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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類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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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類手環

404局很快控制了現場。

談颯將剛剛發生的情況講述完畢後,在場眾人臉色都很難看。

“需要我跟你們回去做筆錄麽?”

邱茶搖頭:“只需要你配合我們做一下能量檢測。”

汪顧予拿著黑盒子走過來,瘋狂旋轉的指針對準談颯的瞬間停止。

談颯沒有崩壞能量。

除邱茶和汪顧予之外的404局眾人臉色稍稍放松。

不怪他們。

淌血的巷子,兩具屍體。一具無頭無內臟,一具沒腿。

寒意順著腳跟爬到天靈蓋。

他們自認心理素質強大。

但見到這場景,一個個白了臉。好幾個忍不住,當場扶著墻壁幹嘔。

談颯手染鮮血,眸色平靜。

在他們趕來之前,她就這樣靜靜站在巷子中央。

活像個欣賞死亡現場的兇手。

“兇手”腳步向前,打開缸蓋,抱出一個暈倒的小女孩。

“死去的女人是她的媽媽。”談颯將女孩放進邱茶臂彎:“沒別的事我走了。”

邱茶望著滿臉稚嫩的小女孩,嘆了口氣:“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談颯微微點頭,轉身欲走。

“等等!”汪顧予沈聲道。

談颯回頭,面無表情盯著他。

邱茶眉頭微皺:“小汪,別犯倔——”

“你的手腕出血了。”汪顧予抿唇:“跟我們回去吧,局裏有醫生。”

談颯垂眸。

左手手腕有一道細長的口子,正在滲血。

沒有很疼。原來血不是蹭到的,是她自己的。

“不用。這麽點傷口,還沒回去就愈合了。”

談颯拎著東西走出巷子。

“邱姐,這人是誰啊,看著真……猛。”

“是很猛,老大親自邀請,人家都不來。”邱茶掃了圈神色各異的眾人:“一組人聯系亡者親屬,一組人清理現場,動作快點。”

***

天狼繞著談颯轉圈。

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小腿,很輕,有點癢。

湛藍的眸子盯著談颯指尖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嗚”了一聲,耳朵向下耷拉。

“小傷,不礙事。”

扣上碘伏蓋子,談颯長腿搭在茶幾,向天狼招了招手:“過來。”

“汪?”

天狼聽話的竄上沙發,腦袋習慣性搭在談颯膝蓋。

掌心順著毛撫過全身,天狼眼眸半瞇,一副享受的模樣。

“我還不知道你是公是母。”談颯突然生出幾分好奇,將天狼按在沙發上:“讓我看看。”

天狼:?

它歪著頭,拼命掙紮,努力避開談颯抓向後腿的手。

談颯確信從它眼裏讀到了驚恐和一絲絲害羞。

天狼嗷嗚一聲跳下沙發,幾縷絨毛在半空飛舞。

跑到一半時打滑,歪歪斜斜撞進衛生間,用頭將門頂上。

談颯:“……”

這小狗情緒是不是過於豐富了。

這麽一鬧,心中煩悶消減許多。

談颯起了點玩的心思。

她走去書房,抱出多年不曾碰過的古琴。

即使用布蒙著,琴弦上也落了許多灰。

談颯找了塊幹凈的軟布,輕輕擦拭。

回憶隨著漸漸幹凈的琴弦逐漸鮮明。

多年前,她走路不太穩當的時候。

父母牽著她的小手,教她彈奏各種樂器。

父母在音樂界造詣頗高,他們主打隨心而奏,並不將愛好當成工作。

發現女兒繼承他們的天賦後,兩人都很開心。

“寶貝,音樂蘊含著神奇的力量。無論開心與否,都可以彈給自己聽。”

“一首曲子,一個心境,一段人生。你靜下心去彈,會發覺人生豁然開朗。”

