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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圈套 不要試圖惹怒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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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圈套 不要試圖惹怒一個瘋子。

“我、我想進去看看父皇。”她擡頭對上沈昀的目光, 忽而察覺到有人托了下自己的後背。

是李懷安。

沈香默默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套拳,再擡頭時眼中多了分底氣,她道:“母妃掛念父皇, 午時特意做了羹湯差我送過來。”

她說罷,還提起手中的食籃在沈昀眼下晃了晃。

沈昀上下掃了她一眼,偏頭示意她進去。

沈香呼了一口氣, 忙拽著李懷安往殿裏走。

誰知沈昀又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淡然道:“他不準進去, 宮人也不準進去。”

“那你們在這兒等我。”沈香說轉身就轉身, 擡手便讓身後的一眾宮人退下了, 只是拽著李懷安的手還不願意松。

她醞釀出笑意,朝沈昀商量道:“太子哥哥,你知道的,我從小便離不開他。”

沈昀低頭摩挲著自己的指尖, 手一擡算是讓他們進去了。

沈香喜出望外,匆匆拉著李懷安往裏走。

隨後便是吱呀一聲,殿門隨著沈昀進來而關緊, 連著殿內也瞬間暗了下去。

沈昀的腳步聲噠噠響著,在沈香的耳內逐漸清晰、靠近。

一顆心砰砰跳得厲害,沈香不自覺捏緊了食籃的提手, 慢慢往前走著。

“過來吧。”

沈昀走得快,這麽幾步便趕在了兩人前面。

殿內暗香浮動, 除了遠遠躺在龍榻上的帝王, 就只有他們三人。

沈香跟李懷安對了下視線,相互一點頭後才跟了上去。

沈昀端過案上的藥碗,小心吹著湯匙,緩緩坐在榻邊, “本王要先餵藥,你那羹湯還能溫多久?”

沈香正楞楞地看著自己病懨懨的父皇,似乎沒聽見他說話。

沈昀停下動作,擡頭看了她一眼,提醒道:“沈香。”

“啊?”沈香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什、什麽?”

“羹湯還能溫多久?本王要先餵藥。”

“能溫很久!太子哥哥你,”先餵藥吧……,後半句話她默默咽回肚子裏,頭一低,悄悄蓄滿了眼淚才擡頭看他,“父皇病重許久,我也好難受,太子哥哥,今日讓我來餵藥盡盡善心吧。”

她說著,忙將食籃放在案上,退開一步示意他看看,“羹湯來時是溫的,我拿不準,還是太子哥哥再試試吧,看還能溫多久,我還帶了解膩的糕點,母妃特意囑咐了要我拿給你嘗嘗。”

李懷安自覺地走上前,細心打開食籃,端了兩碟精致小巧的糕點出來擺好,朝沈昀那兒又推了推。

沈昀垂下眸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將藥碗遞給沈香,“端穩了,小口餵。”

“好。”

沈香在榻邊坐下,輕輕吹了吹湯匙,才小心翼翼地餵過去。

榻上的人微闔雙眼,鼻息間還有均勻的呼吸聲,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

沈香每餵一匙藥,就要用帕子幫陛下擦去嘴角溢出的藥水。

四下只有湯匙和藥碗碰撞的清脆聲響,沈昀站在一旁同李懷安一起看著她餵藥,三個人皆是一言不發。

忽然間,沈昀似是想起了什麽,不經意間問道:“沈香,明年你就該及笄了吧?”

“嗯,”沈香頭也沒擡,應得輕快,“太子哥哥是想好了要送我什麽佳禮嗎?”

沈昀沈默著沒說話,只直直盯著龍榻上的人。

李懷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瞳孔猛地一震——

帝王嘴角輕微抽搐著,餵進去的湯藥幾乎都吐了出來。

沈香嚇了一跳,忙用帕子去擦,“父皇,父皇你怎麽了父皇?”

言語間,帝王猝不及防地睜開了雙眼,但雙目無神瞳孔失焦,說不出半句話,只有嘴角抽搐得愈來愈厲害。

沈香下意識站起身,求助式的看向兩人,嘴裏的求救聲就要喊出來時,沈昀卻猛地上前將她拽過來,沈聲道:“不許喊人。”

李懷安也迅速護在沈香身前,定定地看向他,“殿下這個時候不喊太醫是要做什麽?”

