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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行動 怎麽躲著我偷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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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行動 怎麽躲著我偷偷哭。

被舂得像爛泥般的紫膏塗上臉時, 和微眼都瞪大了。

絲絲縷縷的熱氣從皮裏冒出來,漸漸模糊了她整個眼前。和微只覺得臉上有無數只螞蟻在撕咬自己,爬來爬去, 蠕來蠕去,痛是一寸一寸鉆進肉裏的,連著腦子都嗡鳴。

她想開口說句話, 花榆卻動作迅速地把東西塗了她滿臉,還煞有其事般認真道:“我可提醒你了啊, 單憑煙羅曇來易容的話那不是一般的疼, 速戰速決, 你忍著吧。”

耳裏滿是嗡鳴聲,像鉆進了冒水汽的熱浪,一陣一陣地,撞得和微腦子疼, 連發顫的呼吸聲都被嗡鳴聲所掩蓋。t

“我好像…看到了眉毛在動哎。”沈香喃喃道。

見杏攥著和微的手,輕聲道:“嘴巴也變了。”

眾人在那邊圍著和微,極力吸引她的註意力, 想幫她緩解痛楚,這邊沈無卻躲在床幔後,只遙遙看著, 也不上前去。

花榆註意到他扯著個紗簾站在遠處,仰頭喊了聲:“你怎麽不過來啊?”

沈無沒說話, 單搖了搖頭, 很快又背過身去。

“你看,他對你的事都不在意。”花榆指著沈無,彎下腰朝和微小聲嘀咕。

和微動不了嘴也沒說話,也看不清她是什麽神情, 不過花榆說完後,和微便側身朝沈無那兒看了一眼——

某人擡手蹭了下臉,不知又沾上了什麽灰在那兒擦呢。

她垂眸轉回身子,卻在心裏長長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不多時,那邊又傳來一聲接一聲的驚呼聲。

沈香很想伸手去碰碰和微的臉,但快要觸及時又連忙縮了回去,小聲詢問道:“能摸摸嗎?好神奇,完全變了一個人。”

花榆擡了下頭,“摸吧,可以了。”

話音落,沈香便雙手捧住和微的臉,很輕的摸了兩下,“和微姐姐,我都要認不出你了。”

和微只是淺淺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你們行事要小心。”

她說著,起身朝還躲在床幔後的沈無走過去。

沈無聽見腳步聲後又往裏走了兩步。

和微想笑:“你這是想把自己一頭撞死呢還是面壁思過呢?”

沈無沒應她。

和微:“不看看我?屆時相會你認不出來可招笑了啊。”

沈無喉結處上下一滾,搖搖頭,低聲道:“不會。”

“真不看?”

“不。”

“那我這就走了?”

“嗯。”

“別哭了。”

“嗯——嗯?”沈無忙轉過身想給自己討個說法,一轉身卻發現和微戴著幕籬大步出了門,正巧把門給帶上了。

“讓你不看,後悔了吧?”沈香朝沈無癟癟嘴,“萬一到時候你們認不出來再出了差池可怎麽辦?”

沈無答得斬釘截鐵:“不會。”他走過去給自己斟了一壺茶,重重放定在桌上,拿上劍朝眾人看了一圈,“先走了。”

李懷安點頭:“萬事小心。”

沈無朝他笑了下,正欲出門又恍然想起什麽,他猛地站定,旋即回頭大步走向窗旁的長幾案,彎腰把上面的東西一把塞進懷裏,又匆匆地向眾人揮了下手,真推門走了。

沈香一頭霧水:“那不是和微姐姐先前戴過的面紗嗎?他揣懷裏做什麽?”

花榆聳聳肩:“給自己鼓氣吧。”

和微出來時已近日暮,她壓低帽檐,跟著幾個江湖混醫走,緩緩排成一列。

前面有官兵在挨個查腰牌,遇到冒充的便當場押下去了。

和微屏氣,見那官兵一點點地朝自己走過來。

“腰牌。”

和微略微一點頭,雙手奉上一塊銅牌請他過目,又自覺地撩開薄紗,好讓他看清自己的臉。

“這個不用戴了,上馬車吧。”官兵伸手接過她摘下來的幕籬,朝不遠處指了下。“待會兒有人來接。”

和微再度朝他一點頭,跟著幾個年邁的混醫往一旁走。

走的路上還不時能察覺有人總是瞥自己,和微擡頭與這些鬢發斑白的人對視,眼神帶著想要一探究竟的意味。

只是那些人看了後又匆匆轉過頭。

只言片語循著風聲鉆進和微耳內,清晰可聞。

“這丫頭是什麽來頭?年紀輕輕有這麽醫術了得嗎?”

“誒誒不敢茍同,但我看她也有腰牌呢,咱們這不都是看了宮裏廣貼的告示才過來的?上面白紙黑字寫了,給陛下治好病了,留職太醫院,治不好、出了苦力,那還有大把的銀子等著賞呢,說不準兒也是個來混銀子的。”

“腰牌都是受了考核後才發的,考核時各位都在一起,我怎麽瞧著這姑娘有點兒眼生呢?”

