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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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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張生

張生,四十五歲,南臨人,主要負責城北區域的外賣配送。張青被抓前,將第三顆噩夢種子放到他身上,以至於張青的崩壞能量無法被凈化裝置徹底清除。

“電話聯系不上,我們去問了他的同事,得知張青回老家奔喪。”汪顧予轉動方向盤:“他老家在南臨山區,位置極為偏僻。邱姐帶人過去,我們最後一次通話在兩天前。山裏沒有信號,路被暴雨沖塌,我們的人只能爬過去。”

談颯望著窗外一輛擠著一輛的轎車:“我建議你們查查祝闌、狄庭和當初劇組自燃女演員的交際圈,看看是否有重疊之處。尤其是祝闌,他很大概率與怨偶宿主見過面。”

汪顧予得到老大的通知,盡全力配合談颯的合理要求。

他指尖輕點方向盤,思索兩秒,打電話給組裏的人。

掛斷電話,汪顧予問:“怨偶是什麽?呈何種形態?你是從哪裏知道該名稱的?該如何對付怨偶?”

“很好的問題,留著問祝闌吧。”談颯合眼靠在副駕駛:“到404局前請不要講話,我困了,要睡覺。”

汪顧予:“……”

討論人命關天的嚴肅事,她竟然能睡得著覺。

前方紅燈,周圍車輛格外多。臨近節假日,出行總容易堵車。

汪顧予不想浪費時間,在路上就能問的問題為何要拖到局裏。

他扭頭看談颯,嘴唇微動:“你——”

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打在談颯側臉,卻沒有染紅泛白的唇。她合著眼,眼睫下垂,圈出一小塊陰影。

合上那雙時刻閃爍狐貍般狡猾目光的眼,汪顧予才發現談颯臉頰蒼白,眉尖有揮不去的疲憊。

老大說談颯具有清除崩壞的能力。她是怎麽做到的?對身體……有副作用嗎?

疑問很多,汪顧予收回視線,忍住沒再說話。

車子緩慢前行。同一時刻,談颯正和系統聊天。

談颯:“他終於閉嘴了,果然裝睡是個正確的決定。”

系統:“這裏距離404局還有段路程,加上堵車預計會耗費的時間,宿主不如睡一會補充精力。你現在仍處於低燒狀態,需要休息。”

“身旁有人我睡不著。”談颯有些無聊:“你給我講講系統星的故事吧。”

難得談颯主動問系統星的事,系統連忙翻了翻數據:“據規則記載,系統星最早是由人類創造的。”

“人類?”談颯驚訝,她原本以為系統是憑空出現,非科學因素能解釋的。

“是的,不過是比三十三星更高位次的人類,數據記載為斯年星。斯年星科研能力是整個宇宙的巔峰,後來發生意外,星球遭到外星入侵。徹底毀滅前,五個孩子與研制完畢的系統實驗品激發聯系,形成最初的系統。”

“他們各自激發了不同的系統能量,打敗入侵者,並將實驗品加以完善安置到一顆沒有生命體存在的星球上,命名為系統星。”

談颯:“他們還活著嗎?”

“除了主神都死了。”系統悶悶道:“主神守護系統星規則長達數千年,從未出錯。我們不知道主神黑化的原因,崩壞能量毫無預兆的汙染滯留在系統星的全部系統。而後設置結界,我們無法回家,只能想辦法依靠宿主對抗異變的夥伴。”

“崩壞系統總數多少?”

“最初只有150個,現在……200。”系統能感應到的同伴數量越來越少,每失去一個感應,就代表一個正常的系統被崩壞汙染。

崩壞速度真快。

249綁定她不到兩個月,就已經有50個系統受影響。這樣看來,現如今所有星球加起來正常的系統只有49個。

這個話題過於沈重,談颯換了個問題:“你當時不在系統星,是在幫助其他宿主完成心願嗎?”

本來很難過的249瞬間驚慌:“……是、是啊。”

手機鈴聲響起,249松了口氣。

好險,差點就被談颯發現它找不到合適宿主,在各個星球流浪的悲慘往事。

談颯睜開眼,邱茶崩潰的吼聲透過汪顧予的手機傳遍車內:“我們錯過了!張生比我們早一天離開南臨。我已經聯系過他,你現在立刻去找。”

汪顧予試圖找空隙調轉車頭:“談颯在我這裏。”

“那太好了!你把電話給她。”

談颯想說她現在就能聽見邱茶的話,不必接過電話折磨耳朵。

汪顧予瞥了她一眼,不知是否看懂了她的內心想法,把電話放到兩人中間。

邱茶扯著嗓子喊:“颯颯啊,張生的事拜托你去看一下。小汪是個楞頭青,他一個人辦事我不放心。”

談颯望著嘴角瞬間繃成直線的汪顧予,樂了:“行。”

邱茶:“小汪,你聽颯颯的,別——臥槽,破石頭,差點砸……我不說……”

電話掛斷。

信號不好,看來邱茶一夥人還沒有走出大山。

談颯看了眼邱茶發過來的地址:“找個位置停車吧。”

汪顧予不解:“為什麽?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找張生?”

