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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護送 不長眼的是誰啊?怎麽還裝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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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護送 不長眼的是誰啊?怎麽還裝瞎呢?……

沈香跑得快, 等和微跟沈無追過來時她已經回到了晴鸞宮,還不忘交代宮人幫她攔著。

兩人正跟玉暖打啞謎兜圈子呢,又見沈香匆匆跑了出來。

晴妃緊跟著快走出來, 望著她的背影伸出手,“沈香!沈香!”

沈香聞聲轉頭,但仍往前跑著, 鬢邊碎發隨風輕揚,她朝晴妃笑了笑, 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兩人眼睜睜地看著沈香跑過來。

和微與沈無對視一眼, 立馬閃身堵住月洞門, 胳膊交叉擋著。

沈香停也不停地俯下身就要鉆過去,卻被和微眼疾手快地捏住脖頸撈了起來。

沈香:“讓我出去,我找容娘娘有急事!”

和微沒松手,問她:“什麽急事你這般不管不顧?”

沈香說得認真:“我說了, 我要去南黎。”

“你,”沈無想指著她說兩句,不料手還沒擡起來, 晴妃便急急跟了上來。

晴妃娘娘拽住沈香的手腕,“沈香,別鬧。”

沈香:“我沒鬧母妃, 李懷安一定在等我。”

晴妃:“他如今人在哪兒都說不清,本宮知他是個好孩子, 但這南黎你萬萬去不得。”

沈香急了, 索性直言:“母妃,你們都不信我!”

沈無:“沈香,這不是兒戲,不說你去到那兒是什麽處境, 單單是這路上的風險便能搭了命進去。”

沈香沒應他,偏頭看向和微,凜然道:“和微姐姐,如果六哥好端端地消失不見,你會想什麽?”

和微想了想:“在做他自己的事。”

沈香又問:“如果他在之前告訴過你他不會離開你呢?”

和微:“他會回來的。”

沈香:“他若是出了事回不來呢?”

和微轉頭看了眼沈無:“那他還挺廢物的。”

沈香一句“你就不想去找他嗎”生生咽回了肚子裏,她嘆了一聲,實在是等不及了,猛地用力掙開了晴妃的桎梏,當著所有人的面飛了出去。

桃粉與嫩綠色交織的衣裙翩翩然飛遠了,像只籠中鳥飛了出來、飛向了天際。

有宮人混亂地追了上去。

沈無匆匆勸了句晴妃“不必擔心”,與和微快步去追。

沈香跑去的方向正是容娘娘白日裏批折子的春惟殿。

和微追著追著,忽而停了步伐,擡手擋了沈無的路。

沈無看向她,“怎麽了?”

言語間,他卻也擡手示意那些宮人不必再追。

沈無順著和微的視線看過去,剛巧看見那道明媚的身影閃進了殿裏。

和微看著她進去,才輕輕說了一句:“這是她的選擇,你也不是李懷安。”

“我,我不是…,他……”沈無這一句話說了半天,最終化為無言。

追來的宮人全回了晴鸞宮。

和微與沈無雙雙倚在外頭,等著殿裏的人出來。

深宮內不像宮外種了許多樹,但自從容娘娘執政後便下令移植了不少,偶爾也能瞥見一抹草木色。

高樓之上。

如今這個時節正逢冬褪春來之際,兩人漫不經心地趴在闌幹邊,拖著下頜看向不遠處的那棵杏樹。

和微忽而問:“什麽時候開花?”

沈無:“大抵是下個月。”

和微:“月初麽?”

沈無:“嗯,或許月中,或許月尾,又或許是下下個月。”

頓了頓,沈無偏頭看向和微,“怎麽追著問呢,很喜歡杏樹嗎?”

他這麽一轉頭,剛好能看見有抹不刺眼的光照過來,但和微稍稍動一動又會把它遮住,於是他只能看見她的側臉柔和又明亮、眼睛晶瑩剔透。

和微也忽然轉頭看向他,“大理寺旁有條長街種滿了杏樹,你記得嗎?”

沈無聽罷,細細想了想,幾瞬後低低“哦”了一聲,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初見。”

“什麽初見,算不上初見,初見是在夜裏,你一言不合就要抓我,”和微說著,隱隱有了咬牙的意味,“莫不是忘了呀,裴大人?”

