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白百合 永遠的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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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白百合 永遠的陪在我身邊
「統！！」七尾優月在另一頭面露驚恐手忙腳亂, 手裏的紙質劇本稀裏嘩啦撒了一地。
「怎麽回事？他怎麽知道的？！」
那些被收回的馬甲，還有直接出現的道具，不是應該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真相嗎？
「宿主……」系統悄咪咪地探出腦袋來, 「世界意識剛剛回信了，那個，你做好心裏準備哈？」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七尾優月心中誕生。
「說。」
「就是那個、好像、安室透這個人吧, 有那麽一點點特殊。」系統磕磕絆絆地說著。
「特殊到什麽地步呢，就是能突破世界意識覆蓋的程度……」
「說重點。」七尾優月磨了磨牙。
「就是現在他已經不受系統的影響了, 所以我們做什麽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哇QAQ」
……這樣嗎？
七尾優月垂下頭, 將臉埋在掌心, 不發一言。
「宿主，要不你就直接告訴他吧。」系統面板閃爍片刻，再次邁出試探的小腳腳，在一邊攛掇著。
「他都已經知道大部分真相了, 告訴他也沒有什麽。而且就算不說，他也絕對不會放棄吧！」
「再讓我想一想吧。」她低聲說著。
這就是有戲的意思！
面板上的系統小人眼睛刷的亮了一下，暗搓搓地開始摩拳擦掌。
不管那麽多了, 現在這麽好的時機要是錯過了它得後悔死，系統在心裏想著。
決定了！這幾天它要在宿主身邊瘋狂吹耳邊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系統小人攥緊了它的小拳頭輕輕揮舞著。
*
幾日後。
「這樣就行了嗎……」七尾優月抱膝坐在椅子上, 盯著面前的手機屏幕，上面寫著一大段解釋的文字, 詳細介紹了劇本的前因後果。
——由七尾優月撰稿, 系統進行潤色。
「絕對沒問題的宿主，發送出去就好啦！」系統滿意地看著文稿。這可是它仔細檢查過的，所有的黑鍋統統都推到了前任宿主身上，它不允許兩人之間有任何誤會！
不對什麽叫黑鍋,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本來也和優月沒有關系，他們優月就是最好的！系統小人叉著腰想著，多少還是有點點遺憾。
直到最後它也沒能成功的把宿主本人攛掇出去，但是能讓宿主主動向前一步已經很好了。
七尾優月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點下了發送鍵。
【信息發送成功】
看著手機系統的提示，忐忑與不安遲來一步，源源不斷地湧上了她的心間。
畢竟這種事，實在是太過超乎常理了……
忽然發現身邊的人，發生過的事都是虛假的，被人為編纂之類的。
他會怎樣想，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全都是無法預料的事。
亂糟糟的思緒填充了她的大腦，她又看了眼屏幕，沒有回覆。
可能還要再等一下吧。
她抿了抿嘴唇，心裏還是焦躁不安。
「統，調出劇本的頁面吧，我再寫一點。」
她說著，準備給自己找點事幹。
「宿主，新消息，柯南又遇到真實的案件了。」
「？」七尾優月嘴角一抽，不會再給她整出一個黑田兵衛來吧，這她實在消受不起。
「案件發生在兩個縣的邊境線上，推理過程也很有趣，可以生成漫畫，宿主要看嗎？」
「又是長野縣啊。」七尾優月翻過漫畫，「不過也合理，長野的警察能力確實出眾。」
「別說主角柯南在那裏，就算是柯南不在，他們單獨的推理也足夠精彩，生成漫畫的可能自然也很高。」
大和敢助、上原由衣、還有……諸伏高明。
七尾優月忽然楞住了，她忽然想到一個被她忽略的人，一個已經死去三年的人。
安室透的幼馴染，諸伏景光。
系統的出現，絕對不足三年。
所以諸伏景光的死亡，是被篡改的。
與父親母親的情況相同。
而她剛剛將系統的一切對他托盤而出。
自己最親近的、過往朝夕相處的人被一朝改去人生的軌跡，在發現這種事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她再清楚不過了。
