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箭弩拔張起來,顧還蓄勢待發的握緊刀柄,準備隨時應對即將要發生的任何事情。

梁頌聽到這番威脅,表情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她只是掀起眼皮直視湊上來的烏婭,神情淡淡。

“這就不用國師操心,本宮與駙馬今晨方才見過,並未有太多相思之情。”

室外應景地刮起刺骨的寒風,從破舊的窗欞穿堂進屋,在空曠的堂廳內響起空洞的風聲。

烏婭冷冷看著梁頌,方才進屋寒暄時的溫情早已消散,“如此執迷不悟,烏挲,抓住她。”

她身後的侍衛瞬間暴起,一腳踹翻隔在她們中間的木桌,大掌襲來想要抓住梁頌的脖子,卻被橫空一刀擋住了去路。

梁頌疾步後退,冷眼看著顧還和侍衛糾纏在一起,而烏婭腳下如鬼魅來到梁頌面前,身上圖騰在此刻似是活了過來。

“殿下不必負隅頑抗,乖乖跟我走或許還不會受傷。”烏婭尖利的指尖刺向梁頌脖子,一抹幽綠從她指尖閃過。

梁頌瞧見後心裏一沈,那是烏婭用於刺青的藥汁,同時也是一種劇毒。

鋥——

顧還用長刀擋住烏挲手裏的暗器,額間滲出細密汗珠,這胡蘭人力大無窮,偏偏還是個不怕死的,不惜用身體擋住長刀的攻勢也要朝著梁頌那邊過去。

憑空又來猛烈一擊,顧還不敵後退幾步,他喘了口氣將向前幾步的烏挲擋在身前,“想帶走殿下,那就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身後的梁頌還在和烏婭糾纏,她一把抓住烏婭探過來的手,已經顧不上圖騰上殘留的藥汁會腐蝕皮膚。

“烏婭,你究竟想做什麽?!”

挑起兩國戰事,如今還想擄走大宣皇女作為要挾,以樓薩聖女盜走王印為由,逼迫北侯軍交出此女,梁頌絕然不信事情會有這麽簡單。

烏婭向來神秘,若不是梁頌當年歪打正著結識,否則北侯軍對於她的了解恐怕還是以前的一知半解。

“你不必知道,只需要跟我走。”烏婭一把扣住梁頌的脖子,就在她劈手要打暈梁頌時,外面傳來無數整齊的腳步聲。

梁頌在此刻露出笑意,挑眉看著烏婭:“你真的以為,我會沒留後手?”

話音落下,驛館二樓響起兵戈相交的聲音,無數鋒利的弩箭從黑暗中悄然浮現,對準了烏婭和她的侍衛烏挲。

與此同時,破舊的門板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撞在墻上發出脆弱的爆鳴。

而本該遠在百裏之外的宋懷玉赫然出現在門外,他冷硬的面容如山間冰雪,周身裹挾著寒風大步跨了進來。

他身後緊緊跟著付雲和謝和書,烏婭在看到謝和書後瞳孔緊縮,怔楞間手腕一痛松開了梁頌的脖子。

眼見唯一的把柄被人扶著走遠,烏婭面沈如水站在那,“殿下好手段,竟是騙過了我。”

梁頌低咳兩聲,頸側被掐的紅腫,她朝著烏婭挑釁笑著:“不及國師半分,鎮北侯是本宮的駙馬,好友來信自是要與他商議。”

烏婭“呵”了一聲,轉眼不再看著梁頌,她銳利目光盯著謝和書……不,應該是謝和書手上的木匣。

在聞到屋內彌漫的血腥味後,烏婭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宋懷玉從進屋之後便一言不發,他目光如深海,無形的壓迫力讓現場每一個人都感受都窒息,而梁頌卻不看他,只是目光虛晃坐在凳子上。

“國師不遠萬裏來到大宣,本侯當盡地主之誼,奈何你秘密入境,那便不大張旗鼓宣揚國師威名,和書。”

宋懷玉咧嘴一笑,森白牙齒在陰暗光下襯托出恐怖感官,他隨意揮了揮手,不甚在意。

“既然國師一直在找樓薩聖女,恰好我與兄弟們在來的路上碰到了倒在路邊的一具屍體,因路途太遠無法帶過來,便割下她的頭送來讓國師辨認。”

謝和書手腳麻利掀翻木匣上的蓋子,一股刺鼻血腥味撲面而來,烏婭微瞇了眼,在看清匣子裏的人頭後臉色驟然沈了下去。

她被宋懷玉此番行為氣到手抖,竟被刺激到後退幾步半倒在烏挲身上,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宋懷玉。

良久之後,梁頌已是累極,她自從和宋懷玉不歡而散後精神一直高度緊繃,從城樓下來後帶著顧還走了大半個涼州,坐在這陰冷寒濕的驛站陪著烏婭演了半夜的戲。

她神情懨懨半闔著演,手腕和脖子上的紅腫愈發明顯,付雲在她旁邊配著解藥,小心翼翼地敷在紅腫的創口上。

“嘶——”

寂靜的室內傳來梁頌的痛呼聲,她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後閉上嘴巴忍著痛上完了藥,宋懷玉看著她心中微酸,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二樓的弩兵壓在埋伏在上面的胡蘭探子走了下來,傅桑圍著黑色面巾來到梁頌面前,“殿下,俘獲胡蘭刺客十三人,兵器十五具。”