噗嗤——

榻上的人忽然噴了一口鮮血出來,血濺滿了金線被褥,看起來尤為觸目驚心。

旋即,帝王也頭一歪閉上了眼,徹底不知是死是活,只有嘴角還在不停溢出鮮血。

“父皇!父皇!”沈香瞬間淚流滿面,從李懷安身後撲出去,徑直摔倒在榻前,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起來,“父皇你怎麽了?你睜開眼看看沈香嗚嗚……”

叫喊聲有些大,在沈昀眉頭一緊看向殿外時,殿門正好被人謔地推開。

天光大亮。

有些刺眼,沈昀下意識擡手遮住光亮,瞇起眼睛打量沖進來的都是誰。

那些身影因背光而顯得模糊,但沈昀還是一眼認出了其中之一是他昨夜有意放跑的人,和微,或是說頂著秦涯那張臉的和微。

“陛下!陛下!快!太醫呢!快去瞧瞧陛下啊!”容娘娘首當其沖,急著招呼身後眾人。

有太醫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比沈香撲倒時還要急,匆匆擦了擦額角便替陛下把脈。

緊接著,研究血的研究血,打量瞳孔的打量瞳孔,一眾太醫將龍榻圍得水洩不通。

沈香撲在容娘娘懷裏啜泣,解釋方才都發生了什麽:“我、我帶了羹湯想來看看父皇,順便給太子哥哥嘗嘗母妃新做的糕點,但不知怎麽的,我只不過餵了幾口藥,父皇便止不住的吐血,嗚嗚容娘娘,我好害怕。”

容娘娘不停拍著她的背以示撫慰,還不忘擰眉瞪向那些太醫,“磨磨蹭蹭,莫非都想提著腦袋幹活?!”

“娘娘、娘娘,”有太醫咽了口口水,噗通一下跪倒在容娘娘身前,“陛下似乎是中毒了,且毒得很深。”

容娘娘提高了語調:“似乎?”

太醫搖頭時幾乎搖出了殘影,“不、不是似乎,陛下這就是中毒了,如今忽然毒發,臣惶恐,陛下會有性命之憂啊!”

容娘娘:“本宮只問你們如何解毒,若是解不了,提著你們的人頭來謝罪!”

“是、是。”

和微疊手站在容娘娘身後,出其不意地問了句:“據草民所知,陛下每日的藥都是由太醫院熬制,再由太子親自餵下的,這一月來從未出過什麽意外,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呢?莫非是這期間有人行了不軌之事?”

她意有所指,惹得眾人頻頻看來看去,最終又把目光投向了沈昀。

而這時淪為眾矢之的的沈昀卻仿若置身事外,只是輕飄飄問了一句:“誰許你進來的?你又以什麽身份站在這兒?”

“是本宮領她進來的,”容娘娘向後看了和微一眼,“本宮正與自己的表侄女敘著舊,聽到聲響後便領了她一同過來,難道本宮連這個權利也沒有麽?殿下。”

沈昀笑著低下頭:“兒臣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丫頭出言不遜、含沙射影,本王覺得以謹慎為妙,還是拖出去比較好。”

容娘娘:“本宮若說不準呢?”

沈昀:“那兒臣只好得罪了。”

這邊正劍拔弩張間,龍榻邊突t然傳來嘩然聲。

緊接著有太醫跑過來,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藥碗,“娘娘!殿下!找到了!找到毒了!這藥裏被人下了毒啊!”

他將完全黑透的銀針亮出來,激動道:“就是它!就是這藥有問題!有人要害陛下呀娘娘!求娘娘明察啊!”

“張太醫?”沈昀偏頭輕喊了一聲。

手中還端著藥碗的太醫不免一楞,反應過來後立即朝他跪下,“殿下有何吩咐?”

沈昀:“本王見你這銀針這麽黑,想必這藥裏的毒一定很烈吧?你可否告訴本王,這麽厲害的毒,到底是什麽毒呢?”

張太醫連忙叩首:“回殿下,這毒很奇怪,老臣一時半會兒也驗不透,待老臣拿回去查驗一番便能有結果,現下還是先給陛下解毒要緊啊!”

他說話時,已經有宮人慌慌張張地捏著黃紙要跑出去,看樣子是得令要去抓藥的。

其他太醫還在戰戰兢兢地給陛下針灸,床幔全放了下來,只能依稀看出裏面人頭攢動,個個忙得不輕。

“解毒?”沈昀緩緩慨嘆一聲,驟然間睜眼奪過張太醫高舉的藥碗,毫不吝惜地往地上一摔。

啪——!