談颯如今也不太懂父母的話。

或許是她對音樂的理解還沒到父母那般高深的程度吧。

不過眼下她有了系統,倒是可以利用音樂使用聆聽。

她很好奇,這只情緒豐富的小狗腦瓜裏在想什麽。

天狼躲在書房門後,悄咪咪探頭。

談颯招手:“快過來。”

天狼“嗖”的一下跑走。

動作靈活,看來後腿的傷恢覆的很好。

估計又躲回衛生間了。

談颯無奈,她有這麽嚇人麽。

“天狼,我數到三,你若是還沒過來,晚上就餓肚子吧。”

“一、二、三……”

房間靜悄悄的,談颯微笑:“天狼,我要生氣了。”

想確認下性別而已,這狗在鬧什麽別扭。

“嚶。”

天狼噠噠跑到門口,轉了兩圈。向談颯慢吞吞走了兩步,又快速跳回門口。

站在門口也行。

談颯手指落在琴弦,她倒要聽聽這只小狗在想什麽。

“叮咚——”

門鈴響起,談颯動作頓住。

家裏很少來客人,誰會在工作日的上午跑來找她?

滿頭金發,笑容比陽光還耀眼的男人站在門外。

他五官較國人更深邃立體,說話時口音標準:“你好,我是你的新鄰居,西莫。未來幾天我會為新家添置家具,裝卸時可能會打擾你休息。”

西莫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看起來就很貴的巧克力。

“這是我的小小歉意,請收下。”

鄰居被趙青嚇的搬走後,房子一直空著,倒是沒想到會住進一個外國人。

“沒事。”談颯握著門把手未動:“我不經常在家。”

西莫眼眸微彎,笑容開朗:“多謝你的體諒。初來陌生國家,我有些惶恐,見到你才發現這是個幸運的決定。”

西莫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談颯嘴角上揚:“你說話很流利,之前來過這裏嗎?”

西莫搖頭:“我母親是這裏的人,我在Z國長大。她去世後,我想來她的家鄉看看。”

“她是個很溫柔很漂亮的女孩子,像你一樣。這個國家風景很好,養美人。”

談颯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會說話。”

“這個送給你,家鄉特產。”西莫雙手舉起巧克力:“希望未來我們相處愉快。”

目光在西莫修長的手指處轉了一圈,談颯笑意吟吟接過:“謝謝。”

西莫一臉陽光向她揮手:“請你先進屋,讓美女目送不是紳士該做的事。”

“再見。”談颯笑了笑,輕輕合上門。

天狼盯著緊閉的門,耳朵豎立,全身緊繃。

談颯摸了摸它的耳朵:“多麽熱情的鄰居,幹嘛要吼他。”

談颯站在門口擋的嚴實,天狼撞到她小腿,想鉆沒鉆出去,在後面低低的吼。

“汪!”天狼蹲坐在地,盯著談颯懷中的巧克力盒。

後腿用力,猛地躍起。談颯早有準備避開,它撲了個空。

“汪汪!”

“叫也沒用,這個不能給你吃。”談颯走進廚房,將巧克力塞進頭頂櫥櫃:“餓了?我給你拌雞胸肉。”

談颯忘記用聆聽與小狗溝通的念頭。

249才不準備提醒她。

有了小狗後,談颯在家裏都不與它說話了。

249品嘗滴落的眼淚,是酸酸的檸檬味。

***

三日後,談颯受邀來到404局。

邱茶等在門口,見談颯下車,引她前往會議室。

“目前情況不容樂觀。”

會議室裏,四五十個黑壓壓的人頭一齊盯著正前方的投影屏。

江鈺滑動鼠標。

屏幕一張張照片閃過。沒頭,沒臉,臟器流了滿地。

許多死狀淒慘古怪的人。

“從現在起,巡邏改為五人一組,發現異常立刻上報,不可私自行動。”

江鈺站在會議室前方,聲音威嚴有力。

讓人下意識忽略她的滿頭銀發,只敢打起精神,認真執行命令:“是!”

