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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問心 我始終相信你會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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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問心 我始終相信你會愛我。

和微有些說不準自己現在的心情, 她錯開視線,目光落在布簾上。

燭火映照下,簾角也染上了不少暖光, 不知哪裏吹來的風帶起簾子輕輕晃起來,暖光也跟著搖曳,布簾上的褶皺這時便好似一池蕩漾開的湖水波紋。

默了幾瞬, 和微總算擡頭,“我要回宮。”

沈無:“去見太子?”

“嗯。”

沈無松開手的那一瞬和微便立即擡腿要走, 他忙在身後又喊:“和微。”

和微步子一頓, 轉身問道:“又怎麽了?”

沈無看了她一會兒, 眼神平和又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憂郁,“…你還會回來嗎?”

如果你印證了心裏的猜測,還會回來與我並肩前行麽?

和微不自然的再度移開視線,心裏分明很平靜, 但又覺得這只是表面,再下面,全是雜亂無章波濤洶湧。

寂然良久, 和微沒作言語,轉身離開。

不料她還沒剛走到院子裏,空中便劃過一道敏捷身影, 腳尖輕點落在地面,半分聲響都聽不著, 看得出這人武功很高。

和微打眼一看, 試探喊道:“辰時?”

前面這人並未說話。

那便是了。

和微看他徑直往裏走,不用猜也知他是有事要向沈無稟報。

不待她想問辰時出了什麽事,就見沈無撩開簾子從屋裏探出身來。

沈無與她遙遙相對,看了她一眼後, 他問辰時:“宮裏出事了?”

“是,跟殿下之前所料相同。”

沈無點了下頭,見和微還沒走後便心領神會,他側身去喊:“有宮裏的消息,聽不聽?”

和微跟道風似的唰一下移到兩人面前,“什麽事?”

沈無斟酌道:“陛下患病臥榻,太子親自照料,二人關系緩和了不少。”

這消息有些令人錯愕,不過短短幾日,那帝王便因病倒下了?身子骨不是很硬朗麽?

還行不行了?

和微下意識又問:“誰傳的消息,可靠麽?”

沈無挑了下眉,食指在眉間揉蹭著,“很可靠,沈香報的,我與她私下一直有書信來往。”

和微蹙起眉頭想了一會兒,今夜實在是沈默了太多次,心裏也洶湧了太多次,她呼了口氣,才擡頭道:“我走了,替我向阿姐打聲招呼。”

沈無這次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衣袖,垂眸看著她,“和微,我心與萬物裏,你的那個圈早已不是圈了。”

他認真道:“是半圓。”

和微攀上他的手,沒先把他拂開,而是想了想,道:“沈無,我不是站在你這邊的,但也不是站在他那邊的,只想循著自己的心往前走,找到一條真正屬於我自己的路。”

“所以…”她慢慢道:“我說不清會不會回來找你。”

沈無主動放下了手,他彎唇笑著,輕嗯了一聲,“不管你何時需要我,又或是何時…”頓了頓,他直接道:“我都會在你身後,因為我始終相信,這一刻總會出現。”

和微也淺淺笑起來:“與君共勉。”

她又問:“那你呢?你回去麽?”

沈無左右看了看,道:“把這裏的事處理好我便回去,差我一個不會有人在意的,更何況,這段時日宮裏還惴惴不安,放心吧,你先回去。”

和微有些恍惚的盯著他,忽而,她下意識道:“其實我很想說,你在我心裏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嗯?”沈無來了興致,柔聲問:“哪裏不一樣了?”

“不是小點也不是小小圈了。”

“……”說了如同沒說,沈無還是努力扯起嘴角,平和道:“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聽你細細一敘,如何?”

“嗯。”和微應得輕快。

她轉身沖兩人揮了揮手,“先走一步了。”

和微身影矯健,騰空一躍至屋頂便和夜色融為了一體。

沈無給辰時交代了下黎奶奶的後事,讓他去找村裏的幾個老人,將他支走了,自己卻倚著門邊,望著和微離去的方向直出神。

與此同時,宮中。

沈昀再一次替聖上細細擦拭了額頭,將汗巾放在水裏濡濕時卻動作一頓,側身掃了眼底下候著的婢女。

有懂事的立馬將赤金盆端走,快步下去又換了盆幹凈熱乎的水端上來。

沈香坐在一邊犯憂愁:“皇兄,你說父皇好端端的,怎麽就病倒了呢?”