梁頌捂著脖子有氣無力:“知道了,將人壓下去嚴審。”

宋懷玉側目看著氣瘋了的烏婭,指著匣子裏的人頭問道:“這不是你想要的樓薩聖女嗎?為何國師一副要殺了我的表情。”

梁頌:……

她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宋懷玉此次毒舌。

烏婭被氣得說不出話,她何嘗不知那是樓薩聖女,胡蘭王那個蠢貨,居然真的將樓薩聖女派了出來。

當初她力排眾議將朝臣向大宣安插明探的想法壓了過去,誰知胡蘭王那個蠢笨如豬的家夥背著她暗自實行計劃。

不僅真的王印被人偷走,如今就連樓薩唯一的血脈也被人斬首裝在木盒裏。

烏婭沒當場背過氣去已經不易,偏生宋懷玉還要在她傷口上拼命撒鹽,無奈她只好咬著牙回他:“多謝好意,既然樓薩叛徒已被斬殺,我們不便多留,告辭。”

“慢著——”

梁頌倏然出聲,半個時辰前被人出聲留住的是她,現在位置調換,烏婭成了那個被留住的客人。

她幽幽看著烏婭的背影,嘴裏說出來的話卻不近人情,“國師那麽急作何,本宮還未盡地主之誼,你莫走啊。”

門外的北侯軍齊齊上前一步,將整個驛站圍成銅墻鐵壁,烏婭見狀只得重新退回去,“殿下有什麽條件盡可說來聽聽。”

梁頌微笑:“不必心急,等到了時候自會讓你知道。”

她將此前烏婭的話盡數都還給她,看見烏婭臉上的不虞後梁頌心情大好,甚至困意都消減不少。

謝和書早就放下了那人頭木匣,與梁頌寒暄幾句後便倉促出了涼州,芒碭山那邊大軍還在對峙,此次前來是為震懾烏婭,讓她以為大宣並未出兵。

然而要塞那邊林魚還在坐鎮,謝和書跟著宋懷玉策馬疾馳奔波在去往涼州的路上時,林魚早已坐鎮在前線,死死盯著胡蘭大軍的動向。

涼州此間事了,謝和書便向梁頌告辭,奔著前線去了。

烏婭看到這番場面,心知自己這次是栽到了梁頌手裏,認命地被北侯軍簇擁著壓了下去。

梁頌跟在大軍後面,迎面撲來的涼意讓頭腦瞬間清醒,又想起什麽停在了原地。

宋懷玉本是跟在她身後,看見梁頌停下後上前幾步,問道:“怎麽突然停了下來,怎麽了?”

*

四個時辰前,在宋懷玉前腳剛出涼州地界不久,就有一封密信從涼州送了過來,他在途中理清了梁頌在信中說的所有事情。

後來他一刻未歇,馬不停蹄回到北侯軍營,一邊差人前去芒碭山給謝和書送去口信,一邊提審了樓薩聖女月蘭。

在看清楚梁頌那封信後,月蘭緩緩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原來半年前樓薩國主突發急癥而亡,只留下年僅十二歲的王子,而胡蘭王卻在此刻傳信,要樓薩上交一半的國土,附屬稱臣。

先王已逝,新王尚未繼位,樓薩聖女是每一任的國主長女所繼承,她扶持著年幼的弟弟,一邊與胡蘭虛與委蛇。

後來過了幾個月,胡蘭不再派人去到樓薩,只是聽聞胡蘭王印被人竊走,正在滿沙漠的搜尋著竊賊的身影。

很快,胡蘭的軍隊來到了樓薩。

那日黃沙蔽天,不多時便罕見的下起了雨,月蘭就在此時得知樓薩的城門被胡蘭的鐵騎踏破,天上下著甘霖,地上淌著血海。

“鮮血染紅了樓薩的沙土,整個部落都慘死在胡蘭鐵騎之下,只有我被人刻意放了出來。”

月蘭緊緊抱著膝蓋,神情恍惚地說出了真相。

“我也不知什麽時候王印就放在了我的馬車裏,我拼死從沙暴裏逃了出來,在看到大宣的軍隊後才放心暈了過去,可是後來我發現你們的軍隊裏有她的人。”

“她?她是誰?”匆忙趕回來的謝和書問道,她盔甲上沾滿鮮血,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從戰場上剛下來。

月蘭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著痕跡瞥著帳內的人,她聲若蚊吶:“……是胡蘭國師的人。”

宋懷玉不動聲色:“你確信嗎?”

“我確信。”月蘭重重點頭,她逃出樓薩時,那個放了她的人就是潛伏在北侯軍的人。

謝和書和宋懷玉交換眼神,這帳中只有五個人,除了樓薩聖女和他們二人,就只有看守著樓薩聖女的兩個女兵。

宋懷玉問道:“那你記得她長什麽樣嗎?”

謝和書不動聲色後退,堵在了軍帳的入口那裏,觀察著那兩個女兵的神情動態。

月蘭糾結著,她害怕自己指認出來後自己會死,在宋懷玉的詢問下她在猶豫,然而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時候,女兵突然暴起。

鋒利的刀刃劃過半空,帶出鮮血噴灑的弧度。

咚——

是人頭落地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