“散會。”

談颯跟在邱茶身後,逆著人流向前走。

“猛士,你來啦?”

談颯左右張望,發現前方瘸著腿走過來的人確實在與自己說話:“你叫我什麽?”

“猛士。”男人苦著臉:“崩壞太難對付了,我沒留意差點被踹斷腿。你說這些古怪東西到底從哪裏來,為何能占領人的身體,我們到底與什麽東西對抗。”

談颯從男人眼裏讀出深藏的恐懼。

路過的其他人聽到男人的話,放慢了步子,臉色或多或少帶著惶恐。

邱茶眉頭豎起,剛要開口。

“什麽東西重要嗎?”談颯平靜道:“幹掉不就行了。”

男人微楞。

“你們身穿制服,為群眾攔起屏障。若你們怕了,情況會比現在糟糕更多。”

“不要深陷已死之人的自責,要看你還能救多少人。”

最後一句聲音很輕,似乎在與自己說。

周圍人站在原地,沈默思考片刻。

而後加快腳步,繼續自己的工作。

邱茶帶談颯走進會議室:“真想招你當局裏的心理醫師。”

“心理醫師可不能上場戰鬥。”江鈺雙手杵在桌面,目光落向談颯已經結痂的手腕:“小邱,泡兩杯茶來。”

邱茶會意,點頭離開。

談颯坐到江鈺身邊:“您叫我來,是想邀請我再次加入404局嗎?”

“上次你來這裏,說只想利用系統賺錢,對拯救世界沒興趣。”江鈺鏡片後的眼神柔和:“現在,你的想法變了麽?”

談颯沒有說話。

江鈺微嘆:“小邱說,這幾日你單獨解決了三個崩壞。”

江鈺是唯一知道系統存在的人,但她不知道談颯所持系統的具體功能。

談颯一人戰鬥,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死在某個角落。

“404局的存在不是束縛,而是保護。”江鈺道:“沒人能脫離群體,單打獨鬥是莽夫。”

談颯垂眸。

幹凈的桌面擺放著一份文件。

與當初汪顧予給她的聘請書相似,只是百萬年薪後面又多了兩個零。

“真大方啊。”

“這是冒出生命危險守護人民的勇士,應該享有的待遇。”

若不幸殉職,補償金足夠其家人一生衣食無憂。

可惜談颯沒有家人,江鈺便沒有提這一點。

談颯拿起筆。

“手環有什麽用?”

防身手環寫在待遇第三條,僅次於一串零的年薪。

“手環能檢測身體健康狀態,具備定位,瞬間撥號功能。”江鈺解釋道:“若遇到危險,你可以按下手環按鈕,離你最近的同事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

“聽起來還不錯。”談颯落筆前笑笑:“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用處了麽。”

江鈺頓了下:“沒有。”

談颯走後不久。

汪顧予風風火火沖進會議室。

江鈺垂頭坐在空無一人的圓桌前。

見他進來,沈聲道:“難得見你如此不穩重的模樣,被朱穹傳染了?”

“抱歉,老大。”汪顧予低頭,視線忍不住飄向桌面。

他很高。

即使站在遠離桌子的位置,也能看到談颯二字落在簽名處,筆跡清晰娟秀。

“您怎麽——”汪顧予音調拔高,而後強壓下去:“抱歉。我的意思是,您是不是拿錯了聘請書,我現在去追談颯還來得及。”

“回來。”

汪顧予腳步擡起,沒能邁出去。

“你最初想讓她簽的,不就是這份麽。”

汪顧予背對江鈺,攥緊拳:“調查結果出錯,她不符合二類手環佩戴標準,當初是您親自罰我跑的外勤。”

“局裏就屬你性子最倔。你肯為她這樣講話,看來談颯留給你的印象不錯。”

汪顧予嗓音喑啞:“我只是覺得,您這樣對她不公平。”

“我知道。”江鈺頓了下,繼續道:“但我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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