安室透在得知這一切的時候，接受到的沖擊絕對不會比她更小，比起她尚且記得真實的記憶，安室透是的的確確的被覆蓋了過往的人。
在擔憂後面，更大的惶恐隨即蔓延上心間。
覆蓋現實的劇本出自宿主之手，而她，也同樣是系統的宿主。
他會……怎樣想她？
七尾優月再也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來快速披上外衣。
「系統，他在那裏？」
「我要去找他。」
*
「系統，開門。」
七尾優月捏了捏手指，剛一推開門，擡頭便對上了黑洞洞的槍口，以及安室透眼眸中密布的警惕之色。
“……是你啊。”安室透放下槍，將保險歸位，輕輕吐出一口氣，“抱歉，我還以為是什麽危險的人。”
他垂下眼眸，亮麗的紫灰色此刻蒙上了一層黯然。
“啊我差點忘了、好像那些危險的人，也都只是你說的‘馬甲’而已。”
“說起來，hiro……我是說諸伏景光，黑田管理官他們，也是‘馬甲’嗎？”
“……不是的。”七尾優月急切地想要解釋，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語言的蒼白無力。
“諸伏警官是在三年前，在一場救災行動時殉職。而黑田警官，是十四年前連環車禍的受害者，在那之後就失去了意識。”
她張張口，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能垂下腦袋。
“對不起……”
“不必道歉，你並沒有做錯什麽。”安室透有些疲憊地搖搖頭。
“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這太過了。
雖然早就有了預感，但是在這一切真正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時，他才知道這一切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宏大，也還要更加……虛無。
劇本的影響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或許是在一年前，工藤新一被灌下APTX的時候吧。於是過往的所有也隨之改變。
死去的被改變過往，活著的被扭曲記憶，連真實存在過的證據也被一並抹除——為了修補世界。
他應該理解的，這和他所做的都是一樣的不是嗎？將己身投入黑暗，不惜代價不計一切的蟄伏籌謀，只為求得最後的曙光到來。
但，他所經歷的這一切，這數年的時光，只是一個劇本嗎……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
既然組織並不存在，那這些年他們的努力，他們的犧牲，他們的如履薄冰，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他原本應該將至一切歸咎於組織，但現在，卻連一個恨的目標都沒有了，長久堅持的目標在這一刻，忽然煙消雲散。
他不能怪七尾優月，七尾優月毫無過錯，在他的過往被改變時，七尾優月都沒有拿到系統，她已經竭盡全力做到最好了，而她的父母師長，也同樣是這一切的受害者。
他也不能怪系統，系統給他們的世界帶來了唯一的機會，若非系統，恐怕他們都會在一無所覺中消逝，連半分灰燼都留不下。
沒有任何人做錯，只是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而已。
他們這些年，又究竟在做什麽呢？
“不，不對。我們不是什麽都沒有做的。”他聽見七尾優月說著，才恍然察覺，他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了。
七尾優月看向他，咬著嘴唇，說的極慢。
“我們不是什麽都沒有做到的。”她竭盡全力的想著，從腦海中搜尋著能用得上的過往。
“我們除掉了白崖藥業，抓住了攔路搶劫的小混混，阻止了兩起投毒案件……”她說著，雙眸中的迷霧一點一點的散開，眼底一片清明。
“對，沒錯，我們絕非什麽都沒有做。”她重覆道，卻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在系統與劇本的幫助下，我們修補了整個世界。這是我們必須做到的事。”
“只是其中的代價太大太大了，大到了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地步。”
“這不是系統與劇本的問題，系統只是能夠將宿主所想的一切變為現實而已。”
