獲,為何不送去京城大理寺,反倒是帶去了邊疆。”

郭郝幹笑幾聲,搓著手:“這小的也不知啊,侯爺做事,我們這些小的怎敢置喙。”

幾處天光從狹窄的窗口爬了進來,一寸一寸照亮陰暗的牢房,謝柳書瞧見一抹光悄然躍上面前的桌案,眉目間浮現幾分詫異。

這處在地下的牢籠都能被天光尋到,這世間不公怎麽沒見那些自稱青天大老爺的貪官一一蕩平。

謝柳書從椅子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道:“罷了,今日就到此,回去歇息,酉時三刻再來提審。”

成君滿面倦容拾起擱在案上的長劍,跟在謝柳書身後朝著大牢外面走去,那些吃人的百姓聽到聲音,紛紛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夠他們的衣物。

滿耳未盡之言,仔細去聽甚至可以聽到他們嘴裏的呢喃,“吃肉……我要吃肉。”

謝柳書腳步未停,只是瞥了一眼身後,搖著扇子信步走出了這方牢獄大門。

“哀哉乎哉,這城要熱鬧起來了。”

*

傅桑帶人離開後,梁頌將付雲調制好的解藥喝了下去,她放下茶杯看著桌上的輿圖,眉眼壓得極低。

付雲坐在一邊從藥箱裏拿出幾瓶藥丸放在梁頌手邊,“殿下,這藥還是繼續吃著,不能斷。”

要塞裏人人門戶緊逼,林魚麾下的副官正帶著人搜尋失蹤的葉無和柔溪,梁頌指尖劃過輿圖上的一處地方,用力點了點。

“這是哪裏?”

付雲湊上去看了一眼:“這蒼城地處西南,聽說殿下帶過來的那塊暖玉,就是西南的達蘭大臣送給陛下的。”

梁頌喝了口水,那塊暖玉自送過來之後她未曾用過,一直放在庫房裏吃灰,付雲提到她才想起來。

“蒼城啊,付先生去過?”

“之前未入北侯軍時,曾去那游歷過,那邊大山一重又一重,裏面有很多珍稀的草藥,真是醫者的福地啊。”

付雲提起草藥話不絕口,一直說著自己在西南游歷時的所知所見,梁頌一邊安靜的聽著,一邊思索著蒼城的情況。

京中此時已經亂了起來,此前戶部侍郎貪贓一案便轟動了整個京城,震驚內廷外朝,如今國庫空虛,所有人都將黑鍋甩到了被告發的戶部侍郎身上。

從大宣國祚初建至今,一直都是世家做大,獨占商路的八成利潤,皇室借靠徭役賦稅來支撐國庫開支,各地官員或多或少都在背地裏偷偷私藏銀庫。

據梁頌所知,西南的達蘭府背靠一座玉脈,大宣的玉器生意幾乎由達蘭府壟斷,而左相楊微則是一直想要將達蘭府納入自己的陣營。

可惜達蘭大臣在官場上雖無建樹,但在商場上卻是個十足的人精。

“鎮守西南的宋將軍,可是你們侯爺的旁系叔父?”梁頌倏然開口,宋家世代為將,自宋懷玉祖父那一輩分出去了一支旁系。

舉家搬遷至西南,西南守軍宋若文便是鎮北侯宋懷玉的叔父,他的父親宋元青與宋若文是堂兄弟,二人雖一南一北,關系倒不像外界傳聞那般不堪。

付雲點頭:“若文將軍與侯爺已有數年未見,不過先前殿下與侯爺大婚時,若文將軍還送來書信和隨禮。”

梁頌收回放在輿圖上的目光,喝完杯中茶水之後,披上披風走出了房門,“柔溪此刻定還在要塞中,我們去看看搜查的如何了。”

錦衛司找到柔溪的行蹤後便將其報給了昭武帝,在涼州時京中書信就一直往北疆送,要傅桑派人將柔溪護送回京。

如今人剛準備啟程,卻在此刻被人挾持失去了行蹤。

梁頌再如何,也不會在旁人面前置她於不顧,哪怕柔溪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而她方才提起的西南蒼城,此時城中人聲鼎沸,街上行人絡繹不絕,街邊攤販將街道兩旁占得滿滿當當。

只見從遠處而來的一輛鑲金楠木馬車從城門口招搖入城,直奔來到蒼城最大的富源客棧門口停下。

車外燈鈴搖晃發出聲響,外面的布簾被人從裏面掀開一角,一股清香從車廂內傳出。

車夫回頭輕聲朝著裏面說道:“殿下,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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