瓷碗四分五裂,湯水流了一地,眾人也大吃一驚,向後退了好幾步,連那些忙活的太醫都差點嚇得手一抖。

外頭忽然湧入了不少官兵,齊刷刷地朝沈昀跪下,抱拳以聽吩咐。

和微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左右看了看,見沈昀在不遠處盯著自己笑起來。

他擡手虛空壓了壓,示意眾人冷靜,“不必緊張,本王只是怕這下毒之人又有什麽詭計,先派兵守著,容娘娘覺得呢?”

容娘娘攥緊了沈香的手,微笑道:“本宮覺得太子心思縝密,甚好,只是本宮不解,殿下為何要摔了這碗藥呢?”

“來張太醫,”沈昀沒應容娘娘的話,反而伸手將張太醫拉了起來,“你來說說本王為何要摔了這碗藥?”

張太醫渾身發抖,起身後想松開沈昀的手卻發現掙脫不開,他低下頭,結巴道:“老臣、依老臣拙見,殿下或許是看這東西太礙眼。”

沈昀滿意似的將他放開。

一放開,張太醫又急忙跪下,從胸襟裏慌慌張張地掏出一塊帕子去吸幹地面的湯水,“殿下不必憂心,老臣這樣也可以驗!”

沈昀垂眸睨著他,嗤笑一聲倒也沒說話。

遠遠的,和微看見沈昀朝自己走過來,她心跳得厲害,以為他會有所行動,誰知沈昀走了幾步卻忽然停下,疑惑道:“藥熬制時沒問題,太醫院也都細細查驗過,那是哪兒出了問題呢?難道是本王餵藥時出了問題?”

完了。

和微的心漏跳了一瞬。

就沖他這一句話,和微就知道今日的計劃出了紕漏。

容娘娘正欲順著他的話向下說,卻被和微悄悄撞了下胳膊,她瞬間了然,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沈香,你餵藥時可發現什麽不同?”

“沒有啊,”沈香搖搖頭,“李懷安也看著呢,一切如常。”

張太醫吸幹了地面的湯水,匆匆爬起來,點頭哈腰道:“既然公主餵藥時沒什麽不同,那想必便是公主來之前出了意外。”

和微聽了他這話恨不得沖過去捂住他的嘴,這麽說完全是在自尋死路。

果不其然,張太醫正要拱手示意自己去榻邊伺候,便毫無防備地被沈昀一腳踹翻在地。

咚!

張太醫摔倒時還瞪大了眼,完全沒摸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緊接著,他只聽見眾人小聲的嘶了一口氣,繼而噗通聲此起彼伏,宮人全部跪倒在地。

等他揉著摔疼的腰擡頭去看時才恍然明白過來——自己腦袋上正懸著一把鋥亮的利劍。

沈昀正執劍懟著自己。

“你倒不如直接說,是本王在藥裏下了手腳,蠢貨,隊友給你遞眼色都看不明白,好好一盤棋讓你下成這樣,實在是爛。”

此時沈昀口中的“隊友”——和微也怔楞了一瞬,她看著沈昀毫不猶豫地刺下那一劍、濺得自己滿手鮮血時險些忘了呼吸。

倒不是像其他人一樣被嚇住了,而是意料到計劃出了大差錯時下意識地在思索對策。

哐啷。

沈昀把劍丟在地上,也不擦擦手上的血便朝沈香看過來,帶著笑意問:“毒還藏在身上吧?發現本王今日沒下毒時是不是在背著本王手忙腳亂地下毒呢?今日膽大了不少啊。”

沈香嚇得不知所措,身後全是低頭跪著不敢呼吸的宮人,她退無可退,結巴道:“我、我沒有。”

沈昀問完倒也沒有要聽她解釋的意思,而是狠狠一腳踩在死去的張太醫身上,碾著他朝和微走過來。

“費盡心機逼本王提前行動啊和微,今日是計劃好了?無論本王下沒下毒都要讓父皇毒發再把帽子扣到本王頭上?誒,是該誇你們有勇有謀呢…還是不自量力呢?”

說著,他已經走到了和微面前,瞇起的眼睛不知在打量什麽,“帽子扣得很準,不過你是不是沒計劃到魚死網破這個後果?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他忽然伸手扼住和微的喉嚨,快走幾步把她懟在梁柱上,還不忘伸手示意眾兵起來。

和微臉色漲紅,看著他薄唇一張,那副要命的笑意愈來愈深。

他一字一頓道:“都、殺、了。”

話音落,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殿門被死守住,整個殿裏完全成了密閉的空間。

揮劍的破風聲開始響起來,與宮女的慘叫聲混在一起。

和微緊咬牙關,一手扳住沈昀的手腕,一手猛地從身後拔出匕首便往他胸膛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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