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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被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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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被翻出

鯤鵬展翅而飛,載著他直沖九重天,將大海拋在身下,越來越小。

待看見九重天雲層後,他從霧九冽儲物袋中翻出幾塊蔥蘢獸肉拋給鯤鵬一家,一家老小銜過,愉快地鳴叫了幾聲。

沐泠風笑著揮揮手跟他們道別。

他背著行囊走到天清山腳,剛走到山門,就聽到一陣吵嚷之聲。

“這就是你們天清的待客之道?沒有迎接就算了,竟連山門都不讓進?!”

“幾位,不是我們不讓你們進,這幾日魔族頻頻攻打天清,我們也是怕混進魔人。”

一人好言好語地勸著。

另一人緊跟著:“是啊,您說您是玄劍少宗主,但又拿不出身份證明來,這我們怎麽讓您進啊。”

“事關仙界存亡,我們有重要線索匯報,真耽誤了你擔得起嗎?”

“這……”看守面上猶疑,顯然極為糾結。

沐泠風走到眾人身後,擡高了聲音:“諸位可是玄劍仙友?可否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山門前站著幾十號人,有老人,有帶著孩子的婦人,亦有身強體壯的青年男女,聞言俱是回頭看著他。

一人從人群前方走下來,朝他行了一禮。

“這位仙友,在下是玄劍少宗主蕭溪君,因一些原因與宗人前來貴派,還煩請仙友傳個話,我們想請見天清宮主。”

蕭溪君。

其實沐泠風在此人走過來時便認出來了,上次用夏閑的身體前往玄劍他們就打過照面,然而沐泠風卻早在那之前就認識了他。

沐泠風大致看了一圈,這群人風塵仆仆,卻保留著儀態,而且都是實打實的仙人。

他眼神在一個與蕭溪君有幾分相似的男子臉上停留了一秒,而後自顧自走到眾人前方。

他頭也沒回地道:“進吧。”

這句話說出來,一群人卻每一個動的,引得沐泠風都走到山門口了,才回頭:“走啊,你們不是要見宮主嗎?”

“這……”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是山門兩守衛著急道:“這不合規矩,這些人太可疑了,需要等到我們守衛輪換,我再去同傳一聲。”

“不用那麽麻煩,”沐泠風朝兩守衛道,“既然你說到天清規矩了,我記得若是能過這山門,就可進,是也不是?”

“雖說如此,但是……”

但是除非是天清弟子且有下山令,否則這個山門結界誰也過不去啊!

“沒有但是,”沐泠風打斷,朝身後幾人道,“請。”

蕭溪君猶豫一瞬,向山門邁去,結界一閃,他沒有任何阻隔地進了山門。

除了沐泠風以外的所有人:“∑(°Д°)!”

“快進快進,別耽誤時間,我帶你們去霜宸主殿。”沐泠風檢票員一樣一胳膊一卡,一眾人群溜溜溜,沒一會就進完了。

“等等!”守衛目瞪口呆,連忙伸手攔下,“不能進!”

沐泠風“嘖”了一聲:“是你先提的天清規矩,怎麽,你要擬定新規啊?”

“這、這,”守衛漲紅了臉,“我重新檢查一下山門,你們出來再過一遍。”

早已進了山門的眾人惴惴不安,沐泠風眉頭一皺,最終妥協:“行,那你們稍後再走一遍吧。”

守衛仔細檢查著山門結界,心底泛著嘀咕,最終讓開,警惕地看著眾人。

眾人再度排隊通過,老鼠搬家一樣一股腦跑了進去。

“得嘞。”沐泠風拍了拍手,看著守衛一揚眉,帶著大部隊進了天清。

那守衛對著旁邊人道:“是結界出的問題,應當與我們沒關系吧?”

“……應該吧?”

進了山門後,蕭溪君快走幾步到沐泠風身邊,行了個敬禮。

“方才多謝這位仙友,能讓我們進來,想必是位高人,我們確實是有要事與宮主相商。”

“不必,”沐泠風語調中聽不出波瀾,對著正前方一指,“那就是霜宸主殿,我就不送了。”

按理說玄劍少宗主以敬禮待他,是放下了自己身段敬他,他這幅態度,那就是不識擡舉。

然而若不是大局當前,他根本就不願搭理這些人。

但看他這幅隨意的態度,更讓蕭溪君覺得,這定是個隱士高人!

蕭溪君朝著沐泠風飛走的地方,恭敬地行了個禮,少宗主行禮了,其他人豈有不跟的道理?