“我之前就想過，如果這不是一出偵探劇，而是日常t的校園番或者是其他的種類，那樣的話，就不會有這麽多案件發生，也絕不會對世界產生這麽大的影響吧。”
“只是前任宿主將漫畫的基調定死在了偵探劇上，才會有組織、以及那許許多多的悲劇的誕生……當然還有我，如果我早一點發現這種事實，一定能將損失降到更低的程度。”
七尾優月擡起頭，眉眼間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她想明白了。
這一切本就與是否是劇本沒有關系。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並不重要。
在劇本覆蓋世界的那一刻，那就是新的真實。
重要的是，所有人是否因此過上了更好的生活，新的世界是否能讓大家更幸福。
“既然系統與劇本可以催生無數的死亡，那就一定也可以催生希望。”
“就像是在商場裏的時候，如果沒有系統，我又怎麽可能那樣快的找到炸彈犯？在咖啡店裏如果沒有系統，下毒的犯罪不會那樣輕易被我們發現。”
“系統只是賦予了宿主改變現實的能力，真正的改變的決定，仍要宿主自己作出。”
“放任劇本持續擾亂現實，是我的失察。被迫耽擱一年學業的新一，在組織身上耗費半生心血的警官們，被卷入案件蒙受損失的大家，我會去盡力一一補償。”
“而未來，我也會繼續寫下去，不再是充滿悲傷的劇本，而是能讓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的，happy ending。”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沒有半分猶豫。
她是系統選擇的人，承接了來自世界的委托的宿主。
這是她，七尾優月的責任。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會犯錯的人。
但她也是一個會改變的，有良知有底線的人。
她不敢說自己是最聰明的，也不敢說系統選擇她就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只是，既然她已被選中，那比起輕易的放棄，讓系統再次流入一個不知底細不知善惡的人手中，她選擇由自己去使用這份力量。
而很幸運的，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她身側有著可以陪伴她的同伴，足夠堅定，足夠強大，乃至可以突破系統的屏障，看穿全部真實。
七尾優月看向面前的安室透，擡起手，無數光點在指尖處匯集，一朵黑色的百合花悄然出現在她的手中。
如果，在未來有朝一日她犯了錯，被這無可比擬的力量迷住了雙眼，她相信眼前的人可以將她拉回來。
當然，她同樣相信，自己不會犯那樣的錯誤。
她輕輕揮動花束，黑色的花瓣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變化著，濃墨的色彩飛快褪去，鮮黃的花蕊愈發鮮艷，直至花瓣變為純粹的潔白。
白百合，這是與黑百合完全相反的含義，沒有半分詛咒或是惡意，只是純粹的祝福。
她將花束向前遞去。
“透君、不，降谷零。”她輕輕的說著，眼中閃爍著璀璨的光華，恍若滿天星辰墜落其中。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幫我將這個漫畫，徹底完結。”
“以及，永遠的陪在我身邊。”
降谷零定定地望向七尾優月，他不作回答，只是緩緩開口，目光中是仿若有著千鈞重量。
“七尾優月，你正在書寫著千萬人的命運。”
七尾優月笑了起來。
不同於“七尾優月”的俏皮靈動或是飄渺優雅，這是屬於七尾優月的笑，溫和堅定，但同樣帶著無與倫比的光芒。
“我明白。”
這是一場，以天地為盤眾生為子的對弈，只有她一人於幕後執棋。
並無對手，亦無勝利，只有一日又一日的殫精竭慮，將局勢推向更好處，直至身死方能解脫。
她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是拿到系統前，還是之後，被系統綁定也是一個偶然的錯誤而已。
但在接受系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沒有了退路，她註定不可能再去做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或許她不是系統最好的選擇。
但現在，她必須、也只能做到最好。
降谷零也笑了起來。
這就是七尾優月，這才是七尾優月，是那個璀璨奪目的、神采飛揚的，那個深深吸引著他的，七尾優月。
“好。”他答道。
