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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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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洗禮

寧粟只與阿樂見過一面。

告別時,她等阿樂離開後才返回房間,阿樂不應該知道她的位置。

阿樂捧著堆滿無憂果的竹籃,機械性重覆屈指敲窗的動作。

眼神由原本的溫和到逐漸癲狂。

“出來呀,寧粟,我摘的新鮮果子,快出來吃啊。”

“出來!”

窗戶砰砰作響,泛起蛛網狀的紋路。

要碎掉了。

人是她招惹來的,不能牽連樂梧姐。

寧粟盯著面容陰沈的阿樂,深吸一口氣:“樂梧姐,浴室櫥櫃有一把斧頭,你快拿過來當武器!”

樂梧急匆匆沖進浴室。

蹲下時一頭撞在盥洗盆上,她像感覺不到痛,毫無停頓拉開櫥櫃門。

空的。

浴室裏怎麽可能有斧頭?

樂梧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匆忙起身,大門“砰”的閉合。

門與窗在相對的位置。

寧粟推門,用盡全力向1號方向跑,同時大喊:“你有病吧,嘗你兩顆果子追著人跑。今天我不想吃,你滾吧!”

阿樂繞過窗。

幾個閃身,堵在寧粟身前,討好的遞出竹籃。

“特意為你摘的,明天就不新鮮了。”

“抱歉嚇到你,我只是很喜歡你,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寧粟邊催系統使用技能,邊應付阿樂:“我當時看你太害怕所以吃了兩個果子表示不會舉報你,不代表我喜歡吃果子,更不代表我喜歡你。”

最多有一點類似遭遇下的同情,此時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寧粟覺得眼前這家夥八成不是人類。

系統替她添上另外兩成:“宿主,對方不是人類,不會做夢。”

寧粟:?

竹籃摔落,無憂果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阿樂瞳孔擴散,眼白幾乎消失不見。

黑漆漆宛如兩個洞的眼睛鎖定寧粟,聲音夾雜瘋癲的執拗:“不,你在嘴硬。你收了我的果子就是喜歡我,喜歡我就得留下和我在一起。”

阿樂靠近寧粟,手中突然多了根一指寬,小臂粗的朱紅色藤條,藤條上密密麻麻的小細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寧粟見過這種藤條,在河對岸的果林中,阿樂的無憂果就是從上面采的。

度假村的夜晚死氣沈沈,這麽久,四周不見一個人影。

此時距離西莫的位置不遠,但阿樂好死不死擋在必經之路上。

他速度很快。

寧粟左右望了兩眼,看到樂梧在向這邊跑。

樂梧姐是談颯姐的好朋友。

她沒有系統,自己明明說過會照顧好她的。

寧粟有點自責,還有點郁悶。

她看著步步逼近的阿樂:“我吃還不行麽。”

阿樂腳步微頓。

寧粟見有效,俯身撿起一顆圓滾滾的無憂果:“我吃,快把你手中武器收起來。”

阿樂眨眨眼:“你喜歡我摘的無憂果嗎?”

“嗯。”寧粟敷衍應道。

“你想留在這裏和我一起快樂生活下去嗎?”阿樂眼神熱切,語氣急促:“我們結婚後可以有一棟新的房子,組建自己的家庭,不必再寄人籬下。”

吃個果子怎麽就變成結婚的話題了?

寧粟覺得這題讓語文老師來都解不出來,出題人是個腦子有病的。

她想讓阿樂放松警惕,暫時不要傷人,但結婚這種事情絕對不能隨便答應。

寧粟將問題拋了回去:“為什麽不是你跟我走出大山。到外面,沒人束縛你,你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會死人的。”阿樂捏緊藤條:“你沒聽過無憂花的傳說嗎?”

“哦,聽過。”寧粟脫口而出:“編的很爛,充滿槽點。”

阿樂搖搖頭,語氣無奈:“你從小在外面長大,濁氣太重。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

阿樂大跨步向前,抓住寧粟的手,要用藤條抽她的脖子。

小細刺即將紮入皮膚時,藤條憑空消失。

阿樂一楞,擡眸。

樂梧氣喘籲籲,一手撐著膝蓋,另一只手裏攥著藤條:“呼……看你爺爺的腿!”

寧粟趁機掙開桎梏,踹向阿樂膝蓋。

阿樂身體一歪,沈著臉繼續追時,後領被人提起。

質量精良的布衣狠狠勒住脖頸。

阿樂眼神後移,陰森的男人咧著嘴靠近:“終於抓到你了。”

***

房間燈火通明。

寧粟和樂梧坐在床邊互相安慰,西莫靠著櫃子神清氣爽。

終於抓到擾人清夢的小賊,雖然最後讓他跑了,但狠狠揍了一頓,這幾日郁氣一掃而空。

甚至願意心平氣和聽討厭的家夥說話。

“洗禮?”西莫掃了眼地上的藤條:“用這個?”