沈昀撩了下正適宜的溫水,淡然道:“太醫不是說了麽?只是操勞過度,加之近日天轉涼、染了風寒,躺幾日便無礙了。”

“唉,”沈香又嘆了口氣,“可我總有一種預感,”她猛然擡手,立馬捂住嘴,悶悶道:“不行不能說出來,我沒說我什麽都沒說啊,可別又靈驗了。”

沈昀聽她在一旁叨叨個沒完,於是停下手中動作,看了她一眼,“本王在這兒照料便是,李懷安呢?你去找他徹夜長聊。”

沈香搖搖頭,坐得端正,“不去,他近日也不知在忙什麽,幾次找他都不見我。”

沈昀默了兩瞬,才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眼底晦暗不明,“那…沈香多關心關心他些,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再來找皇兄,皇兄替你解決。”

沈香瞇起眼睛:“謝謝太子哥哥,你最好了。”她站起身,站在龍榻前又拉著睡過去的父皇說了好些話,才帶著幾個隨身婢女回去了。

沈昀見擦拭得差不多了,也站起身,向周圍宮人叮囑了一番,經過剛才那個懂事的婢女時,低聲誇獎道:“腦子挺靈。”

婢女受寵若驚,忙跪下謝恩,磕磕巴巴的話說了一堆。

沈昀負手凝想著:“本王這幾日好像也缺個貼身婢女。”

婢女恍然擡頭,不知他是何意,連周圍低頭侍奉的宮人都屏氣吞聲。

等她跟著沈昀回了東宮,這些人的心裏才嘩然一片,個個睜大眼睛互相看著,心道:原來師父說的要學會有腦子的獻殷勤是這麽個獻法?

東宮,吟歌殿。

“我這麽起頭,日後他們都跟著獻殷勤怎麽辦?”

只見方才那個懂事懦弱的婢女換了副嬌媚神情t,輕輕轉起自己的袖角,赫然不是一個婢女該有的模樣。

沈昀閉眸靠在鹿角椅上休息,聽見她這話時難免嗤了一聲,沒睜眼,還是一副淩人又慵懶的姿態,“怎麽辦?該殺的殺,沒用的東西,留著做什麽?”

他緩緩睜開眼,戾氣、詭異、得逞的雜糅笑意沈澱在眼底,“水涼了都未曾察覺,傻站著,那些後宮的娘娘還拼了命將這些蠢材往裏送,送什麽?送死麽?”

他說著,慢慢直起腰,看著下面的青衣婢女,平靜道:“還有你,花榆,直接來找本王便是,還去皇上身邊做什麽?多演一出無用的戲。”

花榆擡眸看他,輕嘆道:“怎麽說陛下當初也赦了我們青樓女子,來看看他,表示表示謝意。”

沈昀沒應她這句話,而是把玩著案上木雕,“藥沒什麽問題吧?”

花榆:“殿下放心,這東西我研制良久,那些太醫院的老東西驗不到,何況我們分了時日下,那更不會被人發覺了。”

沈昀輕輕點著頭,若有所思道:“你抓緊時辰回去,別讓他們起疑,地宮的事可以著手去做了。”

花榆應下,又問:“就和微她們幾個麽?沈無和沈皛李懷安——還有那個辰時,這幾個不用引進去麽?”

沈昀蹙眉盯著手中木雕,道:“和微不能知道,瞞過她這陣後本王自有打算,至於那個相府嫡女常皎皎,和微護著她,本王不動便不動了。

沈無麽?沒什麽本事,諒他在這兒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一個無心朝野又體弱多病的草包,無關緊要。沈香…沈香你想個法子把她引進去吧,萬一出了意外,她在地宮裏反而更安全,本王得留著她啊。”

他眼神逐漸變得陰狠,“不留著怎麽辦?她是籌碼,本王可不信李懷安那個小子留在這兒無欲無求,他不為淩國做點兒什麽,都枉他在這兒呆了這麽些年。”

花榆試探道:“那李懷安?”

沈昀:“你把沈香弄進去他自然便跟著去了,無需擔憂。”

案上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龍木雕,兩人正商量著,這龍頭忽然發出了一聲不易察覺的輕響。

“哢。”

沈昀頓時擡頭朝花榆丟了個眼神,後者得令,一點頭後就近藏於殿裏。

隨後某處傳來嗒嗒輕響。

和微一躬身,迅速溜了出來,她仰頭看著沈昀,靜默幾瞬也沒動作。

沈昀輕輕摩挲著手裏的木雕,朝她一擡下頜,“怎麽來了?查到什麽東西了?”

和微盯著他,忽然開口問:“你救我時,知不知道我家人姓氏?”

“問這個做什麽?”沈昀微微壓眉,“火太大了,只聽見有人慘叫,不知其他。”

和微緊追不舍:“那我家裏有多少人口,你也不知道?”

“不知,我怎會知道這個?”

和微沈默幾瞬,又問:“殿下,你之前讓我去調查香粉案之時,我稟報過一個秘閣組織,當時沒查清,現在有什麽進展麽?”

沈昀:“還在查,你今夜冒險前來就為了問這些?”

和微點頭。

沈昀又意有所指道:“可本王怎麽覺得,你今夜話裏有話,和微,你是不是想知道,本王與秘閣有沒有關系?是不是一切的主謀?”

和微不答反問:“那殿下想說什麽呢?”

“本王只說…沒有,不是。”沈昀支著額角,將手裏木雕轉來轉去,“你信麽?”

和微緊盯著他,半響點了下頭,“我信。”不待沈昀又說什麽,她便忙道:“無痕村還有許多事沒處理,我先走了。”

和微離去的動作實在是快,讓沈昀琢磨了良久。

花榆從一旁走出來,輕笑道:“殿下,你好像算岔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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