她說話時不自覺湊近了點兒去看他,只不過如此一動,那道光便再也擋不住了。

他直面光束,只覺眼前一片光亮,下意識瞇了瞇眼。

“白日裏的初見,”沈無說得滴水不漏,“那日在杏花下相見不管是逢面的第幾次,總歸都在第一日。”

他說著,慢慢往前伸了手。

和微連忙收回笑意,“做什麽?”

沈無:“光好亮,我擋一擋。”

擋是什麽擋法,沈無沒說。

只不過在他剛小心翼翼地捧上和微的臉龐時,不遠處的殿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沈香眼裏的欣喜不似作假,她出來瞥見兩人後便奔了過來,“容娘娘答應我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方才沈無說話時沈香沒搭理他,這會兒他也沒搭理沈香。

還是和微問了:“準你去南黎了?”

沈香直點頭:“嗯,娘娘說近日南黎的使節頻頻有求我和親的意思,我雖不到佳齡,但無大礙。”

沈無輕飄飄道:“嗯,自然無礙,說不準就是誆你去的呢,屆時你人都來了,他們對付你還不是手到擒來。”

沈香瞪他:“不許說這種話,會一語成讖的。”

沈無:“嫁人的是你,跟我有何幹系?”

沈香:“還真有。”

兩人忽然抖了個激靈。

沈香繼續笑瞇瞇道:“娘娘說派你二人護送我過去,準你帶支精兵。”

沈無沈默幾瞬,才忍住打拳的欲望,“怪不得容娘娘答應呢。”

沈香:“怎麽了?你不願意送我一程嗎?”

見沈無錯開視線沒再說話,和微伸手把他擋回身後,問:“日子定了嗎?什麽時候?”

“二月t初四,黃道吉日。”

二月初四,沒那麽吉。

細雨綿綿,天邊陰雲重重。

南黎實在是遠,一行車馬不算慢地趕了幾個時辰還是比預想中慢了不少。

彼時隊伍正巧穿行於竹林中,雨勢不大卻下得久,因此馬蹄噠噠時也濺起了幾朵細碎的泥水花。

沈無跟和微各自騎了馬,護在寶轎兩旁。

這地方剛好處於兩國交界處,更偏南黎一點兒,按計劃推算,如若天黑之前到不了南黎的邊陲小城,他們就只能縮在這林子裏喝西北風了。

形勢所迫,陰雨天也不能停下歇息。

沈無手裏抓著韁繩,轉頭問:“小微,雨下太久了,你先到轎子裏避一避吧。”

和微騎得很正,一身英氣地搖了搖頭,“要避也是你避,你那腿能行嗎?”

沈無深吸了口氣,點了下頭,“行,當然行。”

和微聽他這麽說忽然有些想笑,邊騎邊跟他聊了起來:“雨下這麽久,衣裳還濕了不少,我要分不清哪是阿姐她們的眼淚了。”

沈無朝後一撇頭,示意她看轎子,“你問沈香,沈香絕對分得清她身上哪處是晴妃的淚水。”

和微:“不過話說回來,”她說著,看了眼沈無才意有所指般道:“為他守靈時沈香好像一滴淚也沒流。”

沈無想了想,腦海裏忽然有了印象。

為先帝守靈時啜泣聲一片,沈香雖跪得正,但確確實實沒哭。

他沒哭容娘娘沒哭還能理解,沈香沒哭……沈無嘆了一聲,最終不知說什麽好。

只是一想到很多天以前她還撒嬌似的說“父皇最愛我了”,難免有些唏噓。

庭樹不知人去盡,春來還發舊時花。

他又偏頭看了和微一眼,就像很多天以前他始終堅信自己除了除掉執念不會再生其他念頭,起碼不會生情欲。

何時想得到會與和微一同走過漫漫長夜,有望窺見來年春日的杏花呢?

舊時花,春來發,挺好。

走著走著,有人不免喊了累。

兵倒罷了,有些隨行的宮女實實在在是走不得了。

沈無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勸慰道:“往前再行十二裏便到了南黎的玉城,那兒有人來接,能撐得住再走走嗎?”