同樣伸出手，握住了盛放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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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七尾優月在另一頭面露驚恐手忙腳亂, 手裏的紙質劇本稀裏嘩啦撒了一地。
「怎麽回事？他怎麽知道的？！」
那些被收回的馬甲，還有直接出現的道具，不是應該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真相嗎？
「宿主……」系統悄咪咪地探出腦袋來, 「世界意識剛剛回信了，那個，你做好心裏準備哈？」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七尾優月心中誕生。
「說。」
「就是那個、好像、安室透這個人吧, 有那麽一點點特殊。」系統磕磕絆絆地說著。
「特殊到什麽地步呢，就是能突破世界意識覆蓋的程度……」
「說重點。」七尾優月磨了磨牙。
「就是現在他已經不受系統的影響了, 所以我們做什麽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哇QAQ」
……這樣嗎？
七尾優月垂下頭, 將臉埋在掌心, 不發一言。
「宿主，要不你就直接告訴他吧。」系統面板閃爍片刻，再次邁出試探的小腳腳，在一邊攛掇著。
「他都已經知道大部分真相了, 告訴他也沒有什麽。而且就算不說，他也絕對不會放棄吧！」
「再讓我想一想吧。」她低聲說著。
這就是有戲的意思！
面板上的系統小人眼睛刷的亮了一下，暗搓搓地開始摩拳擦掌。
不管那麽多了, 現在這麽好的時機要是錯過了它得後悔死，系統在心裏想著。
決定了！這幾天它要在宿主身邊瘋狂吹耳邊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系統小人攥緊了它的小拳頭輕輕揮舞著。
*
幾日後。
「這樣就行了嗎……」七尾優月抱膝坐在椅子上, 盯著面前的手機屏幕，上面寫著一大段解釋的文字, 詳細介紹了劇本的前因後果。
——由七尾優月撰稿, 系統進行潤色。
「絕對沒問題的宿主，發送出去就好啦！」系統滿意地看著文稿。這可是它仔細檢查過的，所有的黑鍋統統都推到了前任宿主身上，它不允許兩人之間有任何誤會！
不對什麽叫黑鍋,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本來也和優月沒有關系，他們優月就是最好的！系統小人叉著腰想著，多少還是有點點遺憾。
直到最後它也沒能成功的把宿主本人攛掇出去，但是能讓宿主主動向前一步已經很好了。
七尾優月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點下了發送鍵。
【信息發送成功】
看著手機系統的提示，忐忑與不安遲來一步，源源不斷地湧上了她的心間。
畢竟這種事，實在是太過超乎常理了……
忽然發現身邊的人，發生過的事都是虛假的，被人為編纂之類的。
他會怎樣想，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全都是無法預料的事。
亂糟糟的思緒填充了她的大腦，她又看了眼屏幕，沒有回覆。
可能還要再等一下吧。
她抿了抿嘴唇，心裏還是焦躁不安。
「統，調出劇本的頁面吧，我再寫一點。」
她說著，準備給自己找點事幹。
「宿主，新消息，柯南又遇到真實的案件了。」
「？」七尾優月嘴角一抽，不會再給她整出一個黑田兵衛來吧，這她實在消受不起。
「案件發生在兩個縣的邊境線上，推理過程也很有趣，可以生成漫畫，宿主要看嗎？」
「又是長野縣啊。」七尾優月翻過漫畫，「不過也合理，長野的警察能力確實出眾。」
「別說主角柯南在那裏，就算是柯南不在，他們單獨的推理也足夠精彩，生成漫畫的可能自然也很高。」
大和敢助、上原由衣、還有……諸伏高明。
七尾優月忽然楞住了，她忽然想到一個被她忽略的人，一個已經死去三年的人。
安室透的幼馴染，諸伏景光。
系統的出現，絕對不足三年。
所以諸伏景光的死亡，是被篡改的。
與父親母親的情況相同。
而她剛剛將系統的一切對他托盤而出。
自己最親近的、過往朝夕相處的人被一朝改去人生的軌跡，在發現這種事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她再清楚不過了。
安室透在得知這一切的時候，接受到的沖擊絕對不會比她更小，比起她尚且記得真實的記憶，安室透是的的確確的被覆蓋了過往的人。
在擔憂後面，更大的惶恐隨即蔓延上心間。