“我選擇坐地鐵。”大街上轎車密的開車門都費勁,等挪到跨了兩個城區的張生家,天都黑了。

兩人買票進地鐵站。

節假日最大的特點就是車多人多。

地鐵雖不堵車,但人擠著人,味道屬實不妙。

兩人的目標地是終點站的前一站,地鐵行駛到後半程,人數逐漸減少。

談颯尋了個位置坐下,饒有興致打量著汪顧予光亮皮鞋上的幾個灰腳印。

“回來也要坐地鐵?”汪顧予站在談颯身旁,整理被擠出褶皺的襯衫。

談颯聳肩:“你也可以選擇騎自行車或步行。”

現在是下午一點,回來沒準趕上晚高峰。

汪顧予眉毛皺成一團。

談颯不解:“擠個地鐵就受不了,你是人民的公仆還是富家的少爺。”

汪顧予冷冷掃了談颯一眼:“我執行任務時走過比兩個城區還遠的路。”

“真厲害。”談颯打了個哈欠:“給你鼓掌。”

真是多餘擔心她。

汪顧予盯著談颯略顯蒼白的臉,是他想多了。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不然像談颯這樣的女人,絕不會為了對抗崩壞消耗自己。

“少自作多情,誰跟著你了,哥哥們只想換個人少點的車廂透透氣。”

“就是,穿成這樣出門不就是為了吸引眼球,還怕看?”

汪顧予和談颯向聲音來處望去。

一個穿著動漫cos服的女孩身後跟著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花襯衫,大褲衩。嘴裏叼著根煙,臉上的痘印堪比月球坑。

車廂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三人身上,女孩似乎感到不太自在,垂著頭加快腳步走到角落站著。

兩個男人晃晃悠悠跟過去,其中一個從大褲衩口袋摸出手機:“來個合照。”

攝像頭明目張膽對準女孩。

女孩忍不住出聲:“請你們適可而止。”

月球坑1號大聲嚷嚷:“我們合照跟你有什麽關系,你——”

準備制止二人的汪顧予動作微頓。

談颯先他一步,起身抽走男人的手機:“我看看。”

月球坑2號大怒:“幹什麽?你搶手機啊!”

談颯露出個無辜的表情:“少自作多情,這破手機白給我都不想要。你們站在我面前,萬一合照拍到我怎麽辦。”

相冊最近幾張都是女孩的背影,談颯咂舌:“原來不是自拍,是偷拍啊。早說啊,我還以為自己會出現在醜男的合照中,嚇得人差點裂開。”

原本被談颯笑容晃的微微楞神的兩個男人,聽到她滿嘴諷刺的話,氣的紅溫:“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遍!”

談颯眨眨眼:“你們穿成這樣出門,還故意做出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不就是在故意扮醜扮蠢嘛?我不太想出現在醜鬼的照片裏,真是抱歉呢。”

她的語調輕而軟,配上彎成月牙的桃花眼,模樣又真誠又可惡。

月球坑2號伸手指向談颯鼻尖,卻在半途被人抓住。

不知道那人用了什麽巧勁,他半跪在地,雙手鎖在身後,動彈不得。

汪顧予拿出證件舉在沖過來的1號面前:“國家404局,誰還想鬧事?”

紅色公章印在證件上,兩人瞬間蔫了。

談颯將刪掉照片的手機還給他們:“下次不許出門惡心人了哦。”

汪顧予瞥了談颯一眼,用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

月球坑兄弟敢怒不敢言灰溜溜離去,談颯有些遺憾。

她不怕兩人動手,如果動手就能名正言順進行反擊。

汪顧予瞇眼:“你也想進局裏喝茶?”

談颯微笑:“我已經喝過了。”

“那個,謝謝你們。”女孩走過來,粉色的頭發垂到腰間。蓬蓬公主裙很漂亮,腰帶尾端系著兩顆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沒事,我只是單純看他們太醜。”

要到站了,談颯讓女孩坐下:“你很漂亮,謝謝你凈化我被汙染的眼睛。”

女孩微楞。

而後露出笑容,就像參加完動漫節,心情沒遭到破壞時一樣開心:“謝謝。”

下了車,兩人順著地址直奔張生家。

上樓時,汪顧予打破沈默:“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談颯找著門牌號,聞言漫不經心回道:“哪樣?”

“心口不一。”明明為了幫助女孩,卻故意將矛盾引到自己身上。

談颯按響門鈴:“你怎麽知道我說的不是我所想的呢?汪顧予先生還是愛隨意給人下定論。”

門打開,張生看到汪顧予的證件連忙邀請兩人進屋。

他才四十五,頭發白了大片,胡茬青黑,臉色頹喪中夾雜不安。

坐在沙發上沏茶時手指微顫:“我、我就是偶爾闖個紅燈,要判幾年啊?”

汪顧予:“……”

張生沒有學歷,來大城市後一直在建築工地上班。後來被工地辭退,便做起送外賣的工作,勉強維生。

家裏老父去世,心情憂郁時聽到國家的人追去老家抓他,一下慌了神。

尤其坐在對面的汪顧予臉色嚴肅的像在看死刑犯。

談颯微嘆,安慰張生這人是個面癱,而後解釋道:“我們找您是想了解月初,您配送城北阿公家米線店給梧桐小區的張青先生一事。您還有印象嗎?”

快到月末,張生記不得也很正常。

談颯想提醒他可以翻騎手後臺,便聽到張生微楞後開口:“記得。”

他彎腰雙手蓋住臉:“那天我得知父親重病,狀態很差,外賣是同事幫我送的。我當天就該回家的,還能趕上看父親最後一面……”

談颯和汪顧予卻沒心情安慰他。

汪顧予驚得身子前傾,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麽?外賣不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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