“殿下!”有宮女捂著小腹蹲下身,眉頭蹙得緊,“奴婢實在是走不了了,可否讓奴婢歇上一會兒?求您了。”

不待沈無出聲,和微已然翻身下馬,朝他道:“你帶人繼續趕路,我陪她們留下歇歇,稍後再趕上來跟你們匯合。”

此時天已經能瞧得見暮色,沈無思索幾瞬還是覺得不妥,分行本就危險,若是再因天色晚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辦。

他勒住韁繩把馬逼停了,擡手示意眾人停下步子,“原地歇息半刻鐘!”

話落,眾人頓時一片嘩然,感激聲道謝聲此起彼伏地響了幾聲。

沈香也聞聲探出轎子,朝和微揮手,“和微姐姐!後面那個馬車裏有許多幹糧,還有水!你拿去給她們分一分吧!”

和微應了聲“好”,正欲走向那輛馬車,猛地腳步一頓。

沈無也剛下馬走過來,心中忽然有些不妙,“怎麽了?”

和微唰地轉身望向遠處,目光沈沈,“有腳步聲,還有駿馬奔過來的聲音。”

沈無也斂了神色,不問確不確定,只問:“多少?”

和微擡頭看向他,眼裏擔憂不減,“三四十個人,十幾匹馬,來得很急,不知是不是南黎提前過來接人了。”

霎時刮過一陣風,吹得竹葉簌簌作響。

有幾縷發絲被雨打濕,緊貼在和微臉上,她眼神深邃而堅毅。

“所有人聽令!”沈無當即拔劍出鞘,淩聲喊了幾聲讓眾人提高警惕、握緊手中武器。

女眷急忙被扶上了馬車,能躲的都躲了起來。

官兵則團團圍成了圈,將幾輛馬車護在中間。

和微輕盈地翻身上了最前方的轎頂,手握弩箭搭在胸前,閉了只眼緊盯前方,豎耳仔細聽著各處聲響。

她聲音沈而有力:“三十二人,不算上十五匹馬,拿了利器,有吶喊聲,聽起來不怎麽和善。”

沈無騎馬在轎子旁候著,聞聲立馬吩咐“弓箭手準備”。

箭在弦上,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沈香縮在轎子裏,忙雙手合十地求各方神仙顯靈,求各方神仙保佑。

“朝廷都亂成一鍋粥了,吳爺我還接什麽公主啊!今兒爺就來帶你們看看這北樾的十三公主長什麽模樣!水不水靈!哈哈哈哈哈哈哈……!”

緊接著是流氓似的口哨聲,雜亂的馬蹄聲與腳步聲也愈來愈近。

沈無徹底沒了來人是援手的希冀,他甚至能想象到這些人是什麽猖狂的模樣。

“可是吳爺,尹王特意吩咐了我們要生擒北樾的人,他要抓了當人質的,咱們要是玩過了不太好吧?”

“蠢豬似的!他是要生擒!我又不能給他玩死了!到時留一口氣吊著就說是抓人時她不長眼不識相自己掙紮才受的傷,沒點兒腦子!去,別挨我!”

賠笑聲忙不疊道:“誒!誒!是了!吳爺,還是您聰明!”

和微瞄準了容弓孔,看著不遠處攢動的人影漸漸清晰。

她屏住呼吸,慢慢向後拉弓弦,忽而扣動扳機——

唰——

羽箭挾著厲風朝某處飛了出去,力道、距離拿捏得一分不差,徑直斜插入土,力道之大使其濺起了不少泥點。

吳爺本來喜滋滋地騎著馬直奔前方,還沒看清楚前面飛過來個什麽玩意兒便吃了一嘴又黏糊又濕答答的東西。

“呸!噗…什麽東西這麽苦,嘔……!”他呸了幾聲,眼睛鼻子嘴巴都皺在一起,忙勒令身後人都停下。

等他抹了下嘴看清這東西不過是一團泥巴後更是氣得發抖,想開口又瞥見地上插了一支箭。

許是剛才射過來的,堪堪射在他這匹馬蹄子前一指,仿佛再用點兒力往前射一點兒便能把他這匹馬射跪了。

他一陣後怕,又耐不住氣,擡頭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攔你吳爺的路!”

“嗯?不長眼?不是你嗎?我就在你面前怎麽還看不見呢?”

不遠處的馬車頂,獨和微一個人高站於此。

她說時還帶著笑,卻又慢慢拉緊了弓弦,瞄準了吳爺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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