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強吻

關燈
強吻

面前這人,赫然就是原本應該在西城的霧九冽。

情況超出了預料,他腦中思緒紛亂,始終無法搭上那根弦,心跳如鼓顫動,隨霧九冽走近更甚。

霧九冽停在他的下面,傷口不斷往出沁著血,他仰視著他,望著他的雙眼。

鎖鏈將他的身上勒得生疼,可他退無可退。

“能掙開嗎?”

沐泠風一楞,霧九冽看他的眼神,並無往常的厭惡,他嘴唇動了動,忽地想起自己現在是化了形的。

也就是說,在霧九冽眼裏,他只是一個被牽連的小藥師。

他立馬松了一口氣,怯生生地搖了搖頭。

霧九冽擡起手,將冰涼的手貼在他手臂處的鎖鏈上,片刻後,他身上的鎖鏈開始融化,而他身體卻沒受到任何損傷。

這又是什麽秘法?

沐泠風驚奇地看著鎖鏈軟了下去,而後他整個人從墻壁上掉落,他還沒來得及喊叫,就被人接住了。

他落在了霧九冽懷裏。

身下結實的觸感傳來,霧九冽身上傷口沁出血,滲進他衣服裏,一陣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被霧九冽抱住了。

孤身飄蕩世間萬年,他極少能有一刻與一人如此親密,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好似通過觸碰便能將彼此聯系起來。

剛剛因那香而起的燥熱再度燃起,像是要燒斷他的理智。

他看著霧九冽如玉般的脖頸,心中忽地升起了幾分邪火。

往常不是看不慣他嗎?

現在他換了個樣貌,不管他做了什麽,只要他逃了,換回天璣的面皮,霧九冽上哪找他去?

於是在霧九冽將他放下的一瞬間,沐泠風就摟住男人的腰貼近,踮腳吻了上去。

還真是應了當初那句……想知道那時候的人是誰,都親親不就行了?

男人怔楞了一瞬,冷冽的唇也變得極容易進入。

為防止霧九冽後退,他直接攬過他的脖頸,舌尖一探,撬開了霧九冽的牙關。

兩唇相抵,沐泠風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那是比命懸一線還要緊張,幾乎能要了他命的刺激。

兩人胸口相觸,呼吸纏綿,周遭一切在他的感官中消失,似乎天地間只剩下了彼此。

一面不安,一面留戀,訴不清,言不明,只能糾結交織在心臟中,瘋狂地跳動著。

他指尖觸到的後頸處閃過一個鳶尾花的形狀,只一瞬,便消失不見。

片刻。

霧九冽反應過來後,一把推開了沐泠風,看著向後倒去,扶住墻壁才站穩的沐泠風,擡了擡手,卻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你……”

天曉得。

霧九冽這輩子為魔尊出生入死拼死拼活,仙他殺過,魔他殺過,滅人滿門的活也多的是。

可他從來沒有被一個活生生的人抱過,更不用說……

或許他應該提起沐泠風的衣領將他重重摔在墻上,他甚至可以殺了他。

只是……

他那雙眼好漂亮。

像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那樣,只是這次,這雙眼的目光終於落到了他身上。

方才的畫面在他腦中不斷回蕩,嘴唇、肌膚的觸感久久不散,古怪的感覺在他心底無限蔓延。

他說不好,也不明白。

似是觸到了他心底最隱秘的地方,他的身體叫囂著,心臟跳動著,似乎暗示著什麽。

不像與尋常人的肢體接觸,他不喜歡,索性殺了,也不像是面對棠梨,陳年相思,小心翼翼。

只像夜間明月撒下清輝,溫柔地籠在他身,良辰、美景、佳釀,一瞬間——

恍若隔世。

沐泠風穩住了身形,低下頭舔了舔唇。

原來霧九冽這樣冰冷的人,嘴唇也是溫熱的,是軟的。

【系統提示:您對霧九冽好感度:20%,任務完成進度1/5】

趁著這片刻空白,沐泠風轉身就跑,剛剛“身嬌體軟的小藥師”瞬間飛起,快速逃開,精準規避掉走廊中潛在的機關遠去。

……就是下半身涼颼颼的。

不過問題不大。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些人的據點,只要他回去了,就能……

“嘭!”

他正思索著,將註意力放至墻壁以及腳下暗藏的機關,面前就傳來一陣巨大的撞擊力,砸得他眼冒金星,大腦一片空白。

他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撐起身子揉著額頭,擡起頭,面前一陣流光波紋蕩過,他顫抖著伸出右手,一圈光亮在他手周圍泛起。

沐泠風嘴角抽搐。

不是。

誰家好人結界弄成透明的啊?

狡詐魔人,防不勝防!

而恰在此刻,身後湧來一隊魔人,他們剛過一個彎,看到了他。

“在前面!抓住他!”