覆蓋現實的劇本出自宿主之手，而她，也同樣是系統的宿主。
他會……怎樣想她？
七尾優月再也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來快速披上外衣。
「系統，他在那裏？」
「我要去找他。」
*
「系統，開門。」
七尾優月捏了捏手指，剛一推開門，擡頭便對上了黑洞洞的槍口，以及安室透眼眸中密布的警惕之色。
“……是你啊。”安室透放下槍，將保險歸位，輕輕吐出一口氣，“抱歉，我還以為是什麽危險的人。”
他垂下眼眸，亮麗的紫灰色此刻蒙上了一層黯然。
“啊我差點忘了、好像那些危險的人，也都只是你說的‘馬甲’而已。”
“說起來，hiro……我是說諸伏景光，黑田管理官他們，也是‘馬甲’嗎？”
“……不是的。”七尾優月急切地想要解釋，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語言的蒼白無力。
“諸伏警官是在三年前，在一場救災行動時殉職。而黑田警官，是十四年前連環車禍的受害者，在那之後就失去了意識。”
她張張口，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能垂下腦袋。
“對不起……”
“不必道歉，你並沒有做錯什麽。”安室透有些疲憊地搖搖頭。
“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這太過了。
雖然早就有了預感，但是在這一切真正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時，他才知道這一切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宏大，也還要更加……虛無。
劇本的影響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或許是在一年前，工藤新一被灌下APTX的時候吧。於是過往的所有也隨之改變。
死去的被改變過往，活著的被扭曲記憶，連真實存在過的證據也被一並抹除——為了修補世界。
他應該理解的，這和他所做的都是一樣的不是嗎？將己身投入黑暗，不惜代價不計一切的蟄伏籌謀，只為求得最後的曙光到來。
但，他所經歷的這一切，這數年的時光，只是一個劇本嗎……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
既然組織並不存在，那這些年他們的努力，他們的犧牲，他們的如履薄冰，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他原本應該將至一切歸咎於組織，但現在，卻連一個恨的目標都沒有了，長久堅持的目標在這一刻，忽然煙消雲散。
他不能怪七尾優月，七尾優月毫無過錯，在他的過往被改變時，七尾優月都沒有拿到系統，她已經竭盡全力做到最好了，而她的父母師長，也同樣是這一切的受害者。
他也不能怪系統，系統給他們的世界帶來了唯一的機會，若非系統，恐怕他們都會在一無所覺中消逝，連半分灰燼都留不下。
沒有任何人做錯，只是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而已。
他們這些年，又究竟在做什麽呢？
“不，不對。我們不是什麽都沒有做的。”他聽見七尾優月說著，才恍然察覺，他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了。
七尾優月看向他，咬著嘴唇，說的極慢。
“我們不是什麽都沒有做到的。”她竭盡全力的想著，從腦海中搜尋著能用得上的過往。
“我們除掉了白崖藥業，抓住了攔路搶劫的小混混，阻止了兩起投毒案件……”她說著，雙眸中的迷霧一點一點的散開，眼底一片清明。
“對，沒錯，我們絕非什麽都沒有做。”她重覆道，卻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在系統與劇本的幫助下，我們修補了整個世界。這是我們必須做到的事。”
“只是其中的代價太大太大了，大到了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地步。”
“這不是系統與劇本的問題，系統只是能夠將宿主所想的一切變為現實而已。”
“我之前就想過，如果這不是一出偵探劇，而是日常t的校園番或者是其他的種類，那樣的話，就不會有這麽多案件發生，也絕不會對世界產生這麽大的影響吧。”
“只是前任宿主將漫畫的基調定死在了偵探劇上，才會有組織、以及那許許多多的悲劇的誕生……當然還有我，如果我早一點發現這種事實，一定能將損失降到更低的程度。”