於是變成了,一群人在天清霜宸主殿下,齊齊朝一個早已不知去向何處的,身穿麻布素衣的外圍弟子俯身行禮。

至於沐泠風本人是不知道他剛剛裝了一把的,他思緒還沈浸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之中。

那些都是圍繞著玄劍核心的人物,大部分的人即便他叫不上名字,也與他們打過照面。

而他方才能讓那幾個人進來,是因為結界中識別下山令的陣法,本就是他設計的。

他到回陣宗,來不及把東西放回宿夢殿換身衣服,就去找了薛既明。

“師尊,若是過段時間宮主傳您,務必帶上我……”

他話音還未落,就聽門外有仙侍“咚咚咚”地敲著鋪首,一進來,果然稱宮主召集各長老去主殿議事。

薛既明看了沐泠風一眼,沐泠風亦是起身,微微蹙著眉點了點頭。

他跟在薛既明身後,進了主峰。

他們去時,主殿裏繞殿一圈,已經坐得差不多了,時傾坐在主位,玄劍的人則是被請到了二樓上座。

沐泠風垂下頭跟在薛既明身後,不言語,也就沒有人註意到他,待到了座位斟完茶,就默默退到了後方。

“諸位都到了,既然如此,就讓玄劍大少宗主說一下,近幾日玄劍的情況吧。”

時傾聲音洪亮,響徹大殿,恍惚之間,沐泠風一晃,竟好似看到了當年的老宮主。

也是如此穩重、冷靜、孤身坐高位。

蕭溪君起身站出一步,俯身繞了半圈,向殿中長老一一行禮。

“三日前,郁北溟帶著手下夜半攻上玄劍,摧毀殿宇,燒殺搶掠,父親斷後抵禦,處理宗事,讓我們趕來天清告知此事。”

此言一出,大殿上靜了幾秒。

藥宗長老問出聲:“這……魔界為何要攻打玄劍?”

沒有人知道郁北溟是怎麽想的,雖說他是個不計後果的瘋子,但總歸,是要有目的的吧?

“半個月前,貴派時傾尊上、陣宗薛長老和陣宗弟子夏閑曾去玄劍並帶來消息,稱魔界的目標是斷緣劍。

“打開藏劍閣,一小賊趁機進入,直奔斷緣劍而去,我父尊動用飛劍陣將其鎮壓,當時聽聲音,應當是個女子。

“事後父尊發現那小賊竟從縛魔萬劍陣中逃走了,我們當即排查了藏劍閣所有本宗的人,卻並未嫌疑人。”

“審訊記錄在這裏,若諸位不信,大可現在查看。”

一光影球飛至半空,藏劍閣守衛被嚴刑拷打著,撕心裂肺的喊聲此起彼伏,聽得所有人心尖一顫。

“然而藏劍閣乃我派重兵把守之地,每次開啟都有光影球記錄,我們回看當時捉賊時,發現了這個。”

沐泠風手無意識攥緊。

光影球中,仙鶴背上,夏閑將黑衣人控制住,又將面罩拉下,露出了了然於心的笑。

蕭溪君暫停了光影,巨大的光影停留在夏閑的面上:“從夏閑師弟這個表情來看,他絲毫不意外,甚至有種‘果然如此’的意味。”

原本這個微表情僅是一瞬間的事,若是看一遍任誰也發現不了,可他這麽一解讀,又誰都反駁不了了。

沐泠風雙眼盯著光影,喉結上下一動,仿佛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四肢冰涼。

他已經預料到蕭溪君要說什麽了。

蕭溪君繼續道:“後面,弟子夏閑還鎮定地與此賊交談,將一個東西交給她,經比對,發現正是陣宗的瞬移陣法。”

“所以,”蕭溪君上前,“我們懷疑天清弟子夏閑乃是魔界臥底,還請宮主將其宣上殿,對簿當堂!”

眾仙大驚,俱是看向薛既明!

站在薛既明身後的沐泠風蒼白的唇顫抖著,好似整個人溺入深海之中,無法呼吸,無處遁形。

時傾面色陰沈如墨,只是聲音依舊威儀:“宣弟子夏閑。”

片刻,夏閑便被押進了主殿,他一頭暖橘色頭發潦草地束著,整個人被壓在地上時,似乎都還沒反應過來。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一圈人,所有人都看著他,表情讓他極為陌生。

“弟子夏閑,勾結魔族,放走魔界賊子,你可認罪?”

“什麽?!”夏閑大聲反問,此時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然而更多的是難以置信,“不是怎麽回事啊?我怎麽就勾結魔族了?!”

蕭溪君將那影像重新放了一遍,夏閑看得目瞪口呆,指著光影,又指著自己,向來口齒伶俐的他結結巴巴。

“不是——這,這,我……”

幾守衛立刻將他反剪住他的手,用縛仙索綁住了他,再往下一壓,強迫他跪了下來。

“我根本就沒幹過這些!”夏閑大吼著,邊吼邊掙紮,“我沒有這段記憶!這是別人幹的!”

沐泠風緊鎖著眉,看著下方快要急哭了的夏閑,他於心不忍,於是把心一橫,站了出去,欲飛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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