沐泠風回頭一看,一隊魔人舉著武器向他撲來,他一咬牙,撐起身子整個肩膀砸向結界,結界應聲碎裂,他一刻也不敢停,向前奔去。

眼下他除了要規避陷阱機關,還要小心不要被身後的人抓住。

然而麻繩專挑細處斷,“哢嚓”一聲,他一腳踩在了一塊磚上,糟糕的是,磚轉陷了下去。

他的心也隨著這一聲哢嚓涼了半截。

現在只要他一松腳,就會觸發不知道什麽機關。

可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魔人,他當機立斷,一踮腳,身形一閃,飛離原地。

他正想著也沒反應……

隨後。

就聽到“咻咻”兩聲,這兩聲細微到極致,若不是已至耳邊,他根本察覺不到。

即便他現在他察覺到了,也已經來不及了。

兩枚細小的銀針紮入他側脖頸,沒什麽痛感,或者對他來說微乎其微,他雖心裏發怵,但更關心自己現在被追殺的處境。

身後數枚暗器朝他射來,他一時間也顧不得這兩枚銀針,只在側身躲避之時拔了下去。

暗器擦著他耳邊和臉頰堪堪飛過,他幾縷長發瞬間被削去,留下齊齊的斷面。

箭矢暗器密如細雨接踵而至,好在前面是一拐角,他伸手啪地把住拐角墻壁,腳下一剎,閃身拐進右側,身後暗器釘入墻中,錚錚嗡鳴。

剛一穩住身形,他擡頭,腳步一頓,一個急剎停在了原地。

禍不單行。

另一撥魔從他正對面蜂擁而來,將他強行逼停,恰好身後的魔拐過彎堵在他身後,他一時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他直起腰身,頓了片刻,快速尋找著突破口。

他沒停頓多久,一息而後,擡起雙眼猛地迎面前沖,只見間一道尖銳光芒閃過,一排魔脖頸處霎時間齊齊而斷,噴出的血揚了幾米遠。

若不是噴射而出的血和一片來不及哀嚎便消散了的魔人,沒人反應過來這些魔瞬間少了一半。

等他們再回過神時,沐泠風早已落下,站定在所有魔之前。

二話不說繼續跑!

適應過後,他對這裏有了了解,躲避暗器的同時故意觸發機關,讓從天而降的鐵錘掄下,砸中後面一片魔。有時實在躲不過,便擡手二指一夾,再向後一揚,便能聽一聲慘叫,他沒回頭,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然而這到底是人家地盤,他一時失策,讓一魔近了身,那魔緊隨他身側狂奔,他閃躲不及,被掐住肩膀,那魔爪宛如鐵鉗,幾乎要將他骨頭捏碎。

沐泠風吃痛,擡起右臂自下而上一掰,架住了此魔胳膊,就這樣僵持著。

誰料身後飛來一石子,沒有砸向他,卻嵌入了石壁,而隨著這一石子嵌入,他面前兩步之遙的地面瞬間陷下去一個深淵巨坑,那魔顯然也看到了,一刀刺向他的左臂,雙手用力下壓,想借此把他拉下去。

一瞬間他大腦痛得一白,幾乎難以思考,只憑著本能咬死牙冠,忍痛擡起右手,一個手刀劈下去,一道骨骼碎裂的悶響過後,那人松開了他。

然而擺脫了此人,他已踏至巨淵面前,身體的慣性讓他無法停留與後退,索性邁開雙腿一跳。

在他跨入深淵上空之時,牽絲已然飛出,繞至石壁突出的巖石上,一收。

這個深淵足有數尺之長,必須依靠牽絲才能帶他過去。

然而就在此刻,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些魔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逃走?在他牽絲飛出的那一刻,已經有魔將手中武器擲出,直直刺向牽絲!

嘣。

在承重與攻擊的雙重壓力下,牽絲不堪重負,崩斷了。

這一聲輕響,讓他心裏那根弦也崩斷了。

沒有任何著力點,他整個沐泠風直直墜下,漆黑的深淵不由分說地將他吞噬進巨口之中。

他註視著越來越高的地線,墜入深淵的最後一刻,對面飛奔而出一個人。

那人身姿矯捷,腿上動作快如閃電,一頭墨色長發在身後飛舞,一雙幽瞳只視深淵。

是剛剛與他分開的霧九冽。

霧九冽處境和他一樣。

一樣被人追殺,一樣……邁空,然後墜了下來。

只不過他墜崖時的眼神極為堅定,或許說,是跳崖更為合適。

他感覺自己身體正飛速下墜著,刺耳的風呼嘯在耳邊,距離拉開,上方霧九冽的身影越來越小。

然而就在這時,他兩眼一黑,腦中一片眩暈嗡鳴,身上的法力好似受了什麽刺激,在體內瘋狂亂竄著,他想要管束,卻無法凝聚一分一毫。

壞了。

他失去了知覺,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