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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落日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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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落日 黃雀在後

明道秀洋順著樓梯向上, 走出了色調昏暗的酒吧,天花板上明亮的燈光讓他微微瞇了瞇眼。

手機裏,一條短信發來, 是裏克威爾。

【死了沒?】

他挑挑嘴角,將回覆發送。

【就差一點,怎麽, 你很失望?】

【是有點。】

屏幕立刻彈出下一行字,對面人顯然一直守著手機等待他的消息。這讓他的話沒有半點可信度。

明道秀洋笑了一聲, 不再理會幾乎把惡意寫進骨髓的同僚, 繼續向上走。

手臂上的傷口, 也差不多要到換藥的時候了,再加上剛剛那一下,雖然帶毒的酒液沒有沾身,保險起見還是把繃帶換一次的好, 也省的一直惦念著。

踏上電梯,數字緩緩跳動,六樓眨眼就到。

柔軟的地毯自腳下往遠處蔓延, 空曠的走廊中,只有熏香的氣息蔓延。

他住在613,在隔壁的房間615就是裏克威爾的房間——這當然是名須順那個家夥安排的, 就是為了讓裏克威爾刺殺他的時候更方便些。

但誰叫殺手和目標其實是一夥的呢?別說房間安排在隔壁,就是把他們兩個安排在一間屋子裏也沒半點用。

明道秀洋在他的房間門口停下, 一柄鋼制弩箭就這樣大大咧咧的放在不遠處的地上, 流暢的線條和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灰色,讓它格外有存在感。

他簡直要扶額嘆氣了。

這是裏克威爾的東西,他當然認得。

但是放的這麽明顯,就不怕被路過的其他人直接拿走嗎?

而且距離自己上一次受傷可還沒過去多久, 那家夥是惹了什麽事,這麽快就又需要他再演一次刺殺的戲碼了?

算了,跑這一趟不容易,萬一裏克威爾找到了什麽線索卻出事了,那可就虧大了。

就再來一次好了,只是註意點別再受傷,他又沒什麽自虐的興趣。

隨意的想著,他往前走去,盤算著該往哪個方向躲。

這一步他再也邁不出去了。

無聲的機關啟動,啞光處理t的刀片飛出,不帶半點反光,自刁鉆的角度插入他的喉嚨。

明道秀洋睜大雙眼,劇痛從脖頸傳來,腥甜的味道順著氣管向下流淌。

裏克威爾!!

熟悉他的行動習慣,在他門口布下機關又讓他毫無防備,除了裏克威爾又能是誰?飛刀割喉,也正是裏克威爾的習慣。

但是怎麽會?為什麽?他怎麽敢的?!

他張口想要怒罵,卻只發出了嘶嘶的聲響,踉蹌著摔倒在地,窒息感帶著死亡的氣息聲聲敲打神經,缺氧導致的眼前發黑絲毫不能阻擋他的恨意隨著滲出的鮮血向外流淌。

如果他能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那柄制作精良的弩箭,其實是空的。

準確來說,是已經發射過的弩箭。

上面原本應該搭載的飛刀,此刻正好好的呆在檢察官的外套口袋裏,在一天前擦過他的手臂後被他親手收了起來。

而就在頭頂窗戶處,木質的機關弩完美地將自己融於陰影,弓弦還在微微顫動著。

但是他不知道,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他要死了,馬上。

僅剩的理智清晰地指出這一絕望的現實。

別說是醫療設施不健全的船上,就是在醫院裏,這種傷口也基本沒有救回來的可能了。

他竭盡最後一絲力氣,擡起手摸向身前,失去焦距的雙眼徒勞的睜著,為主人傳遞著最後的信息。

我死了,難道你還想好過嗎?他掙紮著,僅存的意識如輕薄的雲煙被片片抽走。

裏克威爾,我在地獄等著你。

*

“安室先生,明道檢察官他、他出事了!”柯南焦急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背景中雜音慌亂。

“是機關,一刀割喉。明道先生在最後用血跡留下了幾個字……”

“栗爾科微、我記得615住的就是這個人!”

有些失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擠出來,他辨別出那應當是會沢正躬。

栗爾科微……這個怪異的名字迅速在安室透腦海中打亂順序,拼湊出真實的答案。

——裏克威爾。

他掛斷電話翻手收起手機,漂亮的瞳孔再無半分虛情溫和,將目光死死釘在七尾優月身上,牙關咬緊,臉色沈的嚇人。

“透君,我早就提醒過你了吧。”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面前的少女依然是笑著的,掛著那種輕飄飄的表情,墨色的長發隨著海風輕輕搖動,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只可惜,你似乎沒有放在心上呢。”

日落了,太陽將身體貼近海面,燦燦的光芒自天空落下,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鍍上殘陽的紅,像是燎原的火焰一般,似要焚盡一切暗色。

卻又像是自天際留下的鮮血,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將海面鋪滿,沒有留下絲毫喘息的餘地。

頃刻之間,白日換黃昏,人間化修羅。

“你早就料到了。”安室透用的是陳述句,怒意在眼底灼灼燃燒。

“無論是開幕式,還是酒吧,都是你的煙霧彈。”

真正的殺招,在於裏克威爾。

哈、原來如此、竟然如此!

七尾優月竟肯拉下朗姆心腹為她墊背,竟能讓組織殺手如聽話的孩童被她般肆意操縱。

瞳孔因著激烈的情緒微微顫動,神色緊繃,驚怒化作濃雲籠上安室透的心間。

“煙霧彈?”

七尾優月偏過頭來,似是有些疑惑地輕輕蹙眉。

“透君為什麽會覺得,我會把計劃的成功與否,賭在你到底發現了哪一環上?”

“我當然是——全押。”她展顏歡快一笑。

“毛利小五郎在酒吧,柯南剛經歷過明道秀洋的刺殺,被小蘭看的嚴,一時半會脫不開身。他們兩個你動不了。”

“還有那個叫白鳥風的偵探,我當然知道,在名須順死之前就見過他了。”

“你,加上白鳥風,一共兩個人。”她點著手指一一數過去。

“而我下了三手棋。”

七尾優月伸出剩下的一根手指,彎彎眉眼。

“無論你拆了哪兩手,最後的那一步,都是我贏。”

“到底哪個計劃被你發現,對我來說只是麻煩與否的差別而已。”

“你不會以為這是什麽回合制的游戲吧?我出一招,還要等著你來?”她咯咯地笑出聲,清脆的音調回響在海面上。

“在明道秀洋選擇上船的那一刻,他就死定了啊。”

安室透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聲音冷的足以凝冰。

“厲害,還真是好謀算。”

“承讓。”七尾優月抱著手裏快要見底的卡布奇諾,再喝一口。

她今晚本就不打算睡,這杯咖啡倒是買的恰到好處。

“不過你真的不過去看看嗎?就不怕殺人兇手再次大開殺戒?”



安室透的目光掃過七尾優月的每一寸表情,試圖分辨這是少女隨口的恐嚇,還是又一次的行動預告。

但除了浮於表面的笑意,什麽都沒有。

他不敢去賭。

所以他只得接受恐嚇。

看著安室透匆匆離去,七尾優月淺笑著,將咖啡一飲而盡,空空蕩蕩的杯子則被毫不留情的拋進垃圾桶。

她最後再回頭看向遠處,將斜暉混著血色納入眼底。

海上落日,這種景色無論看上幾次,都是美極了。

只可惜,這光太短暫了,也太淺了。照不透深海的黑暗。

她垂下眸子,手指向內微曲。

她該走了。

入夜,該輪到下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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