“是嗎……”

直到上了馬車、馬車噠噠朝宮裏去時,他們還沒消停。

和微索性閉了眼,環臂向後一靠。

不過此情此景倒讓她想起跟見杏剛入宮那會兒,那時見到的貴人是晴妃娘娘與沈香。

今時今日。

“怎麽都把貴妃娘娘請來了?”

殿裏的嘰嘰喳喳聲響個沒完,和微頭一次覺得原來他們這個歲數的人也這麽能說。

果不其然,一眾江湖草醫沒等太久,便有小官拎了鑼鼓過來,砰砰敲了兩聲,示意他們安靜。

戴高帽的小官閉眼長喊:“貴妃娘娘喜靜,你們切勿擾了娘娘興致——”

底下頓時鴉雀無聲。

緊接著,殿外又傳來小官的叫喊聲:“貴妃娘娘到——!”

兩列人跪得整整齊齊,擡臂行禮:“草民恭迎容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繡了彩雲的裙角從和微面前緩緩走過,一聲熟悉又慵懶的腔調恰時響起:“都起來吧。”

“草民謝娘娘!”

和微跟著眾人起來,擡頭看向玉座時卻下意識楞住。

她楞的不是有些時日沒見的容娘娘,是她身旁的綠裙妃嬪——與自己本身那張臉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氣韻都相同。

如若不是瞎子爺提醒過沈昀早已識破他們的把戲,和微還真覺得他們這招偷梁換柱實在是天衣無縫。

怎麽就被發現了呢?

許是和微擡頭看過來時眉頭緊蹙,高坐的容娘娘放下手中茶盞,恰好對上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和微下意識低了頭。

“小微,來,扶我去看看。”容娘娘伸手搭在綠裙女子的手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這麽晚的時辰,本宮先要說句有勞諸位遠道而來了,來做什麽,本宮相信諸位也都知道,幹好了,賞賜只多不少。”

她說著,盈盈一笑,揮手示意下人把東西端上來。

很快便有兩列宮女齊齊走上前,在每位草醫前站定。

有人忍不住先低嘆出聲,努力住嘴卻止不住顫抖的手。

——數十錠銀子整整齊齊地擺在眾人面前,亮得有些刺眼。

“一點薄禮,諸位請笑納。”

貴妃娘娘手一擡,那些人便手忙腳亂地抓起銀子往袖袍裏塞。

容娘娘:“陛下病得古怪,若是諸位中有人能將陛下醫好,那賞賜……”她欲言又止,笑著不說了,卻惹得一幹人直眼巴巴地看過來。

眼見這些人士氣高漲,容娘娘心滿意足,當即派知黎領他們去龍榻前小心觀望觀望。

知黎走過來,回頭看了眼貴妃,“娘娘,從哪列開始?”

容娘娘的視線轉了又轉,最後還是定在和微身上。

她伸手,朝和微遙遙一指,“就從她那兒吧。”

排得整整齊齊的一行人被領進後宮深處,這些人更是大氣不敢出,遇到結伴走來的宮女都不自覺想要多看兩眼。

寢殿前守了不少兵,知黎朝他們低頭說明了來意,這些人的領頭才抱歉道:“姑姑,奴才們不是有意攔您,但如今時辰已晚,太子殿下又在裏面,殿下特意交代了誰都不讓進,你看這…奴才們也是難做啊。”

知黎:“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容娘娘的意思,難道娘娘的話你們也不聽了嗎?”

領頭:“姑姑,殿下的脾氣您是知道的,奴才們實在不敢惹呀!還請姑姑再回去跟娘娘好好商量一番,明日挑個好時辰再來罷。”

和微靜靜跟著眾人在後面大氣不敢出,生怕惹得裏面人摔門出來。

兩方正爭執不下時,忽而傳來一聲斥聲:“要什麽好時辰?本宮說現在進便是現在進!”

“娘娘!”官兵們看清來人紛紛跪地抱拳行禮,知黎也忙過去攙扶容娘娘。

那領頭的很是為難,左右都不敢惹,他知道貴妃現在脾氣也不怎麽好,太子殿下親臨政務,懟了不少她母家呈上來的奏折。

兩方開戰,苦得是他們這些人。

容娘娘雙手疊放,走過來睥睨眾人,“本宮最後再說一遍,開門,讓他們進去。”

“娘娘,求你可憐可憐奴才吧娘娘,”

嘎吱——

領頭的話還沒說完,身後便恍然傳來一陣冷意。

門好像、好像被人打開了。

“容娘娘,您怎麽親自來了?恕兒臣未曾遠迎啊。”沈昀踢開擋路的幾個下人,緩緩走到容娘娘面前。

容娘娘輕哼一聲,別開頭沒看他,“太子殿下政務繁忙,是本宮不能體諒才對。”

“那的確,娘娘是該多體諒體諒兒臣了。”沈昀若有所思般點點頭,語調卻意有所指。

他掃了一眼容娘娘身後的人,目光在掠過和微時稍稍一頓。

“娘娘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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