七尾優月擡起頭，眉眼間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她想明白了。
這一切本就與是否是劇本沒有關系。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並不重要。
在劇本覆蓋世界的那一刻，那就是新的真實。
重要的是，所有人是否因此過上了更好的生活，新的世界是否能讓大家更幸福。
“既然系統與劇本可以催生無數的死亡，那就一定也可以催生希望。”
“就像是在商場裏的時候，如果沒有系統，我又怎麽可能那樣快的找到炸彈犯？在咖啡店裏如果沒有系統，下毒的犯罪不會那樣輕易被我們發現。”
“系統只是賦予了宿主改變現實的能力，真正的改變的決定，仍要宿主自己作出。”
“放任劇本持續擾亂現實，是我的失察。被迫耽擱一年學業的新一，在組織身上耗費半生心血的警官們，被卷入案件蒙受損失的大家，我會去盡力一一補償。”
“而未來，我也會繼續寫下去，不再是充滿悲傷的劇本，而是能讓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的，happy ending。”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沒有半分猶豫。
她是系統選擇的人，承接了來自世界的委托的宿主。
這是她，七尾優月的責任。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會犯錯的人。
但她也是一個會改變的，有良知有底線的人。
她不敢說自己是最聰明的，也不敢說系統選擇她就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只是，既然她已被選中，那比起輕易的放棄，讓系統再次流入一個不知底細不知善惡的人手中，她選擇由自己去使用這份力量。
而很幸運的，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她身側有著可以陪伴她的同伴，足夠堅定，足夠強大，乃至可以突破系統的屏障，看穿全部真實。
七尾優月看向面前的安室透，擡起手，無數光點在指尖處匯集，一朵黑色的百合花悄然出現在她的手中。
如果，在未來有朝一日她犯了錯，被這無可比擬的力量迷住了雙眼，她相信眼前的人可以將她拉回來。
當然，她同樣相信，自己不會犯那樣的錯誤。
她輕輕揮動花束，黑色的花瓣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變化著，濃墨的色彩飛快褪去，鮮黃的花蕊愈發鮮艷，直至花瓣變為純粹的潔白。
白百合，這是與黑百合完全相反的含義，沒有半分詛咒或是惡意，只是純粹的祝福。
她將花束向前遞去。
“透君、不，降谷零。”她輕輕的說著，眼中閃爍著璀璨的光華，恍若滿天星辰墜落其中。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幫我將這個漫畫，徹底完結。”
“以及，永遠的陪在我身邊。”
降谷零定定地望向七尾優月，他不作回答，只是緩緩開口，目光中是仿若有著千鈞重量。
“七尾優月，你正在書寫著千萬人的命運。”
七尾優月笑了起來。
不同於“七尾優月”的俏皮靈動或是飄渺優雅，這是屬於七尾優月的笑，溫和堅定，但同樣帶著無與倫比的光芒。
“我明白。”
這是一場，以天地為盤眾生為子的對弈，只有她一人於幕後執棋。
並無對手，亦無勝利，只有一日又一日的殫精竭慮，將局勢推向更好處，直至身死方能解脫。
她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是拿到系統前，還是之後，被系統綁定也是一個偶然的錯誤而已。
但在接受系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沒有了退路，她註定不可能再去做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或許她不是系統最好的選擇。
但現在，她必須、也只能做到最好。
降谷零也笑了起來。
這就是七尾優月，這才是七尾優月，是那個璀璨奪目的、神采飛揚的，那個深深吸引著他的，七尾優月。
“好。”他答道。
同樣伸出手，握住了盛放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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