衛明禮肩頭淺藍色暈染,有點濕。

他剛從外面回來,沒看到談颯,眸中閃過擔憂,三言兩語將打探的情況講給眾人聽。

“沒錯。”衛明禮點頭:“這裏的女孩會在七歲、十二歲分別進行兩次洗禮。第三次洗禮在結婚前夕。”

“據說,經受洗禮的女孩,會像傳說中的聖女一樣,回歸安寧,一生無憂。”

“洗禮的方式是用無憂果的藤條鞭笞後頸,村民信奉後頸是人體最神聖的部位,直通靈智。”

“真是有病。”寧粟想起阿樂,嫌惡的撇嘴:“無憂果和無憂花又有什麽關系?”

衛明禮思索道:“無憂花開在山間,以神話傳說做噱頭,吸引游客參觀。無憂果長在村裏,藤條是洗禮工具,果實是村民求愛的象征。”

“一個對外洗腦,一個對內發癲。”樂梧皺眉:“為什麽阿樂會送寧粟果子,她又不是村裏的人。”

衛明禮聲音微沈:“他們想讓游客留下來,無法離開大山。”

影帝不是白叫的。

衛明禮成功取得王進信任,加入宣傳團隊。在他有意誤導下,團隊其他成員很快忽略他外來者的身份,完完全全把他當成自己人。

得知他尚未娶妻,比他小兩歲,已經有了三個孩子的攝像師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沒事,拍完視頻哥們帶你去無憂果林,看上哪個女孩就送她果子。”

衛明禮給他添酒,語氣遲疑:“這……萬一人家看不上我。”

“不會的,這裏的姑娘都等著迎接第三次洗禮,不然被趕出大山,下場嘖嘖……慘不忍睹。”攝像師喝的大舌頭:“更何況,唔,兄弟你這身板,這樣貌,誰會不喜歡。”

衛明禮:“我來這裏五天,沒看見一個村裏的姑娘。”

“她們害羞,怕見生人。”攝像師向嘴裏倒酒,白酒從嘴角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他罵罵咧咧扯了扯濕透的領口,慢吞吞繼續道:“半夜,你趴在窗戶上。我和我妻子就這麽認識的,一排熟睡的姑娘,她最好看。”

衛明禮攥住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察覺到他許久沒說話,攝像師晃晃悠悠倒酒,順帶瞥了他一眼:“你怎麽了?”

“沒事。”衛明禮接過酒,穩穩替他添滿:“謝謝兄弟好意,只是我喜歡與我一同來到此處的女孩,暫時沒有換人的想法。”

“那你得加快速度……嗝。”攝像師暈乎乎趴在桌上:“咱們的人喜歡外來貨,若她收了別人送的果子,洗禮完畢後,可就是別人妻了。”

“不收果子?怎麽會呢,沒人不想留在這裏。”攝像師咯咯笑起來:“沒人能走出大山。”

聽了衛明禮的話,寧粟激動的從床上跳到地面:“不讓我們離開?這是違法的!”

聽過旅游團強迫客人購買東西,不買不讓走。還沒聽過旅游團強迫客人留下,這不是綁架麽。

其餘三人:“……”

樂梧無奈:“這裏不是現實世界。”

哪有跟崩壞世界講道理的?人家一心只想弄死你。

“沒那麽糟糕,崩壞世界運行也要講邏輯。”衛明禮解釋道:“我和談颯進過一次,談颯救了一群被擄走的狗。”

這次世界沒有明確規定任務目標,只讓他們呆滿七天。但若他們安安穩穩什麽都不做,第七天絕對會發生壞事讓他們無法離開。

“所以談颯姐一直在外面尋找村子的秘密。”樂梧望著窗外濃稠夜色,有些擔憂:“她要去後山,會不會有危險。”

後山沒有村民,但有奇怪的霧,還有會變成人的鬼。

西莫扭頭:“我有一個問題。”

衛明禮作傾聽狀。

“如果沒有游客走出大山,度假村為何能吸引游客前來。來一批,沒一批,外面的人不會發現問題麽?你說過,書中世界也要講求邏輯。”

衛明禮:“人留下,鬼回去。”

他想起那晚的霧:“游客被鬼取代,能回去,但不是人。逃過替代的幸存者,會以‘自願’的方式,永遠留在村裏。”

“我打聽過,這裏的人們不用工作。度假村每月分錢,足以令他們生活無憂。”衛明禮嘆了口氣:“只要思想被操控,不回去又不會令人懷疑的理由太多了。”

這倒是。

他就喜歡引誘壞人心甘情願上當,然後為他自殺。

西莫掃了衛明禮一眼:“你也挺會騙人啊。”

才幾天,就能騙的村民揭了老底。

衛明禮:“騙人不好,我騙的不是人。”

寧粟毛骨悚然:“這裏除了我們,全都不是人?”

山間有鬼,村裏有鬼,這還怎麽玩。

夜風闖進屋內,帶來滿室清涼。

談颯裹挾夜色,推門而入。

見四人都在屋內,她眉頭微挑:“都在啊,挺好,給你們介紹個人。”

她從身後牽出一個小女孩。

六七歲的模樣,紮著兩個可愛的朝天揪。衣服破破爛爛,是度假村裏少見的除紅藍兩色外的灰色,映得本就灰頭土臉的她更顯落魄。

像個流浪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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